煉製血精的技術究竟來自鬼國?還是來自魔羅血界?它之作用為何?若魔羅旱魃身死,是否代表鬼國已經將這項技術完全掌握?
不重要,反正無論是鬼國還是魔羅血界,都要處理,都必須處理。
顯而易見。
鬼國坑了魔羅血界。
因此,在這場對抗中鬼國最先獲得勝利,但具體收穫如何,宿何年難以推算。
此外宿何年還感應到,西佛界方向有一股莫名氣機,其之源頭,讓他有種不祥預感,要等對峙結束方才能以神通驗證。
…………
佛門經典之中記載的宇宙觀,乃以須彌山為中心,四天王天、日月星辰、金山、香水海、鹹海、四大部洲與鐵圍山等元素將之圍繞。
該宇宙觀在佛門有一種事物與之對應。
曼扎。
也就是曼荼羅。
該概念可以分為廣義與狹義兩種。 凡存在一個中心點,四周圍繞各種元素,且具有一定對稱屬性,蘊含具足圓滿之意的圖像,皆可以稱為廣義上的曼荼羅,這種曼荼羅相對而言更常見;
狹義曼荼羅則一般指由方形與圓形為結構,結合各種佛像、紋樣、文字等元素,以一個中心為點向四周擴散的圖像,蘊含密宗教義,最能體現密宗修行特點。
狹義曼荼羅屬於一眼看上去精彩萬分,好像什麼都有,仔細一看什麼都看不懂。
加密了。
密宗早期的曼荼羅是座方或圓形土壇,修行者在修行時,用以保護自己不受外界侵擾。
這種行為叫做結界。
結,動詞。
界,名詞。
這一行為在佛門還算常見。
隨著時代發展,它演化成為佛門神通,直白來說就是佛門修行者用神通創造出一個淨土,於是結界二字有了全新含義。
佛門修者最初會在土壇作畫,做完後還會打散,都符合密宗理念,但這樣修行不太方便,更加實用耐用可以反覆利用的畫卷曼荼羅因此誕生。
於是曼荼羅之形制確立並趨於成熟,畫中佛像由佛、菩薩、明王與天眾構成,不同的佛像對應不同的宗教教義與法門,又分出胎藏界曼荼羅與金剛界曼荼羅。 它在佛門經典中還有一個名字。
壇城。
西佛界便是座壇城。
紂絕陰天宮內,神谿仔細翻閱著一卷又一卷典籍,自其中提取有用信息。
幸好,他稟賦不錯,修行還算刻苦,能夠看懂用梵文加密的經卷,直觀且深入地了解什麼是曼荼羅後,神谿得到的結論是——
「思維導圖。」
狹義曼荼羅就是張輔助修行的思維導圖。
由此可得。
「要破宿何年的胎藏曼荼羅,只需找到他創造此法時繪製的畫像,並通過佛像的顏色、服裝與手印,解破其中所有法門。」
「然後就能用最正統的手段嘗試破解。」
神谿拿著書卷,眼角抽了抽。
「……」 「這很佛門。」
噁心。
頂級大先天若非掌握特殊手段,面對胎藏曼荼羅也沒轍,暴君嘯當初都折戟,後來還是在神兵與武學的加持下,才將部分力量穿透防護,結果宿何年還有第二層烏龜殼。
純靠力量傾軋得頂級強者出手才行,要用常規手段解破它的難度,與找到頂級強者,且對方願意出手的難度不相上下。
由內而外以聖破聖是標準答案。
然而,若非當事人願意,基本做不到。
這就是三教第一龜殼,就神谿掌握的信息中,三教之內,應該沒有比胎藏曼荼羅更硬的龜殼了。
太無元甲不算,它並非通過特定法門修煉而成,亦無法傳給他人。
魔佛波旬的金身?
