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心有心把玄貘推出去扛雷,但是,他與這位識界霸主相交多年,對其性格有了解,直接整個將人引入苦境不是不行,但不可控,那就會損害自身利益。
正因如此任玄心才換了一種方法,對眼下這樣的結果,他非常滿意。
那玄貘滿意嗎?
「嗯?」
聽完任玄心所言重新檢視自身軀殼,玄貘很快明白其之不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力量不會因跨界損耗,因為自己實際上還在識界,只是藉軀殼內的特殊裝置投射下力量,毫無疑問,這是好事。
就算再莽,也該明白如非必要,力量不能隨便浪費。
此外玄貘還發現個關鍵問題,他投入苦境的這部分力量雖不會因跨界衰減,但也沒辦法自主變強,只有在識界才能吸收黑暗力量。
若是如此全身進入苦境反而弊大於利,這代表任玄心確實有誠意。
玄貘與任玄心詢問:「那本座該如何投下更多力量,乃至直接進入人界?」
「等,等本皇找到更好、更合適的材料為你完善寄體,或者你以自身力量溫養它,直到它能完全承載你的力量。」任玄心說道:「你應當不缺時間做這些事。」
純糊弄。
總之就是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利益,給玄貘狠狠地畫餅,能不能吃到另說。 「可以。」玄貘說道:「本座不缺時間。」
鴻隳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屬於被賣了還給人數錢,其他人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作為製作者還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過鴻隳也沒有打算去提醒他。
任玄心說道:「歡迎來到人界。」
「另一個盟友呢?」玄貘詢問。
任玄心不太能確定:「大概……還在路上?」
玄貘所詢問的盟友當然是指血鯤鯩,他雖然對自己有絕對自信,但有盟友也不錯,而任玄心其實不希望血鯤鯩太早來。
盟友之間就不能內鬥了嗎?
先拿捏玄貘,再聯合玄貘制衡血鯤鯩,這些籌碼才能發揮出應該發揮的價值。
否則,若血鯤鯩失控,任玄心就只能含淚將其賣掉,讓她去與苦境本土強者兌子,自己在事後分一杯羹。
這些年異天魔皇固然偏安一隅,就待在神州西南,完全沒有對外擴張的意圖,與隳魔一同將這裡經營成一片鐵桶,但在某種層面,他算是把苦境的主流玩法給研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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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接下來想做什麼,都需要先對人界的情報有一定了解,這裡的強者不少,就像當下西境正在發生的事情。」任玄心借著機會給玄貘施壓:「還有方才出手之人,你沒有看到,屬實有些可惜。」 玄貘直言:「本座豈會比他們差?」
別問,問就是自信。
任玄心指出:「你現在需要先認清事實。」
「……」鴻隳一言不發。
玄貘的態度是:「等本座與他們打過再說。」
「……」
這般回答直接證明任玄心的正確性,若非他技高一籌,玄貘現在已經在整活,然後把他自己整死。
道阻且長,且阻且長啊。
…………
天降聖器引動苦境局勢變化,但在明面上未引動太多變化,無非是天佛尊與魔佛波旬大打出手,西境諸佛出手壓制波旬,雙方在某種層面上互相透了些底,然後天降聖器一分為三。
余者,無論是南境戰線,還是北境戰線,皆不曾因為這突如其來之事,戰火再起。
雙方都非常克制。 這般結果各方參與者都算滿意。至少沒有全面開戰,沒有直接決戰,沒有生靈塗炭,只是露了些底毀了柄聖器,對佛門而言能夠接受;魔佛波旬奪得部分聖器同時,對佛門在西境的戰力建立起一定了解,還試了試佛界之主的實力,完全不虧;神君通過消耗部分勢能,在拿到部分聖器之餘將局勢穩定。
虧嗎?
不虧。
神君需要局勢穩定,比佛門和欲界更需要局勢穩定,只有穩定,鬼國才能發展。
若佛門處理完魔佛波旬,回頭一看手上還有戰力能用,直接對鬼國出手怎麼辦?就算以神君的修行水平也不敢賭。
萬一這些高僧突然拉著鬼國爆了呢?
自爆斬雙禍怎麼看怎麼賺,主要是佛門真能做出這種事,不防不行。
全新的對抗,隨著天賜聖器被一分為三,正式開始。
嗖!
