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谿催動冥帝留招的同一時間,遠在古域王朝的白玉京,神愆心生感應。
『老兄,天界扔了把斬罪斷業之劍下來,我準備用你給我那式留招,將它毀掉,只是如今看來好像不太夠。』
神谿的傳音幾乎同時到來。
神愆聞言,很快便得出結論:『應該是當年留下的裂縫。』
神谿倒也不意外:『這樣麼。』
緊接著便聽神愆詢問:『可需曌為你贊功?』
神谿坦誠道:『我剛變成老兄的樣子將那招打出去。』
神愆很是欣慰:『無妨。』
對冥帝而言小弟要針對天界,或者針對天界的相關布置,他很樂意幫幫場子,神佛之物不該存於世,眾天神佛本來就是他的敵人。
神谿詢問:『贊功的話,老兄能加強招式威能嗎?』
神愆給出肯定回答:『可以。』
『我覺得不需要毀掉它,代價太大,只要挫其鋒芒即可,後續魔佛波旬與佛門會出手,它也會在戰中被折斷。』神谿留了餘裕,能夠在達到目的同時將代價降至最低。 對大乘聖器出手,會消耗冥帝這張底牌的部分勢能,但因為是對大乘聖器出手,加上太古先知已經羽化,問題不大。
如果直接現身打上三教那問題就大了。
神愆直言:『曌將終極冥帝送去給你。』
『不用不用,老兄別忘了,浮象玄黎有與終極冥帝相同的材質,若為遮掩身份,我能直接將它變成終極冥帝的模樣。』神谿沒有同意,他沒有打算與魔佛波旬或天佛尊動手。
神愆不放心:『不需要曌跨界?』
神谿語氣十分嚴肅:『老兄你把傷養好比什麼都重要。』
神愆本想回句「曌自有主張」,但是面對這番嚴肅話語中的關切,他終究沒有說出口,而是叮囑道:『那你小心。』
『老兄你莫要小看我啊。』神谿回道。
傳音結束。
諸天生死輪被收起,終極冥帝憑空而現,神愆握上槍桿,體內聖魔極能彼此轉化,使之化作十方天地共嘆之源。
嗡——
終極魔兵在神愆手中迎天一斬,一道又一道九色霞光映照血色光華,融入漫空星雨。 「天,這就是你給出的回應?人世之苦,你已無聞。」
幾若凝成實質的殺意自神愆身上透散,出口的話語中,輕蔑與諷刺沒有任何掩飾,諸天生死輪在他念動間再現。
神愆絕對相信神谿的判斷。
…………
天火流星自天而降,遠在欲界的魔佛波旬同樣心生感應,抬眼望去,目光洞徹虛妄,大乘聖器被他盡收眼底。
魔佛波旬法相呈三面六臂之相,一面智,一面權,一面力,惡相在正面,頭生四支巨大的橙色獸角,以及另外八支小型灰白獸角,脖頸上掛有一串白骨念珠,胸甲乃由黑色鼉龍皮打造,外罩紫、綠、橙、金諸色構成之戰袍。
「末法毀天道,波旬殺如來。」
語落,魔佛波旬一步踏出,整個欲界、乃至欲界外的天地都在震動。
強。
魔佛波旬首次向世人宣告他之強大。
末法啟劫,五蘊開道,巍峨法相挾天地之哀鳴踏出欲界第六天,要為蒼生帶來毀滅悲曲。
現世第一招。 「星雲勁!」
只見魔佛波旬六手各結法印,凝聚星雲宏力為用,而後將之一分為二。
嗡——
一者,擊向正在窺伺欲界之人。
一者,直襲遠天飛火流星。
「諸法虛相攏余殘,壞道功德奪慧蘭;梵雲魔羅修業果,欲起五蘊斷涅槃。」
蓬!
蓬!
蓬!
魔佛天威輻射,所至之處盯著欲界的僧人盡化血霧,魔佛波旬不欲與佛門眾人纏鬥,直接邁步向天火流星墜落地點而去。
…………
菩提界,掌界之尊玉佛聖來到須彌山,其人著白、金相間袈裟,身顯勝相,頂上金色寶冠有白玉雕琢的阿彌陀佛像。 天降聖器,魔佛波旬堂皇現世,帶給玉佛聖巨大的壓力。
「光尊,怎麼辦?」
因此玉佛聖直接找上光尊。
玉菩提手持一柄長弓,外形別致,弓身呈現優美的弧形,刻有一行小字,意思是:
弓定如磐石,箭走流星行,穿空星雲開,境破轟天坪。
這正是玉菩提要煉製的那柄如來聖器。
不止天佛尊被突來之事噁心到,玉菩提同樣被狠狠地噁心到,他說道:
「天界攪局,魔佛波旬盯上大乘聖器,故不欲纏鬥,聖器降落地點在中西兩境邊境,不是一個好位置。」
玉佛聖面露憂色:「可是五蓮法座尚未出關……」
「不決戰。」玉菩提口出驚人之語:「通知沿途佛脈,放他過去。」
玉佛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啊?」
玉菩提直言:「佛門不需要這柄殺戮斬罪之劍。」 玉佛聖不解道:「可它是天賜之器。」
「那又如何?」玉菩提從容道:「既然不準備與佛敵決戰,便無必要為一件死物平添犧牲,佛友天佛尊會出手,我等只要在合適時機與他配合即可。」
玉佛聖被他說服:「可惜五蓮法座未能在此時破關而出。」
玉菩提道:「無妨。」
針對天降聖器一事,光尊與天佛尊的態度截然不同,天佛尊想的是不能讓欲界得到,光尊卻想借欲界之手毀掉它。
來自天界的聖器為何要毀掉?
