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次前來好生玄上天前,劍謫仙與月無缺都沒有想到,自己會面對什麼,準確來說,天行客嚴重低估了神君對此事的重視。
長樂妙嚴宮。
月無缺看到高台上坐有三道身影,最中央寶座上的少年,乃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在他左側的玄袍青年是北芳秀,右側的青袍中年則是南修真。
太上無極元始慶雲顯化,在少年神君頭頂徐徐而動,莊嚴巍峨,祥光繚繞,滿空中有無限瑞靄。
執掌中孚殿的九天玄女手捧浮象玄黎,恭敬立於神君旁側。
白玉高台之下,是解天籟與含章、流采、素質、華鋒四人,四人各自托著一樣事物,編鐘金鈴等樂器自行演奏清韻。
觀樂器數量,若是讓人演奏,得數十人配合方才能做到。
劍謫仙與月無缺在前來殿中的路上,便被告知後續之事,此刻月無缺上前,解天籟道:
「上學之士,修誦是經,而通微奧。即得飛度南宮,不經地獄,普度無窮。上天所寶。不傳下世。輕泄漏慢,殃及九祖,長役鬼官。聽受之後,敬而持之。」
含章聞言走上前,將手中經文獻上,月無缺雖未見過這般陣仗,但無知無畏,躬身回禮後雙手接下經書。
解天籟道:
「道法自然,功施不宰,本強名而至妙,極元化以元形。願窮至理,體道度人。受而行之,毋容輕泄。」 流采聞言走上前,將手中金書獻上,月無缺躬身回禮,將之收下。
解天籟道:
「法有階梯,職分品級。凡欲司於號令,合先佩於印章。文移關奏,賴以宣行呼召指揮,資以合契上天所寶。是故兵隨印轉,將逐令行。惟在受持,必期嘉應。」
素質聞言走上前獻上法印,月無缺回禮後收下。
解天籟道:
「代天行化,布令宣威,全憑三尺之神鋒,以制神魔之非道。光騰七曜,威攝萬靈,劍鋒所指,天清地寧,吾今付汝,切宜珍藏。」
華鋒聞言走上前獻上法劍,月無缺回禮將之收下。
道真一脈核心全在長樂妙嚴宮,為月無缺完成傳經文、傳法訣、度法印、度法劍,整套章程是神君從傳承里找的,順手改了改,省去了一些環節與內容。
逐一度畢,神谿走下高台,與月無缺執筆立誓,剖契分環。
即,師執券左邊,弟子執券右邊,當中以刀劃破,給券誓約。
旁觀整個流程的劍謫仙,此刻亦說不清,送小弟來道真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終究沒有臨場反悔。
流程走完後,神谿與月無缺打趣道: 「無缺,當日連字都認不全,如今卻是一字不錯、不漏,看來這兩年未有懈怠,望你後續勤修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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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無缺頷首稱:「是。」
「經、訣、印、劍,乃修行必備。你入中宗修行,吃穿用度不能落下,這方面,門內前輩與你之師兄、師姐已為你準備好,門中之人標配的含象鑒亦在其中。」神谿拿出一個錦囊、一本薄冊交給他。
錦囊中是越仙洲、項晚州、解天籟與神垕樞華給月無缺的賞賜與禮物,包括含象鑒、法衣以及其他日常用度。
最後。
「你雖年少,但既入本君門下,本君便該為你取號,無缺覺得皎華玉樞如何?」
「多謝師君。」
就這樣,天行客之胞弟成為道門神君門下三弟子,雖然神君說不收徒,但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誰能說道樞不是神君首徒?
月無缺經歷過的解天籟亦經歷過,而且是在六一天心垣,雲夢襄瑛一手安排的。
不合規矩?
