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全敗於閻達手下後,絕日狂圖帶著崇罪明邦加入欲界。被打到沒脾氣,就連自己深藏的底牌都沒能發揮作用,那剩下的路就只有投降與死亡兩條。
選什麼?
總而言之絕日狂圖不想死。
投誠之後,絕日狂圖道出罪念晶元來歷,它們乃是他收集亡者殘識以滌罪禁式升華所成,所以才能夠在不知不覺間影響人之意識。
罪念晶元共計十二枚,其中有三枚晶源極為特殊,不僅擁有意識,作用也更強,名曰三垣。
三垣,就是絕日狂圖口中的三淬晶元。
糖糖罪皇之所以未被閻達三拳打廢,除了閻達留手,便是因為罪念晶元為他帶來的特殊功體,更甚至,它們還能幫他復活一次。
用神君的話來說:用生命堆砌而來的力量總能創造奇蹟。
於是就輪到閻達糾結了。
不過,馬上他就不需要再糾結。
「原來是這樣。」
閻達循聲望去,看到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旁側,右手負背,左手拿著一卷《維摩詰經》,顯然旁聽完整個過程。 這幕讓閻達有些不爽:「你一直在看著?」
神谿糾正道:「這叫幫你掠陣。」
閻達直言:「不需要!」
神谿「恍然大悟」道:「那往後你與佛門之人交手,也不需要有人為你掠陣?」
「哼!拿去!」閻達隨手將手中那塊橙色晶元丟給神谿。
神谿右手伸出將之接下,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會把東西扣下來呢。」
閻達表示:「我一向說話算話。」
神谿友善提醒:「此物對你有不小的裨益。」
閻達強調:「我向來一言九鼎。」
『拿捏。』神谿心中說道,而後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絕日狂圖:「拿來吧。」
絕日狂圖未反應過來:「?」
站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層迷霧,與閻達交流的聲音,亦聽不出性別、年齡,畢竟絕日狂圖加入欲界都沒一刻鐘。 「買命錢,你們是因為打輸又不想死,才加入欲界,又不是信仰魔佛波旬。」神谿讓那枚晶元飄在半空,一指點出:「此物太危險,你把握不住。」
話語落下,絕日狂圖什麼都沒有看到,直接失去意識倒地。
一枚又一枚晶元自他體內飛出,其中有兩枚是橙色,剩下九枚全部呈現綠色,十二枚罪念晶元散發的異識極為恐怖。
然而神谿與閻達都沒有受到影響。
這才哪到哪?
簡單打個比方,假如罪念晶元是人中黃,那魔佛波旬絕對算是化糞池,來多少都是點心,時間一久,罪念晶元從裡到外都得變成屬於欲界與魔佛波旬的形狀。
——得了精神病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神君不像魔佛波旬一樣,在意識領域存在明顯的短板,先天短板被補全後,相關領域他絕對是宗師級人物。
罪念晶元產生的異識對神君而言,那可不是一般有可取之處,屬於意外之喜。
戾禍之「神」可駕馭萬靈、令亡者復生,皂識便是他與生俱來天賦的體現,表現為駕馭萬靈與修改意識。復生亡者並非皂識之能,而是戾禍之「神」的力量,且復生的亡者並非生前個體,而是類似於傀儡的存在。
問題來了。
異識好像都能做到。 過去神谿沒有見到實物不能確實,如今都把東西拿到手,順便看過絕日狂圖的記憶,並對他的記憶進行簡單修改,對罪念晶元自然有了充分了解。
不僅如此,神谿甚至可以說,絕日狂圖對它是開發程度不足十分之一,畢竟他自己都沒捂熱乎,用罪念晶元搓個復活甲已經是極限。
在「劇情」中,罪念晶元乃是絕日狂圖與麾下士兵被大辟集殺術困於地下時煉製而出,在現實中是雪災寒禍導致崇罪明邦發生內亂,絕日狂圖利用、放大那些人想活下去的信念,為自己煉製的底牌。
異識這麼危險的東西能讓絕日狂圖掌握?
這怎麼能允許呢?
閻達沒有在意絕日狂圖,而是詢問:「它對你也有用?」
神谿表示:「等我研究一下再說。」
九輪天一行其他不談,單在好兄長擅長的領域有機會彎道超車,對神谿而言,就已經是巨大收穫。
以及,九輪天的疆域比神谿想的要大,或者說比刻板印象的方圓百里大些。
問題不大。
閻達沒有再追問,他問起另一件事:「你與女琊那邊怎麼樣了?」
「迷達已經拿下近神天,我拿下雀陵台,女琊打服血歃族,她如今正在欲沉輪施粥。」神谿簡單回答。 閻達神色有些怪異:「施粥?」
就算是閻達,作為同修,他都很難想像以女琊那個性格,會沉下心來給人施粥。
太怪。
不是一般的怪。
神谿直言:「你這思維得改。」
閻達環顧周遭說道:「我留他們一命已經是恩賜。」
「那何妨再多恩賜一些?你是魔佛,拿出你身為魔佛的擔當與氣魄。」神谿淡淡道:「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神君讓魔佛波旬給九輪天降災,再藉助雪災寒禍傳播信仰,招收信眾。
過分嗎?
