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而至的異象,令五感俱失,不僅影響到修行者與百姓的正常生活,也讓正在閉關的香六牙提前破關而出。
「兄長。」
守在庭院外的香九霞看到香六牙走出,趕忙迎上。
香六牙詢問:「九霞,發生何事?」
香九霞將兩封信交給他,一封已被拆開,另一封在香六牙與之接觸時,術法才解開:「這是玄黃之尊與天行客發來的書信。」
「嗯?」
香六牙直接以神念掃視信中內容,單號然後與小弟叮囑:「九霞你就留在此地監督戰線,我需儘快趕赴窈窈之冥。」
香九霞見兄長神色有異,關心道:「發生何事?」
「他們鎖定了災禍之源頭,亦找到解法,但需要我們三人聯手同時施為。」香六牙將書信遞給香九霞:「你該強行打破結界叫我出關的。」
香九霞看過後說道:「天行客書信里沒有講這些。」
香六牙召來不器之器:「這只能證明,信息是帝鴻好友查到的。」
香九霞瞭然:「原來如此。」 香六牙再次叮囑:「戰線便有勞九霞,多事之秋,自當慎重。」
「交給我。」
隨著香九霞話語落下,香六牙已然化虹向南方而去,此番之事既因他們而起,自當由他們終結,不能再假借他人之手。
天意?
到了一定境界後,很難再去篤信天意。
更多還是讓天順自己的意。
留在原地的香九霞心中雖然擔心,但他更明白的是,這個時候,不能給兄長添亂。
…………
「熵!」
窈窈之冥,當整片混沌天穹傾壓下來,君帝鴻與劍謫仙方才看清楚,那不是什麼天穹,而是一顆巍峨如山的巨大頭顱。
渾沌,混亂,無序,不可直視!
鏘! 三條脊柱碰撞,聲音鏗鏘,若太初之聲,聲聲低鳴懾人心魄。
以最快的速度斬去雜念,但見背後軒昂劍龕與天行客合一,金色聖劍隨功體運轉化現,被他執在手中,掠身而出。
「攔下他!」
就在同一時間君帝鴻化出雲丕古劍,劍身聖氣流轉,劍光璀若天陽。
「小心!」
雙招同出,雙人合力,就在劍鋒觸及怪物的瞬間。
「熵!」
無窮之力傾瀉而出,劍謫仙當場受創,口嘔朱紅,接著,君帝鴻周身神皇之氣蕩漾,體內氣血翻騰。
兩道身影直接被掀飛出去,就在落地剎那重新持劍殺上。
鐺!
劍鋒或斬在脊柱,或斬在頭顱,皆無法留下任何傷勢,劍謫仙身上傷勢愈添,君帝鴻雙層神皇之氣亦被突破,屢添新紅。
奈何怪物魔威不絕,魔元無限,不傷不疲,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乃至…… 不增不減!
如天之高遠,似道之恆常。
劍謫仙與君帝鴻與其鏖戰不知多久,志在誅殺邪魔,可戰局並非只是傾頹,更是命懸一線。
鐺!
掃下的脊骨再次將兩人擊退,巨大怪物未見絲毫損傷,曠時長戰的兩人渾身染血,汗珠自額上滑落滴在地面。
君帝鴻落地後凝重道:「此邪物能為更在冥帝之上。」
「就算鞠躬盡瘁,也要將它困死在此地。」劍謫仙神色凜然。
「以你我之能無法堅持太長時間,若香六牙無法及時趕到,此番將是滿盤皆輸。」
不等君帝鴻把話說完,劍謫仙已然持軒昂劍再次殺上,君帝鴻見狀,只得改換策略,挺身為他分擔壓力。
久戰之下,邪物愈發狂躁,天元地氣盡為其所納,怒欲殲滅眼前之人。
鐺!
軒昂劍斬下,勁力反震,劍謫仙握劍之手虎口崩裂,卻見他右手一松左手接劍,絕式紛出。 浩日輪!
