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之創很麻煩、很棘手,不是神谿不給神愆治療,誠然,他確實希望對方恢復的慢些,不要那麼急著打回苦境,找君帝鴻報仇,但他沒辦法處理天罰之創同樣是事實。
以穀神玄根靈氣或那一枚玄葉之能,或許可以進行嘗試。
可經過考慮神谿決定再緩一緩。
忍!
等他解決黮月天火這個麻煩,獨自掌握天地主宰之力,手中有了餘裕,再著手處理,屆時就算出現意外也能處理。
過去這些年,神愆待在白玉京修身養性,潛心養傷,他自己心中也不急。
「無妨。」神愆說道:「不用急,曌有時間與耐心等待。」
「暫時無解不代表將來也無法可解。」神谿正色道:「屆時若實在不行,你我下滅境抽取滅境的玄牝之力,我還就不信了,以一座大界的生命之源修不好老兄之元身。」
這番話聽上去多少有些幼稚,但這確實是神谿心中的真實想法。
常規手段無法解決就採用非常規手段。
神愆說道:「隨你。」
「嗯?」 神谿重新檢視自身時,方才注意到左眼產生變化,他抬手指了指雙眼,直言道:「老兄你怎麼沒和我講?」
神愆淡淡道:「不重要。」
神谿卻不覺得:「會不會太張揚了?」
神愆回答:「不會。」
「……」神谿經過短暫考慮:「好吧。」
「外相變化而已。」
就在神愆出言同時,他那雙神瑩內斂的金瞳變成紫色,而後右眼變回金色:「可以視為身負雙極之力的特徵。」
「我記得當初就有一對金藍異色瞳,出現在東皇玄洲上空,還有天嶼劍族的非天,同樣是金藍異色。」神谿回憶並思索:「所以這應當是聖魔同天的特徵?」
神愆關注的是:「他很強?」
神谿直言:「我又沒有與他交過手。」
神愆將隔離的空間復原,說道:「曌期待與他一戰。」
神谿亦將空間復原:「那也得等老兄你恢復全盛之姿再說。」 隨後,神愆重新為神谿留招,並叮囑:「需要曌出手時記得傳訊。」
「苦境局勢現在還算相對可控,就算真出現什麼問題,也輪不到我去解決。」神谿這次沒有拒絕:「日夜殊界這枚棋子尚未發揮他的作用。」
神愆微微頷首:「嗯。」
「前些年時,我與幾名有心之人合作,組成了名為六蝕玄曜的聯盟,必要時,它同樣能發揮作用。」神谿毫不在乎地說道:「老兄,我們手裡的籌碼很多,用他們兌子,總好過我們自一開始就下場。」
神君只打關鍵局。
六蝕玄曜、日夜殊界這些籌碼,最大的作用就是兌子以及分攤風險,將虛假的價值,轉化為神君能吃到嘴裡的真實不虛的利益。
而像古域王朝、鬼國、冥界這些,它們的作用要更多,道真還在它們之上。
在此前提下,什麼時候下場值得反覆研究。
神愆在很長一段內都不需要親自出手,神谿會排布好一切,他們不需要承擔這份風險,當年神愆敗於君帝鴻之手,已經足夠證明,他雖強大卻非無敵。
藉口?
敗了就是敗了。
承認失敗,還能找機會贏回來,若無法正視失敗,下次無非是失敗的原因不同。 就算神愆作為近神之靈,如若身死,保底能將對手帶走,那也虧,血虧。
「不用與曌講這些。」神愆出言道:「曌先前說過,你動腦,曌動手。」
神谿輕笑道:「這不是擔心他們不長眼,撞在老兄手裡嘛。」
言罷,神谿化出龍行神琴,調試過琴弦後換了個地方坐下:「我此番難得擠出時間,老兄你可不要急著趕我回去。」
神愆與他說道:「隨你。」
咚!
弦音奏響,神愆確定神谿身上確實沒有後遺症後,方才放下心,去照顧金鈴花,多餘的事情他也沒問。
太複雜。
神谿藉成丹的窗口期,走了趟東皇玄洲拿到報酬,對過去與未來之事,做到心中有數,然後來古域王朝白玉京煉化了未來之眼,給自己增加了一張底牌。
此前還收回玄葉,與劍謫仙達成了全新的合作關係。
相較而言太玄九晨靈華丹本身就不重要。
神君開爐煉丹,首先透露的信息就是神君必然在長樂妙嚴宮,其次是道真可能要開戰,最後才將神君會煉丹這一情報正式公開。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好生玄上天,神谿前往鬼國,先讓魔羅血界與西佛界僵持多年的戰事有了結果,並接引魔佛波旬降世,讓西境的對抗進入到全新的時代。
而後在南域蹲了五十年收回玄葉,解決天地主宰僅次於黮月天火的心腹大患。
再者便是未來之眼。
異殃猂族與幽明無明以為神谿在道真,擔心他做好準備突然開戰,所以不敢動;儒門與佛門方面也擔心道真突然開戰,必會派人詢問,這方面解天籟與項晚州會妥善解決。
虛晃一槍,直接賺到盆滿缽滿,偏偏不直接開戰對所有人都好。
因此也不用擔心有人追究或者問責。
不過話又說回來,道門神君整出這麼大動靜結果一動不動,這合理嗎?是不是在憋壞?
