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明無明不可能看不清局勢,但他還是選擇這樣做,只能說明一件事。」神谿藉別參辰送回的信息進行復盤:
「幽明無非的順利誕生具有特殊意義,若非以血親提升實力,便是以之作為備體。」
「將來以子嗣承載元核合體為天地主宰。」
「不失為一種方法。」
這都是在當下可以預見之事。
西陵拂曉表示完全不懂:「什麼什麼?」
「幽明無明先精後博,任玄心先博後精,我們可以通過吞噬血脈後裔強化力量,也可以藉此療復傷勢。」少年神君講了個地獄笑話:「血嗣入口即化,提升沒有代價,質檢合格,安全放心無污染。」
西陵拂曉大為震驚:「啊?」
神垕樞華對此不意外,雖然幽明無明隨著時間推移餘裕越來越小,但這不代表,可以因此輕視這位天地主宰元神化身。
哪怕他能活著是因為神君需要他活著,需要他承擔風險。
可神君這樣做的代價是自己也要承擔風險。
少年從容道:「在苦境外此舉乃是常態,當生存都是奢望,道德毫無用處。」 西陵拂曉鬼使神差問了一句:「神君做過嗎?」
少年臉上笑容莫名:「你覺得呢?」
幽明無明優生,每份煲崽飯都是精品;任玄心多生,在後代中挑選精品煲崽飯;神谿坐擁最高質量的後宮卻選擇不生。
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選擇,承擔的風險亦不相同。
「很壞很壞的神君可是好人,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西陵拂曉如是道。
「幽明無明沒有選擇建立一套秩序,與異殃猂族結盟,卻也為自己的核心利益負責。就當下局勢,就算事發他也不擔心盟友與自己翻臉,這也能證明幽明無非價值不低。」神谿分析道:「拿到異殃猂族的血脈,他的目的就算達成,祇脈的生機如今亦被他所掌握。接下來,幽明無明該將目光放在其他族群。」
真要說幽明無明完全沒有秩序、沒有基本盤也不對,他有無滅靈界,只是按照他的理念很難發展起來罷了。
依靠子嗣填充確實不失為一種方法,除了可能父辭子笑,可行性不低。
「他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嗎?」西陵拂曉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我們是天譴化身。」神谿輕嘆道:「萬靈怨氣跨越玄牝之門被穀神玄根孕化,化作天地主宰,而後精氣神三分,我等降生代表萬靈對人族反撲的開始。」
西陵拂曉還是不懂:「可神君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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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治下與天譴、反撲毫無關係,神君在過去亦有救世之舉。 大義與私生活西陵拂曉還是能分開看的。
「幽明無明承接了這段因果,這是他的立道之基。」神垕樞華解釋:「否定自己的道,比否定自己更恐怖。」
「我還是不明白。」西陵拂曉搖了搖頭:「他不能不選嗎?」
「所以幽明無明才是幽明無明,拂曉你當他天生邪惡就好。」神谿打趣道:「如果拂曉你能理解他那就輪到本君擔心了。」
西陵拂曉說道:「可神君與他是兄弟唉。」
神谿一本正經強調:「本君也是天生邪惡的天譴化身。」
只見西陵拂曉翻身來到他面前:「不是!」
關於神君是不是好人一事,神谿不急,神垕樞華不急,西陵拂曉比誰都急。
她的臉幾乎與少年貼在一起,神色嚴肅再次強調:「神君是好人。」
「現在呢?」
話語落下,玄紫邪氣翻湧,少年清聖出塵的氣質轉而變得邪魅。
西陵拂曉見狀先稍微後退幾寸,正色上下打量過少年,歪了歪頭,而後重新靠近,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不等少年開口,西陵拂曉抬手環上他的脖頸溫柔道:「這不是神君的錯,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選擇成為怎樣的人,大家都不會把神君當壞人的。」
少年收斂邪氣:「拂曉。」
西陵拂曉看著他:「嗯?」
「諸事既了,本君先前答應陪你外出,順路拜訪聖痕者如何?」少年主動提議。
如今也是時候去見一見神木之靈,倒也不急著攤牌,不過有件事需要他幫忙,可以刷太古先知與光明神的徵信。
西陵拂曉有些發愁:「聖痕者對人有偏見的。」
神谿說道:「本君又不是人。」
西陵拂曉詢問:「找他做什麼?」
「有事。」神谿簡單解釋:「而且如今無垢三心已經找到,亦該將此事告知與他,方便進行後續布置。」
西陵拂曉微微頷首:「好吧,我知道他住在哪裡,但沒有去過。」
神垕樞華重新復盤過局勢:「金台城需要讓無缺去坐鎮嗎?」
神谿說道:「那得準備隱藏修為的靈丹。」 「吐納瞞不住的。」神垕樞華則表示:「而且他不一定能坐住。」
「那樞華你還提議讓他前去?」神谿無奈搖了搖頭:「罷了,無需浪費無缺的時間,金台城繼續讓晚州坐鎮即可。」
「嗯。」神垕樞華頷首。
少年輕笑道:「收拾收拾先做正事吧。」
這些年與西陵拂曉待在一起,神谿心中會生出種荒謬感,類似於:
——難道我真是好人?
