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災製造出滅國的災難,血歃族已經坐不住,侵擾欲沉輪邊境,而欲沉輪境內亦有人因為寒禍掀起動亂。」
金髮美貌女子走在路上,觀察著周遭,一名身披戰袍的魁梧戰將護衛者她之安全。
沿途走來,他們能看到有人飲烈酒禦寒,也有人砍伐樹木生火,過去茂盛的山林,如今變成光禿禿一片。
紅髮中年回返匯報:「姤皇,物價翻倍了。」
「穩定物價一事我已交給幽谷懸命,賑災工作亦在推行,我們此番之目的,是尋找先前協助平定欲沉輪之人。」被稱為姤皇的女子對此事並不意外。
此行之前她方下令處決數人,他們都是趁雪災囤積貨物,準備等更高價時賣出的商人,亂世用重典,不殺不行。
九輪天童蒙皆知「縱天神之矛、獄神之火,也無法驚動欲沉輪的睡夢」,但突如其來的雪災與寒禍,讓這個國家陷入內外交迫之險境,稍有不慎就可能會亡國滅種。
紫發護將不忿:「姤皇勵精圖治,平日中待他們不薄,竟還有人伺機生亂,當真可惡!」
「他們也只是在慌亂中求生罷了。」姤皇對那些生亂之人,同情大於責怪:
「一片雪雲籠罩九輪,事出反常,我本該前往金騎帝國尋求奧援,奈何大雪封路,只能尋找國內義士。」
影留風說道:「此事姤皇本無需親自前往……」
「我能親身前往金騎帝國,就應該親身拜訪那位義士,既然皆是求援,就不該有分別。」姤皇不覺得哪裡不對。 一行三人沿著道路繼續前進,途中有見到人坐在火堆旁,身體被凍的僵硬無比。
也見到有人拖家帶口,裹得嚴嚴實實向某個方向趕去。
「無聲色難,界心牟利,波耶氣釋,答迷身悲。」
欲沉輪不曾有過的密咒被念誦,一股無形力量因此誕生,支撐、護衛著那些人,讓他們能夠不被寒冷奪去性命。
姤皇三人跟在他們身後,未再見過山賊,那些人也不曾注意到衣著華麗的三人。
「無界波答。」
聲聲密咒,似乎將恐懼與迷茫驅除,給人以希望與勇氣,讓人能不斷前行。
走了約莫十里,記星痕放眼放去:「前方有炊煙。」
…………
無形的力量將風雪與寒流隔絕,一個又一個難民自僧侶手中領取陶碗,挨個走上前,看著被盛入碗中的肉粥,神色愈發虔誠。
每個捧著粥碗的人都會誠心頌一聲:
「無界波答。」 最前方帳篷中為災民盛粥者是名女子,在白茫茫的雪地,她那身紫紅衣裙十分顯眼,讓人一眼就能知道要在哪裡領粥。
那名女子身姿婀娜,盡態極妍,粉紫色唇彩與眼影點綴在如玉的雪膚上,凸顯柔媚妖艷,與那雙藍眸組合又給人一種出塵神聖之感,自然垂下的青絲輔以金色髮飾,神與魔在她身上達成了某種和解。
「堅修禪定,心生菩提,漸證般若,悟澈真諦。」
一名僧侶走上前進行匯報:「魔佛,首座傳回消息,近神天、崇罪明邦皆已歸降,需派遣人員前往崇罪明邦,支援魔佛閻達。」
女琊有些意外:「他遇到阻礙了?」
那名僧侶恭敬回答:「魔佛閻達要重整崇罪明邦之秩序。」
女琊道:「那就撥人去。」
「是。」
僧侶領命離開。
在女琊又給數人盛粥之後,又有一名僧侶來到大鍋前匯報:「堅心漸悟。魔佛,首座傳回消息,魔息國度歸降。」
女琊思索道:「那就還剩下欲沉輪、戰璽境界與金騎帝國?」
僧侶頷首:「是。」 接著,女琊將肉粥盛給最後一人,看向迎面而來的三道身影,說道:「只剩下戰璽境界與金騎帝國了。」
「我原以為平定亂象者是國內的義士,但見到閣下後,我便明白自己太樂觀。」將女琊與僧侶之談話悉數聽聞的姤皇,壓下心中震撼,帶著兩名護將走上前。
女琊與她說道:「不是你太樂觀,是你眼界太淺。」
因為要作為欲界某種意義上的「門面」,女琊不僅在神谿在指導下精心打扮過,就連聲音都不似從前高昂,平和下來後更易牽動人心。
但。
此刻女琊說的這些,都是【紂絕陰】在臨行前為她押的題,她不懂可以「念稿」。
姤皇並未去試探,而是開門見山詢問:「外界的血歃族也歸降閣下?」
「他們實在難以交流,我不得不親自出手將他們打服。」能讓女琊覺得難交流的部族,可想而知不是一般難交流,既然講不通,動拳頭是最好的選擇。
姤皇又詢問:「那血歃族入侵是因為閣下授意?」
「不是。」女琊放下銅勺:「雀陵台歸降,他們又不是金騎帝國對手,所以選上欲沉輪。」
姤皇瞭然:「若是欲沉輪願意歸降,是否能免去此劫?」