三宗長老見證,也沒人站出來說不合規矩。 儀式完成後含章等人先告退,越仙洲與項晚州同月無缺說了些勉勵之言,兩人各自送了他經書、手札十卷,方請辭。
劍謫仙與神谿商議過幾件事後亦離去,他已為月無缺夯實基礎,將人送來道真,自己也算免去後顧之憂。
七大神秘非同小可,深寰地宇只有異殃猂族登上檯面,鬼國則在與佛門對抗,天地主宰有道門神君協助處理,余者,劍謫仙對他們的信息亦不甚了解,但無論如何皆需早做準備。
…………
一個月後,玉闕寶圭殿。
「還是師兄講經能夠講清楚,我一直覺得兄長無所不能,但是,事實證明,他在授課這件事實在沒什麼天賦。」
解天籟給月無缺講了兩個時辰經,月無缺整理好筆記,如是出言感嘆。
在月無缺入門後神谿親自教了他一旬,也就是十天,接著,解天籟與神垕樞華的日常,便多了教導師弟這一環節。
不得不說月無缺稟賦確實極佳。
解天籟從容道:「天行客之稟賦比我要好上些。」
月無缺老氣橫秋道:「但兄長性子太直了。」
解天籟道:「此乃蒼生之幸。」 月無缺對此事持不同意見:「明明是他自己之大不幸。」
解天籟不置可否:「哦?」
「要修什麼靖玄之道,萬一死在外面,我現在的實力都沒辦法給他收屍。」月無缺嘴上沒有留情面:「還得去求師君。」
他討厭兄長的靖玄之道是事實,無論兄長講過多少次,他都討厭它。
解天籟詢問:「這些話無缺你是與誰學的?」
月無缺坦誠道:「兄長他一年到頭只回家三四次,周圍也沒有與我玩耍,所以,我就只能發奮讀書,讓自己儘快長大。」
單看談吐,很難將月無缺當成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解天籟合攏典籍:「今天就先學這些,師君為你打通天根,天行客為你夯實地基,先天之前的路,於你而言是一片坦途。」
月無缺感嘆:「我還要好久好久才能成就先天。」
解天籟寬慰道:「不急,一步一步來。」
月無缺掐訣將經書與筆記收回錦囊,離開座位說道:「那我先去上面尋師君,師兄回見。」
解天籟頷首:「去吧。」 對自己多了一名小師弟這件事,解天籟接受良好,師妹不是師妹,但師弟是真師弟,也是道真一脈與靖玄一脈聯繫的樞紐。
好事。
小師弟也不惹人討厭。
「異殃猂族劫脈與淨泉寺方面,似乎發生了一些事,玉織翔以割肉餵鷹之舉,贏得了極少數劫脈成員的尊重,進而皈依,假以時日他必會成為佛門有數的高僧。」
目送月無缺離開,解天籟按慣例核驗前線傳回的信息,不得不說,佛門還是有絕活,硬生生讓異殃猂族分化。
「儒門方面相較佛門反倒正常些,方御衡的天衣無縫,無愧為儒聖明德鎮教聖招,在他手中確實稱得上天衣無縫。」
「據南修真說,命夫子的劍道天賦極佳,只是選擇了一條很不好走的道路。」
「這條路註定他只能厚積薄發、大器晚成。」
佛門有人戰死要超度,儒門不同,儒聖明德的儒生,就算實力差些氣節卻不差,他們在研究如何死後繼續發光發熱。
這些年下來還真讓他們琢磨出兩種方法。
一種,是溫養佩劍的劍靈,並用特定法門將劍靈轉化為劍魂,護守儒門;
一種,是自己死後放棄輪迴轉世,直接將靈魂化作劍魂,比起前者要更極端,過程中還涉及到願力的運用等。 兩種方法都只有草案,還在實驗階段,短時間內恐怕難以落實。
從傳回的消息來看更多人選擇後者。
這一脈儒生確實有氣節。
倒也不能說儒門弱得只剩下氣節,但放棄輪迴轉世,將自己的靈魂煉成劍魂,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解天籟根據此事,想到一件事,為何不能挑選門下道生修煉《九龍菩提經》武學?
儒門都能做到的事道門沒有理由做不到。
…………
長樂妙嚴宮。
月無缺甫至殿中便喊道:「師君,快教我打敗兄長的方法!」
少年神君袖袍輕揚,將人挪至面前:「讓你看的那些書都看完了?」
月無缺道:「還沒有。」
神谿溫和道:「等你看完,本君再教你。」 「那麼多書要好久好久才能看完,師君您先教我嘛,每天不是讀書就是讀書,再讀下去我會不會變傻?」月無缺走近道。
神谿輕笑:「你不是很樂意隨天籟學習嗎?」
月無缺抿了抿嘴:「問題是,聽完師兄講經,還要讀書……」
有些書看兩行就瞌睡,月無缺覺得,這不是他的問題,而是書的問題,若非它之內容太無趣自己何至於打瞌睡?
「慢慢來,不用急,你不缺時間。」神谿輕笑寬慰。
月無缺抓著他的小臂輕搖:「教我練武嘛~」
劍謫仙所創《恆山心流》有教給小弟,只不過月無缺沒開始練,劍謫仙亦未帶著他練,僅藉其打好基礎。
《恆山心流》無定形、無定式,能夠領悟多少全看個人悟性。
神谿提醒:「會很辛苦。」
「我不怕!」
月無缺精神振奮。
「那就先從基礎開始學起,本君會讓樞華為你準備藥浴,無論你喊不喊苦,一旦開始,便不可中斷。」神谿與他說道:「現在,把覺月天鋒拿出來。」 「好。」
月無缺頷首,然後掐道訣自腰間錦囊取出一柄連鞘長劍,其以傳說中的仙境為意象,劍鞘鞘口處的裝飾以明月為指引,劍格形若閣樓,劍鞘與劍柄以金玉為質,劍首點綴松石,系有一條白黃漸變流蘇。
「拔劍,按照這樣的標準,十八式劍招各練三十次,熱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