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承接世主之血脈,在理論上,當無需像異殃猂族的其他人一樣,高度依賴血液,他未患有此先天之症。」
幽明無明直接丟出個重磅炸彈:「通婚,或許能治療此症,不排除是因為世主血脈強大。」
這當然只是幽明無明的推測,但幽明無非確實是異殃猂族首個混血生命,只不過,在這個族群混血的地位必不會高。
狴、狨、犽、犰,混血大概率排在犰之後。
就是這麼殘酷。
「與人族?還是與其他族群?」別參辰出言詢問道,算是給幽明無明搭了一道台階。
「不能確定。」幽明無明道:「若有想法可以挨個嘗試。」
「……」
難評。
就異殃猂族的風氣,哪怕是性格最為平和的明脈,恐怕都不會與食物通婚,現在難說,反正在過去絕對不可能。
別參辰心道:『所以今日其實是好友侄兒的誕辰?』
通過此事,別參辰難免會發散思維,好友與其兄弟雖然理念大不相同,但是,在風流這方面確實相像。看樂子歸看樂子,今日發生之事他必然要給神谿傳份回去。 不得不說僰君這位御脈之主確實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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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勇。
凡人的道德觀念與是非善惡,連先天人都無法約束,更遑論束縛其他族人。
退一萬步講,幽明無明的目標是打破人族建立的秩序,那人族的道德與善惡觀念,自然不可能被他所接受。
「此事容後再議吧。」明狴荒禘說道:「既然僰君讓步,好友,你亦需要拿出誠意。」
幽明無明直言:「算我欠你一次。」
「可以。」
明狴荒禘未將此事擴大,畢竟連僰君自己都選擇原諒與放手,此時若是擴大,屬於同時得罪兩邊。
此外,明狴荒禘也不擔心幽明無明爽約,時至今日是戾禍需要異殃猂族作為盟友,而不是異殃猂族需要戾禍,就算面對三教聯軍,異殃猂族終究算在神州站穩了腳。
「那世主先去看妲姬與無非,搬遷一事會在近日完成。」幽明無明說道:「請。」
…………
青清一水澈。 「我已為你導出寄宿於體內的魔氣,但你之病症非同小可,還想保守治療,並非易事。」挹天愈與躺在玉台上的玦殘何說道:「既然是他交託之事,我自會盡力而為。」
玦殘何詢問:「沒有現成的方案嗎?」
「凡人是凡人,凡人的腦疾容易治,一旦開始修行它就會變質。」挹天愈淡淡道:「以你如今修為自不必多說。」
玦殘何聽罷又問:「若繼續惡化下去會發生什麼?」
「我已經為你遏制病源。」挹天愈道:「只要你不去碰魔氣、邪氣之流,短時間內無需擔心它惡化。」
然後,他才回答病人的問題:
「最壞的後果,無非是壓迫你之神魂,令你失憶,以你之修為不至於完全失憶。」
這般病症實在少見,玦殘何是挹天愈經手的第一例先天人腦疾患者,既患有先天腦疾又有修行天賦者極少,能成就先天者更少,成為先天人中的強者少之又少。
玦殘何說道:「我這裡還有一封給晏君臨的書信。」
「她?」挹天愈聞言頓了頓:「若是與她合作診治,應該能拿出更高效的方案。」
玦殘何當即道:「何時出發?」
「不急。」挹天愈說道:「先要確定你之狀態穩定。」 關於玦殘何的病症,難點不在如何治,而是如何在滿足病人要求的情況下治。就算有道真神君幫忙背書,玦殘何仍舊不同意動刀,這種聽上去最簡單的方法最考驗能力,保守治療要注意的東西就更多。
挹天愈其實有套比較野的方案,先取玦殘何之精血培育備體,然後他捨棄部分修為,用猂靈奪軀之法入主備體即可。
這套方案的難點主要有兩個。
一者,挹天愈不曾掌握培育備體的方法;
二者,玦殘何估計學不了猂靈奪軀。
作為一名醫者,哪怕是江湖聞名的醫者,挹天愈仍不曾掌握創生之法,否則就算不去用精血培育備體,只培育大腦都足夠。
保守方案的話就是搭建一套經脈,讓內元不再流經腦疾部位,先治標。
如果只靠挹天愈自己想辦法,短時間內就算有想法,也難以驗證、落實,需要一次次排查嘗試後才能動作,如果與晏君臨會診,事情必會變得簡單。
在挹天愈一邊思索,一邊針對玦殘何的各項數據進行記錄。
躺在玉台上的玦殘何則在查驗自身狀態,他知道自己心急了,可他很難不心急,待宿疾解決他便可將心力放在別處。
「我先與晏君臨修書一封。」挹天愈記錄好數據後說道:「待你狀態穩定,約定時間,無論是她前來還是我帶你前去皆可。」
