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在天行客那裡的徵信又沒見底,只是消耗了一部分,都沒做什麼傷害天理的事,也沒有傷害其胞弟月無缺,如何見底?
事情尚未經過發酵,神谿就通過將北海靈洲相關的情報打包,重新積累徵信。
劍謫仙信不信?
無所謂。
只要相信三成到五成神君就能賺,之後每多信一分,神君多賺一分,更何況,當時神君與他說的都是實話。
就是很壞很壞的幽明無明算計兄弟,造下北海靈洲血案,想把兄弟拉下馬,讓兄弟在正道待不下去回到他身邊,與他一同「拯救萬靈」,給天下帶來浩劫。
其他隱情神君一概不知。
須知,神君都不曾以往事為藉口,滅掉天嶼劍族或對其施壓,很能說明問題了。
以及,神君對幽明無明的計劃嗤之以鼻,態度與立場都已經擺明。
甚至主動提出教導月無缺,將一個絕對不會背叛劍謫仙的人,放在自己身邊、眼下,將來他必定會成為道門超新星。
在此前提下劍謫仙就算有所懷疑,他又能做什麼?
神君把脖子伸在他面前,把仙劍塞給他,難道他有勇氣動手?不要逗神君笑了。 懷疑沒用,得有證據。
騙你的,有證據也沒用。
「師君總不可能現在就吸收這一葉。」解天籟思索道:「劍謫仙應當不會亂說,這個消息也不能被其他人知曉。」
神垕樞華看著玄葉,給出建議:「將它與鐶綱隱玄太極神木融合如何?」
「怎麼說?」神谿饒有興味道。
「鐶綱隱玄太極神木是轉輪締命樞紐,這一葉與之融合,既可以對其進行加固,師君又能夠在必要時向其借力。」神垕樞華出言分析:「在諸多選擇中唯此風險最小,收益最大。」
神谿看向青年:「天籟覺得呢?」
解天籟詢問:「師君那尊鼎不需要重煉?」
「確實需要進行重煉,它空間太小,有些不太方便。」神谿微微頷首:「兩件事一起辦。」
咚!
銅鼎化現,落在三人面前,金色海洋中只見赤玉神木獨立,當然,金色海洋並非海洋,而是蘆葦。
神木形如棗樹,高逾十里,葉呈金色,光明煥照,其實如鐶,樹葉碰撞發出玉音金聲。 關於七趣寶樹的變化,解天籟與神垕樞華早在多年前便知曉。
為什麼解天籟也會知曉?
因為信任。
就連締命成員有誰神谿都會告知他,這關係到道真落子,一味隱瞞反而弊大於利,尤其是在做某些關鍵決策、分析某些重要情報時,若不知曉這些信息影響會極大。
解天籟打量著那棵神木,說道:「若與這一葉融合,它便不能作為材料了吧?」
「無所謂。」神君不在乎:「本君又不差這點材料。」
以道真的體量,但凡神谿需要什麼材料,除非特別稀少、罕見,否則,一道法旨下去,不出三天,東西就會擺在他面前。
這就是三教體制內頂級勢力的效率。
神木果實煉丹?
神木樹枝煉器?
不重要。
神垕樞華道:「師君用這個吧。」 出言同樣她切開左腕,並無血液湧出,只有一條條銀色絲線被神垕樞華牽引,在少年神君面前結成線團。
傷口癒合,神垕樞華從容招手,八卦爐中被淬鍊好的隕鐵飛出,與線團並排。
「本君還沒想好要將它重煉成什麼。」神谿看著已經被備好的材料,說道:「罷了,重煉一面含象鑒吧。」
經過短暫思考神君決定繼續向始尊學習。
只見三寶玉如意輕劃,懸在面前的隕鐵與天鐵皆飛入八卦爐,神谿想了想,又拿出一塊九天碧落神玉,隨手丟入爐中。
神垕樞華默契催動赤炁玄空真火,輔助神谿煉器。
解天籟……
道樞在這方面的天賦屬實一般。
不同的符籙與篆文被刻入,包括正心宗創造的那部《嶁天銘》,以及被神谿改良過的壺天之術,還有含象鑒標配銘文,做完這些,神谿手印一變。
陰陽被分化,兩者互為根本,彼此轉化的過程詳盡衍化,翻覆乾坤,流轉生死。
「著!」
輕叱聲中,一枚陰陽印被烙在器胚,穩定內部空間,加持其威能。 接著少年神君伸手一攝,銅鼎靈光幻滅,一個球體自鼎內飛入被投入爐中器胚,玄葉與鐶綱隱玄太極神木相合。
霎時間,赤玉神木再次生長,從十餘里拔高到三十餘里,樹皮形若龍鱗,巨大的樹冠足以遮天蔽日,樹身、樹枝、樹葉、果實皆有沛然生機流轉,其紮根於土壤,亦紮根於虛空,方圓百里的黃金海在神君功力灌注下擴張。
古鏡逐漸成型,銀色鏡面靈光內斂,內中似有星辰星象徐徐而動,鏡背分三區,內區是神谿烙下的太極印與天之四象,中區刻錄銘文,外區刻蓮花紋與如意雲紋。
