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屠滅仙靈地界,屠滅阿鼻地獄島,其與仙靈地界玄華交鋒迸發而出的偉力,直接影響萬里天地之規則,讓戰場成為常人踏入即死的絕地。
做完這些事的冥帝可能都沒多少損耗。
嚇人。
放任冥帝肆意屠戮,必成彌天大禍,相較而言將之斬殺的代價便可以接受,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能接受,總好過滅世。
這是香六牙目睹仙靈地界遺蹟後的想法,真實想法。
劍謫仙沒有香六牙這般激進,天行客有小弟月無缺作為樞紐,了解到的信息,比身在三教法宗的法門龍象要多些。
冥帝重新現世是為什麼?
顯而易見,因為天界插手人界之事,惹動了這位昔年為天所黜的光明神的怒火。
玄黃之尊與冥帝有仇,結果冥帝現身後都沒有去找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報仇,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天界壞事做盡!
如何解?
無法解。 此事只能治標難以治本,誰也不知道在解決冥帝之禍後,天界是否還會幹涉,屆時若有人繼續做此類之事當如何?
今時今日劍謫仙已經無法再信任天界,雖然好像過去他亦未信任過。
天界能為了解決冥帝之禍出手,能為了解決魔佛波旬之禍出手,未來是否還會為了解決其他災禍出手?未來是否會有天界之神下界?來自異境的存在又怎會體恤芸芸眾生?又怎可能與芸芸眾生共情?
有些事情沒發生還好,一旦開了壞頭,再想彌合信任的裂縫,幾乎不可能。
這不是說冥帝之禍就不需要解決,而是仙靈地界之遭遇,給劍謫仙提了個醒。
與這些存在相較,神君還真就是個好人。
神君都沒整個大活出來。
除此之外,劍謫仙亦切身體會到,頂層對抗的多元性與複雜性,可以說,若非冥帝亦在屠戮蒼生,在與天界諸神的潛在對抗中,他甚至可以被爭取為助力。
聽上去好像很難繃,但對頂級大先天而言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沒人能以一己之力平定所有的浩劫,能將敵人轉化為友方是上策,能將敵人在部分層面作為友方是中策,直接面對面對抗是下策。
…………
四人秉承著不同的想法進入戰場,其中規則混亂,元氣混亂,地磁混亂。 即,難以恢復消耗,難以借力,走在地上不一定是走在地上,地面不一定是地面,四人需要運轉功體穩定自身狀態。
實際上神君在此處不受影響,尺木讓他能無視這些因素,而且他已經進來過一次。
一方面,是給徘徊在戰場的冤魂超度,那些破碎的靈魂,他亦為他們補全並送去輪迴。
另一方面,事情已經發生,當然要擴大收益。
但現下該做樣子還是得做。
合群。
四人先來到阿鼻地獄島,君帝鴻看過後,下了診斷證明:「除非拆走建築,否則沒有可以利用的資源。」
「這些建築的材料性質已經被影響,就算拆走也難以被利用,關押的犯人屍骨無存,可能找到典籍?」神君亦下了診斷證明,這場戰鬥造成的影響太過巨大。
香六牙氣凝雙眼,打量周遭:「恐怕已經在戰中被毀。」
劍謫仙說道:「此地並無第二招的痕跡。」
「仙靈地界當代應該沒有靈之子,地獄閻君非由靈之子擔任,歷代靈之子,多折損於抓捕罪犯的過程中。」君帝鴻淺爆了點金幣。
仙靈地界與阿鼻地獄島都已經覆滅,相關信息將迅速貶值,所以,該賣就賣。 哪怕只是換成徵信都是極好的。
香六牙神色愈發凝重:「你是說冥帝屠盡地獄島只用了一招?」
劍謫仙頷首:「對。」
香六牙肅然詢問:「諸位能做到嗎?」
君帝鴻回道:「如果只是將它斬開不難。」
劍謫仙亦說道:「難的是如何用這一招殺死所有人。」
香六牙轉而與神谿求證:「神君?」
「本君擊敗玄魁敇天,付出不小的代價,否則何必開爐煉丹?」神君輕嘆道:「而且我們不清楚地獄島關了多少人,具體實力如何,只靠眼下線索能得到的結論是一句廢話。」
君帝鴻說出那句廢話:「冥帝比我們中的任何一人更強。」
確實是廢話。
劍謫仙提議道:「既無線索,直接前往仙靈地界?還是先去戰場。」
神谿說道:「核心戰場就在仙靈地界外。」 君帝鴻與香六牙表態:「走吧。」
阿鼻地獄島沒有一絲一毫價值,一個傳承許久的勢力,與灰飛煙滅亦無差別,那就不需要在此繼續浪費時間。
與此同時,經過阿鼻地獄島一行,眾人對仙靈地界的期待也在降低。