玦殘何道:「有勞。」 神君給予的隱性利益十分豐厚,治病不僅僅是治病,它亦是一座橋樑,有神君背書只是基礎而已,如何與這兩名頂尖醫者建立聯繫,才考驗自己的能力。
閉上眼睛的玦殘何開始計算自己的籌碼。
待到完成治療,擺脫宿疾,前往道武王谷修行是個不錯的選擇。
…………
長樂妙嚴宮,少年神君從粉腿玉臂的交纏中抽身,坐在旁側,拆開別參辰發回的書信,看過其中內容後出言銳評道:
「明狴荒禘確實是名難得的雄主,放在異殃猂族歷史,高低能評個千萬古一帝。」
別參辰前往異殃猂族臥底,這也沒多久,不僅整了手好活,他自己的修行也沒落下,送回來的信息中還有件不大不小的樂子。
西陵拂曉向他看過來,好奇道:「什麼叫千萬古一帝?」
神谿隨口道:「比千古一帝與萬古一帝更高的成就。」
西陵拂曉十分疑惑:「要這麼麻煩嗎?」
此時,神垕樞華也睜開眼,靜靜看來,她雖然承擔了絕大部分火力,但不至於累到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隨口一提,不重要。」神谿隨手搖了搖那幾張信紙:「拂曉要看麼?」 西陵拂曉詢問:「上面寫了什麼?」
神谿回道:「發生在異殃猂族的事情。」
西陵拂曉關心的是:「好玩嗎?」
「幽明無明與僰君的妻子妲姬終成眷侶誕下一子,取名幽明無非,僰君選擇成全他們。」神谿語帶笑意:「這算好玩嗎?」
西陵拂曉頓時沒了興致:「不好玩,那我不看了。」
神谿看向神垕樞華:「本君在想要不要給無非送份禮物。」
神垕樞華開口:「師君想送什麼?」
「嗯……」少年沉吟道:「沒想好。」
西陵拂曉對此事感到不解:「為什麼要給他送禮物?」
「當然是因為無非是本君的侄兒,幽明無明是本君的兄長,作為他之叔父,多少該表示一下才對。」神谿回答。
西陵拂曉張了張嘴:「啊?」
神谿詢問:「怎麼了?」 西陵拂曉表示:「還有這種事情?」
神谿回道:「有啊。」
西陵拂曉挪了挪身子:「我怎麼不知道?」
「你也沒問過。」神谿將書信遞給神垕樞華。
「很壞很壞的神君竟然有兄弟。」西陵拂曉亦看向神垕樞華:「樞華姐姐知道嗎?」
接過書信的神垕樞華回道:「知道。」
西陵拂曉又看向少年:「所以道真與異殃猂族打仗,是因為兄弟間的矛盾?」
神谿道:「是也不是。」
西陵拂曉好奇道:「我要聽我要聽,快講。」
「本君上有兄長下有小弟,排行第二,但與世俗的兄弟不同,我們兄弟三人之間,最終只能活下來一人。」神谿輕嘆道。
神垕樞華將書信遞還給他,一言不發,她是知情者,此刻再次聽聞,惟感慨神君之不易。
西陵拂曉不解:「為什麼?兄弟間不應該相親相愛嗎?」 她對神君的原生家庭一無所知。
縱觀苦境,恐怕也很難找到比神君更差的原生家庭。
「如果你覺得將兄弟變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也算相親相愛的話,那確實是。」少年臉上泛起莫名的笑容。
西陵拂曉秀眉微蹙:「為什麼會這樣?」
「寫作兄弟,讀作仇人,自誕生以來,此事便已註定。」少年將書信收起。
西陵拂曉致歉:「抱歉。」
「這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神谿表現的很灑脫:「拂曉無需道歉。」
他這樣說,西陵拂曉不這樣想,她只會覺得神谿在強裝不在意,在她的認知中,不可能有人不在意親情。
接著,西陵拂曉想起當初看到的畫面,再結合神谿方才所言……
——神君就是被原生家庭給害了。
得到類似的結論並不難。
合情合理。 「罷了,準備什麼禮物,為了噁心幽明無明反讓好友暴露,不值得。」神谿想了想,放棄給幽明無非準備禮物。
雖然別參辰已與明狴荒禘攤牌,但明狴荒禘是明狴荒禘,幽明無明是幽明無明,有明狴荒禘掩護幽明無明很難看出破綻。
這與幽明無明是否了解異殃猂族無關,劫脈全面倒向明狴荒禘,他就要為此背書,即「劫狴靈鮶」所為都是猂界守示意,因為此事的受益者是明狴荒禘。
此外,在別參辰下場後,明狴荒禘與幽明無明的盟約出現裂痕,沒有翻臉,是現在不需要翻臉,這般決定反而能凸現出猂界守的明智。
加上先前神谿已與挹天愈攤牌,劫脈被別參辰掌握,明脈是明狴荒禘的鐵桿支持者,御脈亦因妲姬之事產生隔閡。
幽明無明的餘裕在無形中又一次縮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