風雲斬!
刃天一!
萬劍宗!
紫氣貫!
謫仙劍!
六式同擊一點仍是徒勞。
「熵!」
脊柱掃向君帝鴻,如山頭顱撞向劍謫仙,極端力量傾軋,天行客頓如斷線風箏飛出,濺起的血液化作血霧被湮滅。
「天罡玉旨!」
天地正法!
天聖罡風! 天極聖印!
天行日月!
天劍聖決!
同樣的六式齊出,同樣的徒勞無功,君帝鴻同樣被擊退,落地後口嘔朱紅。
強?
恐怖!
當年孤身面對冥帝之時,君帝鴻心中都沒有產生這種念頭,以他與劍謫仙的修為,兩人合力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打成這樣。
一念動,君帝鴻強催體內仙元,天劍禁招再現。
「向天借劍!」
天地化聖劍,寰宇耀神光,至聖至正之劍當空斬落,萬籟噤聲,天地倒轉。
「咳咳咳——」
劍謫仙持劍拄地起身,太真一氣澎湃,將自身功體逼上極限。 「天道軒昂·萬宗歸一!」
恆山心流,靖玄至道,返璞歸真的一劍,一如大道之行。
雙劍同指怪物,分山裂谷,將之強行貫入底層深處。
「咳咳咳——」
君帝鴻大口喘氣,另一面的劍謫仙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戰至此刻兩人已瀕臨極限。
…………
『這就是來自天道的反撲。』
數千里外,一道少年身影掩去身形,關注著發生在窈窈之冥的大戰,銳評道:
『當真棘手。』
不僅身為當事人的君帝鴻與劍謫仙會覺得此戰難繃,觀戰的神君同樣覺得難繃,就算他見多識廣,見過複數頂級強者,見過他們分生死,如今仍舊覺得難繃。
『太穹魔神,天道怪物,不傷不死不疲,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退轉,累世業熵在天地間占據了巨大的份額。』
『唯有將它之位格黜落才有方法解決。』 『但,正常來說,能量化形不該是這樣,不該只有一個頭。』
『裂界神話中地魔的頭?因緣際會被苦境的末熵入侵同化,來自地魔的那一點靈,孕生出太穹魔神……』
根據眼前所見與掌握的信息,神谿只能做出這樣的推測,不過這不重要,事成定局,他只希望太穹魔神能多被爆點金幣出來。
自己下場是不可能自己下場的,只能跟在別人身後撿撿漏這樣,日子才能過下去。
『香六牙掉鏈子了啊。』
…………
窈窈之冥,怪物被壓入地層,劍謫仙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他趕忙取出兩隻玉瓶,將其中一隻丟給君帝鴻後,直接以劍氣將瓶頸削去,仰頭將一瓶靈丹全部服下。
天行客自己不會煉丹,月無缺也不會,不過他會將自己的配給塞給蠢兄長一些。
接下玉瓶的君帝鴻有樣學樣,利用爭取到的喘息之機迅速恢復自身狀態。
無論劍謫仙還是君帝鴻心中都明白,那怪物不會這麼輕鬆被擊敗,唯一能解決它的辦法,就是等香六牙前來。
「熵!」
不待兩人將服下的靈丹完全煉化,天搖地動中怪物自地底衝出,脊柱向半跪在地的兩人傾軋而下,生死一瞬,赫聞。 「普賢一劍昭白象!」
君子不器,恢乎神奇,一劍大義,正是至佛慈殺之劍。
轟!