等他出世再說。
這樣看,胎藏曼荼羅確實是三教第一龜殼。
在神谿不暴露身份出手的前提下,鬼國處理不了宿何年,難評,很難評。 「魔佛波旬的作用這不就來了。」
神君不可能出手,鬼國處理不了宿何年,就讓魔佛波旬試試,這是陽謀,宿何年與魔佛波旬皆避不開。
隨後,神谿拿出面含象鑒,掐道訣催動這件道真法器,掃描此番收集的佛門典籍。
接著神谿又錄入信息,傳給解天籟,讓他主持這些典籍的翻譯與編修工作。
至於原本……
「邪尊。」
收起含象鑒,神谿直接給鬼蚩邪尊傳音。
少頃。
鬼蚩邪尊進入紂絕陰天宮,甫入殿,便看到堆積如山的書籍,他抱拳見禮:
「鬼神,您找我?」
神谿指了指那座書山:「這是本神此行西佛界之收穫,你帶人將之整理、歸類,然後妥善收錄。」
鬼蚩邪尊仔細打量那座書山,面露難色,就連出口的話語,都帶著猶豫: 「鬼神……」
少年神君淡淡道:「說。」
鬼蚩邪尊直言:「屬下看不懂其上文字。」
純文盲。
考慮到對鬼族而言梵文是外語,看不懂外語很正常,尤其是,那座書山中,連一本入門級的典籍都沒有。
怎麼難怎麼來,怎麼晦澀怎麼寫,沒有對應水平就算拿到它們都只能墊桌角。
神谿被他給逗樂了:「邪尊,你可是縱橫十八獄界的一代霸主,亦是本神之肱骨,連這些都看不懂,將來如何代本神管理天宮?」
鬼蚩邪尊道:「屬下是鬼族,不是禿驢。」
神谿笑問:「想學嗎?」
鬼蚩邪尊恭敬道:「願為鬼神分憂。」
現實是,在鬼國一統之前,只要實力夠強就能成為一方霸主,若是腦子好用,就可以在霸主中名列前茅。
在鬼國一統後能打當然還是必要條件,因為鬼族就這點追求,但是,作為鬼國高層,再用單純的力量思考問題就顯得很抽象,更不用說作為紂絕陰天宮的二把手。 學習。
只有極少數人有資格接觸。
鬼國除了神谿,文化水平最高的,是伏字羲家家傳的鬼麒麟,然後是伏字羲,其他像劫珠等人都得往後稍。
再說,就算鬼蚩邪尊精通鬼國文字,精通苦境雅言,不代表精通梵文。
「你走一趟泰煞諒事宗天宮,為本神將鬼相借來,順便讓他帶上他家鎮獸。」神谿顯然懶得親自教導,他將枉死途苦盡化出,送至鬼蚩邪尊面前:
「將枉死途苦盡送去承天之門。」
枉死途苦盡回返後,神谿便幫魔羅旱魃之元神恢復,只是,恢復手段有一點代價,會讓他失去過去的部分記憶。
介於魔羅旱魃未反對,神谿就當他默認,出手拉了他一把。
「是。」
鬼蚩邪尊收起長刀離開。
…………
當鬼蚩邪尊回返紂絕陰天宮,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他將枉死途苦盡送入承天之門,才發現其中承載有一名強者的元神。 承天之門不僅會幫他恢復,還會在恢復過程中將其轉化為鬼族。
做完此事,鬼蚩邪尊才去拜訪伏字羲,在立下鬼國之主輔助六天鬼神治國後,這位天鬼欽點的鬼相,也就不像過去那般得忙前忙後,什麼事都得幫天鬼抓。
「拜見紂絕陰大人。」
伏字羲站在鬼蚩邪尊身旁,帶著肩高比他還高的鬼麒麟,與高台上的少年見禮。
進入殿中時伏字羲同樣被那座書山驚到,不過他與鬼蚩邪尊態度不同,他感嘆的是,伏家所有藏書加起來都不一定有這麼多。
「這是戰報,此番鬼相你當居首功。」神谿隔空一指,發生在西佛界之事,大體上出現在伏字羲腦海中:「可有想要的?」
了解過戰報後,伏字羲將禮數做足:「這是鬼者分內之事。」
「有過罰,有功賞,你可以不要,本神不能不給。」神谿態度很明確,他指了指那座書山與伏字羲說道:
「這些是本神自西佛界帶回的典籍,允你抄錄其中十卷,帶回作為宗族底蘊。」
如果在苦境當然不能這麼做,拿別人的核心傳承不要錢開源,那是腦癱行為,不僅沒多少收益還會結仇。
在鬼國就不一樣。
隨便開,就算開了其他人也看不明白。 伏字羲欣然道:「多謝紂絕陰大人。」
神谿這才與他說道:「此番喚你過來還有一件事要你幫忙。」
伏字羲道:「紂絕陰大人請講。」
一本典籍被神谿隔空抽出,送到下方的伏字羲面前:「可能看懂?」
翻開書頁看了兩行後,伏字羲回道:「能看懂一部分。」
然後他說道:「不過鬼麒麟應當能看懂。」
鬼麒麟掃了一眼:「只懂一點。」
伏字羲與鬼麒麟說道:「鬼者還以為你全懂。」
「伏家在鬼族算傳承有序的貴族,但放在人界不算什麼,我活得時間久,知道的多些,不代表什麼東西都懂。」鬼麒麟直言。
「可惜了。」神谿聞言,語帶惋惜道:「本神原先還指望,你們教一下邪尊,讓他能將這些戰利品歸類。」
鬼麒麟搖了搖頭:「你自己不會教?」
神谿則道:「麻煩。」 鬼麒麟又道:「那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對這位六天鬼神之首,鬼麒麟不像其他人那麼充滿敬畏,反而更隨性、更從容。
「鬼國的主要敵人是佛門,對佛門經典,多研究研究沒壞處。」神谿不疾不徐說道:
「這些戰利品有缺失,內容相對高深,真指望靠它們研究出些什麼也不現實,別把鬼國研究成佛國。」
把鬼國研究成佛門真有可能發生,鑽研佛經把自己陷進去,也正常。
這個時候文盲反而成了優點。
——嘰嘰歪歪說什麼呢?先吃我一刀!
為了防止鬼國變成佛國,必然不能所有人都研究佛經,且不提浪費人力物力,關鍵是,沒有必要。
伏字羲的看法是:「紂絕陰大人的意思是至少要有了解?」
佛門不僅是鬼國眼下的敵人,更會是長期的敵人,研究敵人,確實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具體研究到什麼程度有待商榷,但是,絕對不能對敵人一無所知。
「像你們最好有些認知,知道自己的對手大致修哪脈的法門,實際交手時,勝算會比一無所知大些。」神谿與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