想想如果沒有神君插手,雀陵台會被魔息國度覆滅,欲沉輪會被崇罪明邦覆滅,近神天會被魔息國度覆滅,血歃族會滅族,金騎帝國會死傷慘重……
這還不算什麼,九輪天在國戰打完後要面臨能源不足的問題,即,這片大陸會墜毀。
神君與魔佛波旬這麼一插手,活人無數,代價只是需要獻出信仰。 抽象點可以理解為,九輪天的所有人都是神君與魔佛波旬的羔羊,在需要的時候,他們可以殺,但除了他們外的人都不能殺。
這就是代價。
直白來說,只有神君與魔佛波旬能夠在這裡開創造模式,不願意接受就死。
難道神君是好人嗎?
難道魔佛波旬是好人嗎?
別逗了。
正所謂剎帝利不享受就是苦修,低種姓想要達到一樣的效果,要付出無數倍的努力,像魔佛波旬這樣通過幾件「好事」把自己渲染成正面形象相當容易。
閻達開始報菜名:「還剩下金騎帝國、戰璽境界與魔息國度。」
「還有泯滅生門,這個勢力與崇罪明邦有一點關係,絕日狂圖從那裡僱傭了殺手。」神谿為他查漏補缺:「它並非國家,主要做人口販賣與殺手訓練,將殺手分為赤銳、藍萃、銀菁、黑英與鬼華五個檔次,多少有些價值。」
閻達想了想說道:「這是不是與計劃中不一樣?」
「你還知道與計劃不一樣啊。」神谿表示自己不沾鍋:「我能勸住你們?」
「……」閻達沉默。 總而言之,如果按照計劃進行,眼下絕對不會是閻達以一人敵一國,打服崇罪明邦,手段絕對會柔和不少。
雖然從結果來看基本沒區別,打服甚至會顯得更高效。
但是!
魔佛波旬才是欲界之主!
我行我素慣了。
不是只有閻達選擇了用武力解決問題,女琊同樣打服了血歃族,也就迷達好一點,真的靜下心去與人說法。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崇罪明邦與血歃族這情況,畏威不畏德,拳頭確實好用。
別看地上躺著的崇罪明邦之主人模人樣,這人也是拿兒子當籌碼的人材,九輪天這地方從根上就有問題,神谿在親身實踐過後,也就沒管波旬三體到底用怎樣的手段了。
「我們偉大的魔佛閻達可以暫歇腳步,先將崇罪明邦的秩序重整。」神谿打趣道:「我讓涯十滅撥人過來,該賜福賜福,莫要讓這些人真死在雪地。」
「……」閻達頷首:「好。」
「你這副模樣也只適合以力伏人,面對崇尚弱肉強食之人,展現自身力量,並無過錯。迷達與女琊才適合使用更精細、更親民的方式來推廣信仰。」神谿就差沒有直接說閻達丑:「如今欲界固然由迷達領導,卻不代表你能直接將責任全甩給他。」
「哼。」閻達偏過頭:「去忙你的事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希望稍後莫讓我來收拾爛攤子。」神谿袖袍輕揚收起十二枚罪念晶元,語帶笑意,消失在瀆天城內。
少頃。
「魔佛?」
絕日狂圖醒轉,眼中先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才想起發生了什麼。
「他是欲界首座,是欲界內唯一能與我等平起平坐之人,亦是欲界第五天之主。」閻達沒有等絕日狂圖詢問,先做了解釋,而後道:「崇罪明邦糧倉里有糧嗎?」
「有。」絕日狂圖站起身。
閻達說道:「準備準備,開倉放糧。」
絕日狂圖有些遲疑:「這……」
閻達向前一步:「絕日狂圖,你只需要執行我的命令,不需要講廢話。」
「是。」
已經投降的絕日狂圖對此完全沒轍,差一點被三拳打死,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絕非三言兩語能夠描述或走出。
對閻達來說非必要不殺人已是巨大進步,不是誰都有資格質疑他,尤其是手下敗將。 魔佛波旬又不是殺人狂。
…………
神谿與閻達說的研究罪念晶元,無論他怎麼研究,最後拿出來的成果都有且只有一種。
願力轉化。
一方面欲界確實適合這套,另一方面,神谿自己推衍有些困難,把魔佛波旬拉到坑裡幫忙研究就挺好。
收集、利用願力不難,雖然對九成九的修行者而言,這已經是高端操作。
真正難的是如何高效利用願力,如何以一個較高的轉化率利用願力。
有些坑,比起自己去踩,神谿更願意魔佛波旬去踩,佛敵去踩佛門的坑不是天經地義?總不能真從神君這裡拿了好處不做事吧?
那神君可就要親自整一點狠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