捨生玉碎之招強勢衝擊巨首,將其壓低三分令攻勢打偏,讓劍謫仙與君帝鴻能抽身避開,兩人的狀態正肉眼可見的恢復。
「依照計劃進行。」君帝鴻提醒:「我等之招對其毫無作用。」
「好。」
劍謫仙與香六牙交換眼神,看到彼此眼中的決意。
所謂計劃,便是犧牲多年根基,獻出上修魄元,以天、地、人三大極元為核心,行逆天之舉將此邪物誅殺。
「天·限覆三界!」
「地·蘊化五才!」
「人·貫通九台!」
三個巨大古篆分別自君帝鴻、劍謫仙、香六牙身後浮現,而後化入劍中,三劍齊出,三招同發,空前浩氣充塞四野,窈窈之冥破天荒,竟現青空朗朗。 天地人三大極元入體,誅魔之招,令妖邪怪物瞋目極痛。
「熵!」
天元地氣爆發,磅礴一聲響,只見血與塵、成與敗,盡在滿目狂亂中,緩緩底定落土。
被掀飛的三人一腔碧血拋灑空中,待落地穩定身形,煙塵散去,卻是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怎會?!」
妖邪怪物毫髮無傷!
驀地。
噼里啪啦——
一道道紫電自巨首身上湧現,三道金色光芒自怪物拖曳的三條脊柱中飛出,不知所蹤,接著再聞悲鳴響起,泥洹天鎖自巨首內竄生而出,千伸萬延,自成無漏天網。
人心無畏逆天道,是魔是神盡俯首,金色天鎖渾如封魔法印,將魔神強行拉落無盡地層,永世難見天日。
失去泰半魄元與功體,以及全部極元的三人形貌變幻,重現少年之姿。
劍謫仙嘆道:「成功了。」 香六牙神色凝重:「但沒有完全成功。」
「按照計劃本該由我等一勞永逸,但它之存在太過特殊,誅魔之招成了封魔之招,這份責任將來還是得傳給後人。」君帝鴻對這樣的結果同樣不滿意。
劍謫仙看向地底深淵:「它該叫什麼?」
「窮,窮也,它既為我等所伏,便將窮改為穹。」君帝鴻想了想,說道:「便喚太穹魔神罷。」
香六牙對此同樣不樂觀:「我等對它的了解太少,若要留給後人,自當做萬全準備。」
「至少,我等阻止了這場浩劫。」劍謫仙不像兩人那麼極端:「能穩定封印,總好過下次它誕生時再讓世人措手不及。」
劫禍終消,晦瞑漸散,失序的星月得以各歸其位,這是一場少有人知的戰役,太穹魔神亦不該為他人所知,但如此殊勝之功亦不會被埋沒。
正是——
金翅擘海掀浪,
謫仙揮劍封雲。
業熵魔影付微塵,
六牙香象鎮垠。 玄掌乾坤綱紀,
尊擎天劍獨尊。
從來正道萬鈞身,
青史長書赫勛。
【本卷終】
卷末總結
歷時快六個月,合計三百八十八章,第二卷的故事到此結束,從道界爭霸賽結束到三聖封魔,中間穿插了不少內容,把霹靂這混亂的世界觀理出一條線來,屬實掉頭髮。
寫霹同的壓力還是蠻大的,幾千集劇情,幾千個人物,幾百個勢力以及N多條線,同人就只能根據視角進行取捨。
畢竟同人作者是一個人,霹靂編輯部罪惡坑那是一堆人。
按照慣例,本卷沒有交代的內容放在下卷,感謝各位前輩的支持與愛護。
下面是搶先騙。
………… 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撲朔迷離的霹靂神濤到此告一段落,但太穹魔神背後有怎樣的隱秘?玄黃三聖將何去何從?定道界、化應龍、懸仙劍以平世,摘得至高業果的萬仙之君又是否能破開定數?
請繼續收看《苦境:今天世界毀滅了嗎》第三卷:
天機啟,萬象大衍造玄奇;
氣數轉,穹宇浩劫自神曦;
末日靖,同室操戈護道義;
聖魔戰,塵界禍亂無盡期。
接天龍嘯,元始盤古誰為宗?
靈鄉鳳鳴,救世滅世何為本?
一劍驚神,九州生氣恃風雷。
三陽齊出,諸界同沐日月輝。
看風雲勢起,星宇內陰謀掛勾,宿命天啟,一念神魔,盡在——
霹靂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