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生常談,如果是魔羅血界那種棋子,神谿只用它扛雷兌子,用完能直接扔,或者將之廢物利用,那自然不需要費心費力,讓他們去研究那些深奧的東西。
純浪費。
鬼國不同,就算沒必要讓普通鬼族了解相關的信息,像鬼蚩邪尊這些高層,還是得了解。
普通鬼族最大的作用就是去填線,況且與他們對壘的那些僧兵,也沒多少佛法造詣。
在此前提下,讓普通鬼族研究佛經,不僅浪費人力物力而且沒有收益,又不能增加勝算沒必要損耗資源。
甚至還有可能把它們研究進坑,在宿何年影響下出家,遁入空門,做鬼國叛徒。
忙前忙後結果直接負收益不如不去忙。
然而。
鬼蚩邪尊等人不同。
與他們對壘的佛門修行者,不僅有一定的佛法造詣,武學同樣不差。
沒有了解,代表可能會被初見殺,有渠道有機會了解自然要了解。誠然,研究了佛經,同樣存在被宿何年度化的風險,這就需要《紂絕陰天祈禳大法》來平衡,它對鬼國中堅的加持,遠勝普通鬼族。
任何事都不存在完美的解法,只能權衡,只能不斷取捨,若能將佛門經典吸收,使之成為鬼國經典那再好不過。 可惜鬼國的平均水平不夠。
對【紂絕陰】的苦心,伏字羲與鬼蚩邪尊能夠理解,鬼神之首一心為了鬼國,奈何雙方的層次差了太多太多。
最終,經過商議,神谿將部分基礎佛學知識開源,讓伏字羲負責翻譯。
待此番對峙結束就給鬼國中堅補課。
什麼內核、什麼教義可以不懂,至少得知曉修的哪一脈的法門,學習如何破解。
血肉長生是比先天容易,可浪費中堅戰力對神君而言是虧損,一個文明要前進、發展,只靠拳頭可不行。
總不能說雙方對峙數百年,結果對敵人一無所知,那神君不是白來了?
再之後的論功行賞略過不提。
自魔羅旱魃身上得到的一應成果,尚需繼續進行完善,短時間內,無法在天鬼身上落實,但這項企劃已建立。
而天鬼與劫珠對《血元造生》的領悟,神谿拿了一份,用以參考、印證。
同一本《血元造生》,在不同的人手中研究方向不同。
天鬼直接用《血元造生》汰血淬體,給自己淬出根上好的脊柱大龍,使之氣血渾厚,肉身強度更是遠勝尋常鬼族。 劫珠則進行了深入開發,將死人再利用,血暗之力的雛形便是出自她手。
至於其他功法、武學並沒有全新突破,還是神君傳下的版本,鬼國的修行文明、體系,完全是由神君一手傳下、搭建,短時間內,他們不具備創新的能力。
西境有西佛界墜落,未知勢力誕生;中原南方邊境,道真大張旗鼓收集資源,說是道真神君準備開爐煉製寶丹;光尊離開北境南下,拜訪了幾處佛門尚未入世的淨土、聖地;三教法宗正式建立並運行。
相對平靜多年的神州局勢終於再掀波瀾。
…………
滿堂錦繡,一屋威嚴。眾門人齊誦《法華經》,老班首輕敲金鑄磬。
佛前供養,儘是仙果仙花;案上安排,皆是素餚素品。輝煌寶燭,條條金焰射虹霓;馥郁真香,道道玉煙飛彩霧。
正是那講罷心閒方入定,白雲片片繞松梢。
靜收慧劍魔頭絕,般若波羅善會高。
九色白鹿越過禪院,踏入一片全新天地,繽紛瑞靄滿天香,巍峨高峰靜被祥,虹流千載清河海,佛陀菩薩降寶堂。
「菩提明心,拈花一笑,琉璃葦渡。」
只見日月同輝,身著黃色法衣的修者踏清風自天而降,法衣上有白紗妝點,身顯菩薩像,髮髻高束,寶冠上有藥師如來之雕飾。 正是定禪天橫三世之淨琉璃菩薩。
淨琉璃溫和道:「光尊,久見了。」
淨琉璃詢問:「不知光尊此來定禪天是因為?」
手持定光梭羅的玉菩提說道:「佛友雖在定禪天靜修,先前之事,想來感應到了。」
淨琉璃瞭然:「果然是因為佛敵一事。」
「佛敵臨世,於佛門而言乃是不幸。」玉菩提坦然道:「然其降臨西境,對天下蒼生而言,卻是幸事。」
「我等已經著手如來聖器的煉製,或可以之克制佛敵,但只靠如來聖器不夠,最多只能壓制其力量或對其造成傷害。」淨琉璃以與玉菩提道出橫三世的安排。
可以說,佛敵臨世一事,像他們這樣的高僧只需靜下心催動神通,便會有感應。
宿何年無法在第一時間確定是因為,他的精力被天鬼牽扯,難以分心。