玉質圓形鏡框飾雲雷紋,鏡框兩側延伸出形似羽翼的裝飾,上方、下方亦有鏤空裝飾,使整面古鏡看上去像一枚豎眼。
含象鑒飛出八卦爐,被神谿隨手丟給一旁的解天籟。
端詳掌中古鏡,研究其上銘文,解天籟難得開了個玩笑:「師君總不能將它給我用吧?」
「看完拿來。」神谿只是給他先看。
解天籟仔細看過後詢問:「這面含象鑒應該能算是仙器?」
神谿輕描淡寫說道:「本身差點意思,加上鏡中之物,便是貨真價實的仙器。」
解天籟道:「師君用它勾連了神木的力量?」
神谿聞言銳評:「算你沒荒廢功課。」
解天籟表示:「理論我懂,只是實際上手差些。」 「懂就行。」
神谿轉而將古鏡丟給神垕樞華:「樞華如何看?」
神垕樞華關注的卻是:「師君這尊鼎還要嗎?」
神谿回道:「你需要?只管拿去。」
「多謝師君。」神垕樞華將銅鼎收起,才研究起古鏡:「它能否隔絕探查?」
神谿藉浮象玄黎轉化內元:「能,若是讓幽明無明知曉,本君豈不是虧大了。」
在與異殃猂族開戰之後,哪怕平日中都只是局部衝突,內元回流速度都要勝過以往,就連質量比起過去都要高些。
神垕樞華以手指輕叩鏡面:「堅固程度呢?」
解天籟說道:「又不拿它砸人。」
「能砸。」神谿說道:「再堅固也就那樣,它又不是戰鬥型仙器,與人動手,有浮象玄黎已然足夠。」
神垕樞華輸入真元激發鏡中符籙,將之縮小到核桃大小,然後對其一番改裝,走上前把掛墜系在少年神君腰帶上。
「將它放在明面上反而更安全。」 經典燈下黑。
按照慣性思維,像締命樞紐、穀神玄根逸散一葉皆十分重要,既然重要,那必然要將它們放置在絕對安全的所在,選擇反其道而行之,未嘗不是上策。
「找到玄葉本君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幽明無明對它比本君重視,讓他繼續去找,能牽扯他部分心力。」神谿沒在意腰帶上掛件越來越多,攏共也沒幾件:「現在,先與本君說一說近些年發生之事,過去這五十年,本君的心力幾乎全放在尋找玄葉上。」
「過去這些年並無太多事情發生,主要集中在西境,詳情聽說……」
這下輪到神垕樞華專業不對口,解天籟在口頭匯報同時,將詳細信息呈給神君,真正的大事也就魔佛波旬與欲界橫空出世。
其他就是香六牙兄弟兩人成就大先天,道門法宗空前強盛;西境佛門勢力定光佛瀑入世;中原佛脈聯合西出;奕德熙天配合儒門法宗支援滅度梵宇等等。
大多是早有預料之事,事實證明,佛門確實還有牌。
出生就在坐牢的魔佛波旬,十成十會被安排明白,但它只要還有腦子,願意懦一下,那些佛門高僧不至於直接打入欲界。
至少。
也要等他們做好萬全準備才會一戰定乾坤。
江湖上出了個號作鳴水非瀾的神醫,與晏君臨算一時瑜亮。成名的醫者本就少,挹天愈向前一小步,異殃猂族便能多一分餘裕與轉圜,就這步順利邁出去,至少能保證不會被滅族,剩下的就看他能讓多少高手欠下他人情。
對於三教來說,內部爭鬥無論死多少人,該放下時都能放下,傳統就這樣。 然而。
如果異族過了界,就會遭受到三教無上限的打擊,以滅族為終止。
劍謫仙「軟弱」不等於三教先天軟弱。
西境最需要擔心的是魔佛波旬?錯了,最需要擔心的是鬼國。因為魔佛波旬是內部問題,鬼國提煉血暗之力已經過界,就算把鍋扣在魔羅血界頭上,也不妨礙鬼國被鎖定。
別管源頭是誰,這事你做了,那你被收拾一點都不冤枉,受著。
魔佛波旬願不願意懦那是他的事,反正鬼國先懦為敬。
——三教怎麼這麼壞啊!
——什麼?本君也是三教高層?
——那沒事了。
鬼國能牽扯佛門的心力,驗佛門的牌,就算哪天滅了也死得其所,若鬼國承擔更多壓力,魔佛波旬就能借著機會緩口氣,反之亦然。
從佛門當下在西境揭開的牌來看,投入的戰力不足以同時處理鬼國與魔佛波旬,只要鬼國懦一懦,他們也不會真跨界,還是會陷入僵持,直到鬼國露出破綻。
神谿與解天籟交換信息並推衍局勢,以保證後續的主動權。 此時,越仙洲傳來消息:
東皇玄洲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