趕到仙靈地界外的戰場後,劍謫仙環顧周遭說道:「沒有決勝之招的痕跡。」
反常。
香六牙說道:「不應該是這樣。」
君帝鴻做出推測:「除非玄華不是在正面被斬殺。」
神谿道出另一種可能:「不對,可能是她走神了。」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經驗豐富的天驕,就算打不過冥帝,但根據現場的蛛絲馬跡,足夠他們推斷出大量信息。
更不用說君帝鴻與冥帝交過手,神君經驗比他更豐富。
香六牙思索:「為什麼?」
神谿回道:「因為仙靈地界吧。」 劍謫仙微微頷首:「確實有可能。」
君帝鴻沉吟道:「為了庇護仙靈地界的族人分心?」
一般來說決勝之招必會使用全力,乃至突破極限,尤其是對劣勢一方而言,從戰場留下的痕跡來看,此戰戛然而止。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一方分心被抓住破綻直接斬殺。
作為與冥帝交手過的當事人,君帝鴻不認為玄華實力比冥帝強,就仙靈地界這情況,玄華的武道造詣絕對是短板中的短板,再加上沒有與神力配套的功法,只要她露出破綻必死無疑,結合仙靈地界的狀態直接能推測出真相。
心念動,君帝鴻掐訣:「溯!」
然而。
無事發生。
他散去法訣說道:「此地被影響太甚,就連術法都無法運轉。」
神谿說道:「從戰況來看,仙靈地界恐怕也不太樂觀。」
哪怕第二次進入這裡,神君的心情仍舊十分複雜難言,從現場痕跡不難看出,冥帝在此役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原有的典籍,不是被交鋒餘波毀滅,而是被冥帝帶走。 『老兄這是惹下大麻煩,對勢能的透支不小,仙靈地界那麼點收益,就算全部吃下來,也不賺。」
『下次若再出手,恐怕面對的就是九劍香。』
『這就需要合適的人材出面分擔風險,比如虛無,比如八岐邪神,比如……』
『太穹魔神。』
『本君的好兄長提前開始服刑,好小弟不知是否有成果,算了,再放他一馬,天地主宰的力量在當下還是分開最好。』
神君想辦法給冥帝善後,也是給自己善後。
就算在善後,他依然是一點多餘的風險都不願意承擔,三體之間的對抗現在這樣就很好,幽明無明因為異殃猂族,不得不坐牢,兩人對抗又給了任玄心足夠的時間與空間。
如果都這麼給機會,任玄心仍沒有將自己的短板補足,那他沒救了。
幽明無明屬於被自己的道路限制,在前期能夠最快拿到優勢,越對抗空間越小,能掌握、使用的籌碼也會因此不斷減少。
哪個族群會閒著沒事讓文明重歸原始?
宇外者都不敢這樣做。
君帝鴻道:「入內一觀便知。」 「希望有人倖存。」香六牙說道。
「難。」劍謫仙語氣複雜:「常人無法在這般極端的環境中存活,若真有倖存者,局勢反而會更複雜。」
就當下這般情況而言,仙靈地界的倖存者只有兩種成分,天界的棋子,或者冥帝的棋子。
無論哪種情況都能牽動甚至引爆局勢。
香六牙沉默:「……」
「走吧。」神谿說道。
仙靈地界可能有倖存者,仙靈地界有倖存者不太可能。
冥帝是殺爽了,但神君善後起來真不容易,出手覆滅仙靈地界與阿鼻地獄島,劍謫仙等人戒備拉滿,誰知道他們能整出什麼狠活?
但有一件事可以預見,西岐暮洲發生之事可能會暴露,若再從聖痕者那裡拿到線索,幾乎可以鎖定神君。
不過,在過去這些年裡,西陵拂曉與陵光時常照面,硬是沒有認出她。
要麼是聖痕者與太古先知有保留,兩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有保留;要麼就是兩人對北海靈洲一事定性,陵光當年有甩過鍋,聖痕者不欲再招惹一名強敵。
否則當初照面時,太古先知應該藉此事向神君施壓,能夠爭取到更多利益。 幸好,神君的修行水平還行,就算西岐暮洲之事暴露,能夠造成的影響也有限。
因為是君帝鴻前去那裡,從當年的東皇玄洲,不難看出,這位玄黃之尊擅長區別對待。
此外,君帝鴻去西岐暮洲,能直接挑動君軒轅的神經。
總不能什麼都查吧?真要從西岐暮洲查出來些什麼,兄弟還做不做了?
殺弟無悔?
在君帝鴻看來應當還走不到那步。
四個人,各有各的心事,一同進入到仙靈地界的遺址,昔日與世隔絕的洞天,如今哪裡還能看到半分清聖氣象,只餘一片死寂。
確實沒有倖存者。
但。
有部分典籍因為埋太深,加上陣法保護,得以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