虹光破空,落地後化作一道青年身影,他環顧周遭查看痕跡,神色變得凝重:「確實是冥帝的力量沒錯。」
「一擊之後他去了何處?」
「麻煩了……」 雖然當年太古先知與君帝鴻便都有預料,冥帝必定會捲土重來,可這也太快了。
「先知羽化,雲漢仙閣搬離東皇玄洲,冥帝再次現世,苦境烽煙四起,多事之秋,但他終究會找上我復仇。」
君帝鴻與冥帝有仇在當下反而是重要籌碼。
其他人如果要尋找冥帝,很難,非常難,君帝鴻不一樣。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等。
回去東境等。
「關於此事先回去與小弟通個氣。」
對於天降聖器,君帝鴻沒什麼想法,作為正經仙二代,在他看來也就那麼回事,佛門的事情讓佛門自己處理即可。
天佛尊、玉菩提、神谿體驗到的被人站在局外潑人中黃的感受,在這一局中,君帝鴻沒有感受到,他又不是利益相關,但同樣有真實不虛的壓力作用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適當懦一下非常明智,滿世界去尋找冥帝,不一定能找到,還浪費時間。
等。 就是上上策。
多年來,君帝鴻重整仙門,在本部盤古仙統之下另建三統六派,三統分別是媧皇仙統、烈山仙統、靈獸仙統。
三統傳承要麼是原本仙門就有的,要麼是君帝鴻自軒轅族分出的底蘊。
比如說媧皇仙統,君帝鴻就將軒轅族收藏的媧皇傳承拿出,屬意讓自家弟妹執掌仙統,肥水不流外人田。
仙靈地界雖世代傳承女媧神力,卻無配套功法,因為他們資歷不夠,在他們承接神力時功法傳承早已經失傳。
正統?
在君帝鴻看來,他之道統才是正統,證據是他比仙靈地界的玄華更強,且無有天壽限制。
若以血脈論正統,殷商後裔遠不如南域的地皇舒龍氏之後,別人至少是直系後裔,而非像仙靈地界這般祭祀之後裔執掌神力。
…………
天界突然插手沒有影響到君帝鴻,卻影響到了太曦神照,因為不曾掌握第一手情報,所以她經過考慮選擇尋找外援。
六珩溟岳,玄龍吞吐邪霾,立身龍首之上的身影姿態肆意。
「塵怨穢血染白蛟,帝蟒盪世平;一步躍關吾登龍,人間絕虛行。」 詩聲落下之刻玄龍散去,神谿落在山頂,將目光投向早已候在此地的天照肩輿,太曦神照的聲音自其中傳出:
「你來了。」
一路上神谿就沒有用過本相,先借用神愆的馬甲,然後用帝蟒馬甲,主打一個謹慎。
總而言之,道真神君這些年一直在道真,沒有外出行走。
直到少年進入到天照肩輿方恢復本相。
少年神君直言:「想問天界之事?」
太曦神照注意到他之變化,不過還是決定先問正事:「發生何事?」
「有人循著冥帝之禍遺留的縫隙,送下來一柄聖器,在本君運作下,魔佛波旬出手將之一分為三。」神谿走到她身邊坐下,說道:「魔佛波旬拿到劍尖,天佛尊拿到劍柄。」
太曦神照詢問:「劍身呢?」
只見一截古銅色斷刃被少年神君拿出:「劍身在此。」
太曦神照打量著懸在面前的斷刃,沒有看出什麼,感覺非常之一般。
那張端麗的俏臉閃過疑惑:「這就是來自天界的聖器?」 「魔佛波旬將劍尖融入波旬法劍,天佛尊以佛元將劍柄重煉,本君拿到劍身,還沒想好如何使用它。」神谿與她說道。
太曦神照對此表示懷疑:「它還能使用嗎?」
「能,雖然幾如廢鐵,但靈性未失。」神谿給出肯定答覆,轉而詢問:「你對它可有興趣?」
聽到這番話的太曦神照感到驚喜,她轉頭看向神谿,聲音帶著些許激動:「可以嗎?」
「一截斷劍而已,來自天界的聖器也就是聽上去唬人,你若有興趣可以拿去。」神谿直接將佛牒存在的潛在風險分攤,能將它給神愆,但是沒必要:「本君幫你將它煉入日冕聖杖?或者你打算將之煉成單獨的法器。」
「多謝。」太曦神照先致謝,然後想了想,與少年說道:「不會影響到你之計劃?」
神谿的回答是:「它在你這本君放心。」
太曦神照想了想說道:「那能否以之為我煉一柄劍?」
神谿聞言輕笑道:「你對劍器感興趣?」
正好神君原計劃也是煉一柄法劍,至於具體煉成什麼樣,給誰用,皆未定下。
太曦神照表示:「它是你之象徵。」
兵器,對大地光明之母這般頂級強者,加持沒有那麼大,特指尋常兵器,但就日冕聖杖其實也是擺設。 像神武、魔刀、仙劍、終極冥帝這種規格的兵器,還是太過於少見,還有像無敵戰龍這種同樣極為少見。
很多時候兵器都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退一步講,遇到敵人一巴掌就能拍死,還需要兵器?
「哦?」神谿挑了挑眉,詢問:「可有形制方面的要求?」
「我其實是想以之做些布置。」太曦神照與神谿坦誠:「這些年,我在苦境並非全無收穫,正好讓你幫我參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