女琊乾脆回答:「可以。」 影留風見狀神色大變:「姤皇!」
女琊凜然道:「退下!」
無形壓迫將影留風與記星痕直接迫退,超乎想像的力量,讓兩人嘴角溢出鮮血。
「他們只是關心則亂,無意冒犯閣下,海霙在此代他們與閣下致歉。」姤皇從容向女琊欠身行禮。
「下不為例。」女琊這才收斂氣機。
姤皇再次致謝:「多謝閣下寬宏。」
後方兩名護將趕忙致歉:「是我等失禮,多謝閣下寬宏。」
放在往常,就影留風方才之舉,足夠女琊拔劍將他分成至少兩塊,在當下,她面對潛在的信徒不能這樣做。
面對潛在信徒要寬容,要維護自己、維護欲界的形象。
女琊看向姤皇:「還想問什麼?」
姤皇心中鬆了口氣:「這場大雪又是為何而起?」
女琊回答:「魔佛波旬會庇護每一名欲界信眾。」 得到答案的姤皇心中已做出決斷:「欲沉輪要付出什麼?」
「一切。」女琊表示:「敢犯欲界者,殺;褻瀆魔佛者,亡。」
姤皇語氣誠懇:「欲沉輪願意向魔佛臣服,以求國泰民安。」
「他臨行前與我說,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現在看來,你確實比血歃族聰明。」女琊是沒什麼心思動腦筋的。
而姤皇將那個「他」與先前的「首座」在心中聯繫到一起,並將之記下:
「敢問魔佛,這場大雪還會持續多久?」
女琊給出的答案是:「待九輪一統它自會結束。」
「接下來我該將欲界奉為國教,只要欲沉輪子民信仰魔佛波旬,血歃族之禍自解,雪災寒禍亦如春風。」姤皇匯報了計劃,在九輪天諸國之主中只有她實力最差,所以若要保護國民,她只能使用武力外的手段合縱連橫。
當下局勢,合縱連橫已成奢求,在絕對的力量下反抗只是徒增犧牲。
女琊繼續「讀稿」:「你也可以讓這個國家與你陪葬。」
「海霙雖是一介女子,卻不能將自己應該擔起的責任放下,既然諸國皆臣服,欲沉輪若抵抗便會成為戰火下的犧牲品。」姤皇再拜。
女琊平靜道:「叟命長孤。」 一名甲士上前:「魔佛。」
女琊吩咐:「你帶人與她回去,推廣信仰。」
「是。」叟命長孤恭敬道。
「那海霙便在王宮恭候魔佛大駕。」
目送叟命長孤帶人護送姤皇與她的兩名護將一同離開後,女琊眼底閃過一抹複雜,這是她首次體會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不需要動手就能獲得一國信眾,哪怕九輪天的一國比起苦境而言太少太少。
過去,這般壯闊的成就,魔佛波旬只能眼睜睜看著佛門那些偽佛取得,自己咬牙切齒。
如今魔佛波旬也能取得這般成就。
女琊收回目光,在心中輕嘆:『這種感覺當真不差。』
…………
雪災籠罩九輪第十日,魔佛閻達攻破九輪天殺手組織泯滅生門,降伏了一些人,也拯救了一些人。
雖然以欲界與閻達的畫風,說「拯救」多少有些抽象,可誰讓泯滅生門確實不做人事呢? 魔佛閻達不允許外人動自己的羔羊。
第十一日,魔佛女琊持波旬劍斬開了戰璽境界的國門,在逼命威脅下,戰璽主一聲「且慢」救下自己的性命,同日戰璽境界歸降欲界,舉國同拜魔佛波旬。
事實再次證明,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不是每一位霸主都能坦然面對失敗,面對死亡。
戰璽主的骨頭不像他的嘴一樣硬。
第十五日,百駒城、怒風城先後告破,九輪天八方勢力在欲界的統籌下隱約合為一體,向最後的金騎帝國施壓。
第十六日,金騎王·天之熙與魔佛閻達約戰於金騎帝國通往地鳴谷的平原,被三拳兩腳打跪在地,宣告凡人難犯無上魔佛之威,金騎帝國於戰後歸降欲界。
第十七日,安置好金騎帝國諸般事物的金騎王於王宮內自盡。
就算欲界如今不是一個為毀滅而毀滅、為破壞而破壞、為殺戮而殺戮的勢力,但它的理念,與天之熙長久以來貫徹的信念相悖。
天之熙要肩負起自己應該肩負起的責任,所以必須由他與魔佛閻達決戰,也必須由他代表金騎帝國與魔佛閻達稱臣,包括後續諸事,同樣只能由他安排。
但是,但是,長久以來貫徹的信念,讓他無法接受欲界的理念。
這位金騎王乃是九輪天唯一的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