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驕,年少成名,含天量與含掛量自是不必多言,雖然比起師君與兄長要差些,但月無缺之天資放在道門也能排上號。
月無缺之所以沒有維持少年體型,一來是當初與師君說過,要比他更高;再者,是想給兄長一個「驚喜」。
就算代價是那次切磋被兄長正反手教育。
問題不大。
修行嘛,稟賦不差,資源跟得上,水平過硬的教育資源讓自己擁有一個相對常人更高的資源轉化率,更快將天賦變現,好像、似乎、大概也就這麼回事。
——在月無缺看來也就這麼一回事。
他將該看的書看過一遍,有些囫圇吞棗,但也如願在腦海中留下痕跡,後續想再找,基本沒有難度,再看書時也能互相結合印證。
將基礎打牢後,月無缺自然而然想到了兄長守護的天竅秘境。
以他之稟賦去那裡修行應當十拿九穩。
想歸想,現實歸現實。
「如今又不需要你去前線作戰,師君不一定會同意,他更希望,你的修行歲月無憂無慮,能夠認識過去、思考現在、暢想未來。」神垕樞華語氣平和道:「握上劍闖蕩江湖、與人廝殺的機會太多,但像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對無缺你而言太過短暫。」
月無缺銳評道:「我覺得師君就是懶。」 「他希望你能學會思考,能做自己,而不是做誰的刀劍、誰的打手。」神垕樞華說道。
「思考完了。」月無缺乾脆道:「我覺得還是當打手比較合適,要打就打,打完收工,洗地的事情讓師兄找人去做,或者讓兄長給我洗地,都挺好。」
在道真一脈,月無缺上有師君、師兄,那些麻煩事都輪不到他處理;
在靖玄一脈,月無缺上有兄長,那些麻煩事也輪不到他處理。
關於道真、道真中宗之事務,月無缺並非沒有看過,結果看了兩頁差點睡著,那時他就明白自己不適合做這些,宗門內務也成了他第二不喜歡的事。
第一不喜歡的事是看書,有些書是真能看兩行就把人看睡著,還有些是內容狗屁不通,能把人氣個半死,不是說書在那裡你去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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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月無缺曾一度認為,道門先賢喜歡在紙上放屁,後來他發現自己錯怪道門了,是先賢都喜歡這樣,和道不道門無關。
於是「玩」就成了月無缺排名第一的愛好。
包括但不限於抽菸、飲酒、彈琴、舞劍、研究武學以及研究符篆。
只要別被按在天錄樓編修經訣典籍,其他事情都能商量,這就是天驕的煩惱,常人在這個年齡連經脈都不一定能認全。
「好了。」
神垕樞華隨手一引,璨然靈光自那尊八卦爐中飛出,在話語落下時,落在月無缺面前。 光明散去,一樣事物呈現,以鵝卵石大的紅色寶石為核心,外鑲金玉,銀環金戒以細鏈與之連接,每枚指環上同樣鑲有寶石、篆以符文,五行之氣在其中流轉。
月無缺左手探出,真氣運轉,鑲嵌金玉的紅寶石落在手背,指環套於手指,細鏈纏上手腕並收緊。
「喝!」
只聞一聲輕喝,月無缺左手五指凝氣,原本白皙的手掌陡然一變,竟脫離血肉之態,如金似玉。
一塊銀錠憑空化現,他伸手點在其上,驟見銀錠逐漸解離化作虛無。
月無缺笑道:「嚯,師姐的手藝就是靠譜。」
「以法器輔助引導、約束、轉化五行之氣確實是巧思。」神垕樞華提醒:「但是,它終究只是輔助。」
「師姐放心,比起直接使用,藉之修行才是上上策,我懂。」月無缺活動著指掌,並無發現有任何不適之處,他說道:「掌握五雷與五雷化極手的融合,如今終於算是完成第一步,這種狀態就叫玉樞靈手好了。」
神垕樞華看向他:「你現在不能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
「一天一刻鐘。」月無缺不再運轉心法,左手恢復原樣:「待我成就先天,應當就不存在這樣的限制。」
「拿去。」
兩隻玉瓶被神垕樞華丟給月無缺。 月無缺將之接下詢問:「這是?」
神垕樞華說道:「白瓶內服,另一隻化開外敷,能強化並保護你手部經脈。」
月無缺瞭然:「是一個療程還是?」
神垕樞華取出塊隕鐵,丟入八卦爐:「用完再來。」
「多謝師姐。」月無缺站起身致謝:「那我先去上面找師君了。」
神垕樞華收回目光:「嗯。」
月無缺那身行頭基本出自神垕樞華,像菸斗與酒壺這些,他去找神谿或解天籟煉製,會直接被扣下來讓他多讀書,不過,神谿不反對,等他求到神垕樞華這邊基本都能如願以償,因為神垕樞華亦在藉此精進煉道。
這是建立在月無缺的「玩」不是單純玩,他在藉之輔助修煉。
準確來說是他在翻閱藏書時,自一些殘篇中有所領悟,以個人見解將之補全,而非表面看上去的在抽菸或喝酒。
否則來自天行客的鐵拳恐怕在所難免。
什麼?