這是外人需要擔憂、考慮的事,能夠有效分散他們的精力與心力,與神君無關,神君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在苦境這地方退一步真能海闊天空。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
「坎極離水劍。」 神垕樞華手掐道訣,牽引無儔元氣,其勢若江若海、若湖若瀑,陰中生陽,化作一道劍光向對面的少年斬落。
就在此時神谿左眼閃過種種景象,彌羅道心統籌算力,思緒如電,瞬間推衍萬千種可能。
悚見。
嗡——
劍光在臨近少年神君身前三尺時,陡然凝滯在半空,先從陰中生陽被逆轉成陽中生陰,而後直接崩潰,化作純淨元氣消散。
神垕樞華愕然:「這……」
「逆轉、破解任何術法的能力,如今看來還算實用。」神谿思索道:「不去窺探天機,只將之融入實戰亦行得通,始尊的神通叫道君尺,仙器叫道君尺,本君這式叫一真法界好了。」
神垕樞華震驚於神谿的手段,但此事發生在他身上,又顯得理所當然,所以:「這是佛門的名字吧?無二曰一,不妄曰真,交徹融攝,故曰法界。」
「佛門的名字就不能用了?」神谿倒是對此完全不在意,他說道:
「諸佛平等,不生不滅,非空非有,離名離相,無內無外,惟一真實。華嚴宗之理、天台宗之實相、唯識宗之勝義、密宗之獨一法界,指向皆是這融攝一切法的最高真實。」
「道門之元始,即是佛門之毗盧遮那。一法而融攝萬法,萬法即一法,剛好為本君大道添磚加瓦。」
神君自西佛界遺澤中研究出真東西,有些經典不外傳,哪怕偶爾能找到殘篇,其中亦無任何輔助理解的註解,不能拿來修。 經典修復在三教、百家都是保留項目,注不完的經典,也修復不完。
神垕樞華瞭然:「梵炁彌羅嗎?」
「然也。」神谿頷首:「道門的天人合一,佛門的梵我不二,儒門的天人相感,指向亦同,到本君這個境界三教同參又算不得什麼。」
神垕樞華走上前:「常人可不敢像師君這樣修行。」
神谿銳評:「那是他們稟賦太差。」
說是這樣說,實際修行又是另一回事,真要按照神君說的這些話去修,毫無疑問,就是自願走進大坑,順便自己把自己埋了。
實際修行中有一環很重要,至關重要且必不可少。
我注六經,六經注我。
即,用佛門經典詮釋自己的內核,在這個過程中經典已脫離其本意,以之印證所學,有主次之分,主客互易只會越修越歪。
因此神垕樞華也只是這麼一聽,有個了解豐富閱歷,不會真去修。
神谿將目光投向殿外:「算算時間,天行客該把人送來了。」
神垕樞華道:「如今只過去兩年。」 神谿說道:「足夠了。」
神君在白玉京待了兩年,用以打磨自身,順便開發全新的應龍神睛,有些東西在古域王朝不好驗證,但可以先做方案,在回到道真的第一時間他便尋神垕樞華驗證。
…………
雲頭上,較小的少年詢問道:「兄長,還有多久才到啊?」
劍謫仙打趣道:「這就等不及了?」
月無缺頷首:「嗯。」
劍謫仙與他說道:「是誰平日中上課打瞌睡?」
月無缺直言:「那不是你講的無趣嗎?」
「……」
劍謫仙聞言陷入沉默。
月無缺繼續說道:「兄長,我聽你講課還沒自己學的快,你是不是擔心我打敗你,所以沒有認真教我?」
咚! 「啊!疼!」
月無缺沒看清兄長是如何動手,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中招,只能雙手抱頭:「是不是被我說中所以惱羞成怒了?」
劍謫仙叮囑道:「去到道真可不能像在家裡。」
「我知道。」月無缺揉了揉腦袋,老氣橫秋反過來叮囑兄長:「你也別總想著以一敵百,成為世人眼中的英雄,不然我還得去救你。」
劍謫仙聽罷輕笑:「那為兄先謝過小弟。」
「哼!」
月無缺下巴微揚揭過自己被打一事。
就在此時,劍謫仙說道:
「到了。」
月無缺循著劍謫仙的目光望去,只見:
煙霞幌亮,日月同明。精象玄著,列宮闕於清景;幽質潛凝,開洞府於名山。
這一年,道真又來了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