就算神垕樞華也不會這樣與他反覆強調,甚至因為此事生氣,但西陵拂曉會。
不過神谿自己明白自己是什麼人,不是說被認為是好人就是好人,又不是黃皮子討封,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中一清二楚。
當這般念頭產生會被神谿直接斬去,他甚至會猜測,是不是太古先知坑了自己,派遣女巫來度化天生邪惡的天譴化身,似乎有些疑神疑鬼但並非沒有可能。
典型的佛門操作。
無論是不是,神谿都沒有更好的解法了,想反制天宙,走上這一步是必然之事,被人算計就像呼吸一樣平常。
這是神君每天山珍海味妻妾如雲受眾生膜拜應得的。 只要沒事,一日十二個時辰,神谿基本上十二個時辰在雲床上度過,藉雙修來調和火氣並轉化先天真一之炁保證修煉效率。
神君看上去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人,真身卻是長逾數百里的應龍,維持修為不墜與日常生活的消耗可想而知,更強的體魄、更充沛的氣血、更高的上限自有代價。
雙修的效率可比自己吐納要高多了。
…………
巨樹參天,高不可攀,樹冠廣逾萬頃,雲霧繚繞其間,若古之建木,儼有撐天拄地之勢。樹內有界,界中花木爭奇,處處松篁斗翠。
奇珍異草無數多,花開花謝蘩還眾。爭如此景永長存,八節四時渾不動。
生機盎然的綠色聖界核心處,是一座翠綠色高山,其呈晶質,又似玉砌,形如晶簇,由大小不一的稜柱組合構成。
一道魁梧身影來到山下,碧綠頭髮與銅綠膚色讓他看上去頗為怪異,那樹幹般粗糙的皮膚似乎昭示著他的跟腳。
面對晶山,來者姿態恭敬:「聖痕者,您喚我前來所謂何事?」
只聞恢宏高遠之聲自晶山中傳出:「有客人前來,綠之王,你需親自前往界外迎接。」
「客人?」
綠之王正是彩綠險磡的王者,在當下,這片圍繞聖痕者本體而成的境界,所實行的亦是君權神授之策。 聖痕者的聲音響起:「一者乃道門神君,一者乃我故友之傳人,你將他們帶到綠之晨。」
「是。」
綠之王領命離開。
而後。
聖痕者嘆道:「此番又要勞煩你了。」
話語落在,一道身披華服的身影現身,手托聖扉之晶,髮絲黑綠相間,銅綠面容與綠之王一般若質若樹皮。
「此乃我之職責所在。」
隨後有靈光自晶山中飛出,沒入他體內,使之形貌丕變,正是聖痕者藉分化出的惡體現世。
「天啟終將聲震人間,諸神終究末日黃昏。
王跡終須御宇沉浮,聖痕終始唯君授命。」
當年北海靈洲一戰使他元身受創,直接影響到因他而成的境界,使其生機開始流失,土地逐漸沙化,好在這個過程並不算快。
當聖痕者離開聖扉來到綠之晨,入眼所見便是兩道身影。少年容貌俊美,膚白勝雪,月袍銀冠,外罩白裘大氅,左臂搭著一柄白玉如意,氣質清聖出塵。身旁女子著清商素華雲羅霞衣,帶九鈴之綬,眉目清雅,嘴角噙著一抹恬淡笑意。 西陵拂曉看到來人,當即道:「聖痕者,猜猜我帶來什麼好消息。」
「你平安無恙,我與好友才能放心,尋找無垢之心一事無需著急。」聖痕者先是叮囑,然後才詢問:「找到第二塊了?」
雖然當年就是聖痕者反覆強調,要祌天爻帝建立起威嚴,思路怎麼能被傳人帶著跑?但等他實際教導西陵拂曉,只能說,面對這樣的性格他也很發愁。
聖痕者唯一沒有料到的是,白菜這麼快就被拱了,就算不是他的傳人,他好歹教導過,而且好友的傳人難道不是自家白菜?
可惜現實不允許聖痕者稱一稱對方斤兩。
西陵拂曉笑道:「夢翡翠、神玉璽、玄孔雀全找到了哦。」
「這麼快?」聖痕者聞言目露訝異,這是他今日唯二沒有料到的事情:「沒有遇到危險?」
「最危險的是找玄孔雀,不過神君一直在幫我所以很輕鬆。」西陵拂曉與神谿介紹:「這位就是很嚴肅的聖痕者。」
接著,她又與聖痕者介紹:「這位是先知說的道真神君,神人·天下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