被小師弟發現複雜的師門關係?神垕樞華並不在意此事,神谿也不在意,解天籟還沒給月無缺做思想工作他就接受了。 「泥丸置魄營,中元抱一宮。
丹田三靈府,混合生神王。
二關統九天,呼吸日月光。
五星奧玄滋,流演六胃充。
靜思萬氣歸,神安形亦芳。
三部八景真,攜我入太空。
長居天地劫,無始永無終。」
月無缺離開之後,神垕樞華結印,開始自己今日的修行。
九天玄女距離頂級大先天尚有一段距離,即便在過去這些年,她與道樞經由神君輔助,已經服下太玄九晨靈華丹,也只是縮短距離,他們的修行比較複雜。
…………
長樂妙嚴宮。
「師君!」 月無缺春風得意來到這裡,出言同時,縱身一躍登上高台。
正在寶座上假寐的少年神君睜眼:「你這個年紀該沉穩一些。」
「這話從師君口中說出……」月無缺上下打量著少年,語氣玩味:「全無說服力啊。」
少年神君直言:「那能一樣嗎?」
月無缺見狀,後退一步:「你是師君,你有理,我不與你爭辯。」
「哈。」神谿輕聲一笑,道:「無缺現在看上去,倒是愈發不像道門人了。」
月無缺指出:「師君也不像。」
神谿遇到感慨道:「久遠前,確實有人與本君說過,本君更像儒門人。」
月無缺煞有其事頷首:「確實像。」
神谿淡淡道:「說吧,有什麼事?」
月無缺沒被嚇住:「沒事就不能來看師君?」
少年神君斜睨了他一眼:「你是這種人?」 月無缺恍然:「原來我不是這種人嗎?」
少年神君銳評:「還是年少時更可愛。」
「……」月無缺氣息一滯,想起自己年少時的諸多黑歷史,遂出言反擊:「誰讓您在我心中光輝的形象破碎了呢。」
自家師君哪都好,就是私生活亂得離譜,與想像中的道門高真不太一樣,但話說回來,若無自家師君的身份、地位以及實力,這麼來不是會出人命就是會上三教審判庭。
難評。
「破廟中神易,破心中神難。」少年神君毫不在意:「你能破心中神是好事。」
月無缺放棄爭論:「我想回趟南域,藉天竅秘境修行。」
神谿說道:「若是本君不准呢?」
月無缺理直氣壯道:「那我偷偷走。」
神谿沒有反對:「決定了?」
月無缺語氣篤定:「我感覺我沒耐心繼續這樣耗下去。」
神谿銳評:「還是修行不到家。」 月無缺欣然道:「師君答應了?」
神谿拿出一本薄冊丟給他:「這個拿去。」
「這是?」月無缺掃過其中內容:「玄空真氣?」
「當年本君前往南域時,除了玄葉,還見到一處所在,其中陣勢乃天然形成。」神谿與他解釋道:
「匯萬古洪荒之息,應至靈變化,轉周天奇象之乾元,即是玄空真氣。你若準備在天竅修行便可以此為跳板,其中具體情況,你應當比本君更清楚。」
月無缺很光棍:「不見得。」
神谿吩咐:「不了解就去問你兄長。」
月無缺給他來了句:「我還以為師君會與我一同前去。」
「本君去過墟丘之頂,只是不曾前去天竅秘境修煉,以本君如今境界,它已無用。」神谿不打算給他當護衛:
「你既有信心自其中破關,本君總不能真不讓你前去。」
月無缺挺直腰杆:「等我再回來可就是先天了。」
神谿頷首:「嗯。」 見人沒反應,月無缺有些失望:「師君沒有其他要吩咐的?」
神谿道:「沒有。」
月無缺沒打算就這樣離開:「那我有話要問。」
神谿沒好氣道:「說。」
月無缺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蘭錡:「等我回來,能再試一試拔劍嗎?」
早前月無缺曾試著拔過一次,然後,險些把屁股摔開瓣。
神谿說道:「不怕失敗便試。」
月無缺惆悵道:「大先天還不行?」
神谿以問代答給出答案:「你說呢?」
要拔浮象玄黎出鞘,至少要有頂級大先天的修為與境界,能拔出鞘不等於能用,月無缺當然做不到。
「好吧。」月無缺轉而試探:「那我能不能學一下那個?」
神谿不解:「哪個?」 月無缺回答:「那個雲。」
神谿又丟給他一本薄冊:「拿去。」
月無缺看過後,臉上神色一言難盡:「障眼法?」
「你現在只能練這個。」神谿指出:「貪多嚼不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