身在定禪天靜修的淨琉璃三人,幾乎在第一時間,便聯手以神通確定情況,並立刻著手進行針對性布置。
玉菩提詢問:「佛友煉製了幾柄如來聖器?」 淨琉璃聞言回道:「青玉劍、白玉刀,由佛友牟尼上師主持,我與佛友聖彌陀輔助。」
「不夠。」玉菩提搖了搖頭:「我再煉製一柄作為補充。」
佛門的如來聖器與道門的仙器類似,並非特指某件法器,但凡達到某個層次的法器,其神通力已經無法用法器描述,即被稱為如來聖器或大乘聖器。
比如玉菩提手中的定光梭羅,便是以取自定光佛瀑的菩提樹為材料,由唯識妙法煉製的如來聖器。
以專門煉製的如來聖器針對佛敵,在信息不全的當下,確實是最優解,先把兵器準備好,其他都能逐步安排。
玉菩提認為兩柄如來聖器不夠,他沒有低估佛敵的力量,所以打算自己也練一柄,或許到了菩提界,玉佛聖等人仍舊覺得不夠,還會尋找合適的材料再煉一柄。
煉製如來聖器非是易事,要消耗功德、消耗修為,因此,玉菩提不能再請求他們出戰。
淨琉璃道:「善。」
玉菩提適時表現擔憂:「我等對佛敵所知有限,最好的選擇,當然與之論一場或打一場,奈何……」
淨琉璃立刻明白:「光尊準備繼續從中原抽調戰力?」
「然也。」玉菩提神色堅定:「中原各脈承此因果,就該償還。」
淨琉璃提醒道:「西佛界墜落,其遺澤恐為佛敵所取,化作其之助力。」 「因因相循,果果相扣,其既降至西境,便決不能讓其進入中原。」玉菩提說道:「三位佛友既要煉製如來聖器,那尋找使用者一事,就交由我來吧。」
淨琉璃感受他之信念:「有勞光尊。」
將西佛界遺澤化為佛敵助力,註定其與其麾下會更快形成戰力,密宗講究實修,而佛敵可以拋棄、篡改密宗的內核。
直接將「菩提心為因」與「大悲為根本」兩句給刪掉,只留下「方便為究竟」。
幸好,西境的「兵源」遠不如中原,西境的局勢亦能鉗制佛敵,第一步走錯,註定佛敵難毀正法。
可……
犧牲真實不虛。
玉菩提的負業法門在前來定禪天的路上,終於徹底完善,它借鑑了渡世三昧,卻又有不同。
正所謂神通不敵業力,業力不敵願力,負業法門便是因此而生,即負業修行,通過背負他人業力轉化願力來提升自身根基。
此外。
負業法門被玉菩提與唯識法門結合,創造出另一種修行法。
即先以「轉染成淨」洗去身上業力,以無瑕之身修行,積累功德,再以功德消除罪業,修行速度相較從前提升數倍不止,風險與門檻比純修負業法門更小。 效率雖然不如以魔鍛佛但勝在更安全。
特殊時期只能用特殊手段。
為了提高普及性,玉菩提打算以這部法門開闢淨土,藉淨土輔助修行,再次降低門檻,曰穢佛洗罪界。
至於說這部法門存在的隱患,只能說由佛門來承擔這份風險,總好過讓百姓承擔。
…………
好生玄上天,玉闕寶圭殿。
看過神君傳回的情報,越仙洲搖了搖頭,銳評道:「嘖,佛門的爛攤子。」
解天籟有不同意見:「前輩所言是否有些偏頗?」
就像當年的天邪道劫若未終結,必然會影響到儒門與佛門,解天籟不認為,魔佛波旬對道門沒威脅。
「不偏頗。」越仙洲有些答非所問:「不能只在享受佛門庇護時崇佛,魔佛波旬的誕生,說是佛門共業,但遠不止佛門共業,只是這件事只能由佛門去解決。」
既是在說佛門與魔佛波旬的關係,也在暗指道門,道理相通。
——你不能只在享受神君庇護、享受神君帶來的便利時,才信仰神君,才維護神君。 越仙洲心中只有神君一個太陽。
解天籟立刻明白,然後詢問:「與道界經歷的天邪道劫相較……」
越仙洲道:「性質不同。」
不同嗎?
難說。
「魔佛波旬類比的應當是天地主宰。」解天籟語氣篤定。
「然也。」越仙洲頷首:「事實不重要,立場才重要。」
魔佛波旬是佛門的爛攤子?
是。
因為天地主宰也是道門的爛攤子。
佛門的爛攤子只能由佛門解決,那道門的爛攤子一樣,只能由道門解決。
好佛敵,好佛敵,從前神君與道真還需要考慮如何應對儒門與佛門,現在好了,如果佛門也這樣,那就不需要思考如何應對儒門,應付應付差不多得了。 儒門還能同時對佛門和道門宣戰不成?三教要團結,不要內鬥。
這個時候要打「三教同心天地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