因為不需要。
為一柄劍推翻此前一切,顯然不可能,天界此番多少有點外行指導內行,若是去爭,不知要多添多少傷亡,不過是柄能斬罪業的劍罷了。
若是換在魔佛波旬未降世之前,這柄斬罪斷業之劍,當能被賦予其他價值。
比如凝聚共識。
玉佛聖詢問:「那西煌佛界與定光佛瀑方面當如何?」
玉菩提沒有回答:「佛友覺得應當如何?」 玉佛聖道:「將光尊的態度直接告知他們。」
「我等若聯手,就算此刻面對魔佛波旬都能拿到優勢,只是無法破其金身,這般優勢只會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劣勢。」玉菩提道出顧慮,要解決魔佛波旬說困難也困難,說簡單也簡單,只是需要合適的契機。
此時。
遠天三光齊明,浩瀚洪流若萬千利刃向飛火流星絞殺,浩大景象被光尊與玉佛聖盡收眼中。
玉菩提目光中帶著探究:「有人插手?」
玉佛聖詢問:「是何人?」
「冥帝。」玉菩提得出結論:「傳聞其為玄黃之尊所敗,失去蹤跡,未曾想會因此事現身。」
菩提界入世時間不長,對苦境局勢的了解遠不如玉菩提,關於冥帝之禍,光尊雖未參與卻有所耳聞。
對方會對天賜聖器出手似乎不意外?
…………
來自菩提界的消息,迅速傳到了西煌佛界與定光佛瀑。
雖然過去玉菩提曾言,不能讓魔佛波旬進入到中原,但是,當下情況特殊,出面阻攔他付出的代價會更加巨大,而若只作為威懾,魔佛波旬應當不會放棄基業殺入中原。 事實上。
當冥帝之招擊向天火流星時,定光佛與尊佛等人,就不用擔心此事。
因為天火流星被直接轟入西境上空。
那裡方圓數萬里皆無人跡。
嗡——!
冥帝留招,冥帝贊功,將來自另一個境界的天火流星擊飛,無儔偉力磨滅外殼,迫使大乘聖器現世。
佛光朗照宇宙,包含萬有,與毀滅之力至極碰撞。
轟!
極端之力在天空撕出一道巨大裂痕,強大無比的吸力自其中散發,被第二股力量抵消,接著裂痕開始修復。
大乘聖器與冥帝神能兩次對沖,劍身聖氣被消磨,佛光亦因此變得黯淡。
就在無儔星雲宏力自遠天強勢襲來之際。
『散!』 關注戰局的神谿猛地變招,將未消耗殆盡的威能沿著正自我修復的裂縫,導入星雲河,留待下次使用。
魔佛波旬比神君預想中要激進,他不打算直接奪取聖器,而是打算先毀掉它。
這樣做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降低潛在風險。
恰好,神君也能分一杯羹。
就在下一瞬。
轟!
星雲宏力殛在靈光黯淡的聖器上。
再聞一聲脆響。
哐當——!
天賜聖器應聲而斷,一分為三,一截劍尖飛向西方,一截劍身飛向中原,斷柄飛向北方。
「留下!」
趕至的魔佛波旬發出怒喝,六臂同運,一手結魔佛偉力印,一手結天魔自在印,一手結大自在天魔印,一手結如是末法天魔印,一手執波旬法劍,一手向前虛抓。 嗡——
空間發出顫鳴,一尊巍然佛陀法相顯現,抬掌向魔佛波旬覆下。
「偽佛!」
魔佛波旬手中波旬法劍斬下,與覆下的手掌碰撞,只聞轟然一聲巨響,掀起千丈塵浪,他只來得及抓住劍尖,劍柄落入對方手中,劍身不知所蹤。
「平等真法界,無行亦無止。
諸法寂滅相,有佛無分別。」
天佛尊手持聖器劍柄,與魔佛波旬對峙:
「魔佛止步。」
第三方突然插手,出乎天佛尊之意料,但佛牒被毀不見得完全是壞事,哪怕,其中一部分落在魔佛波旬手中。
完整的佛牒不能落入魔佛波旬掌握,然而佛牒若損毀,自己拿到其中部分,那魔佛波旬拿到一小部分反而是好事,插手的第三方是失去蹤跡多年的冥帝,不好說是不是好事,不過這樣的結果天佛尊也可以接受。
魔佛波旬是佛門內部矛盾,冥帝之禍是人間內部矛盾,這兩件事存在的相似之處,是天界皆有插手。
多元而複雜的對抗,讓天佛尊面臨當下結果時做出了一些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