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與不擅長的事,劍謫仙的教育水平,從道拂衣與月無缺就能看出,他給他們講還不如讓他們自學。
或者說他那一套只有與他稟賦才情不相上下的天驕能夠聽懂。
發展勢力這麼來能發展起來就有鬼了。
也正是因為這方面的缺陷,導致靖玄島偌大一個勢力,實際上全靠天行客支撐,就像月無缺與他說的那樣,他一旦出事,整個勢力會直接癱瘓掉。
香六牙將湯問夢澤建在南境,作為獨立於三教之外的高級學府,能幫靖玄島補強。
這點很重要。
與之相應,香六牙確實不擅長統籌戰事,他在北天玄府與三教法宗時,名義上是幫忙,也確實幫了不少忙,實際上是鑒心玄在提拔後進,給他提供了一個補強自身的平台。
劍謫仙詢問道:「好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香六牙回答:「按照昔年約定,該先前往天下一品拜訪信君。」
「剛好,信君讓仙宿這幾天去一趟,先前委託他打造的事物已經完工。」劍謫仙輕笑。
香六牙並不意外:「那便同往。」
兩人先按照方才說的在此地布下結界,並給這處所在取了一個名字—— 一衣帶水。
…………
天下一品,香蘭馥郁,嫩竹新栽。清泉流曲澗,古柏倚深崖。地僻更無遊客到,門前惟有野花開。
「欲整鋒鋩敢憚勞,凌晨開匣玉龍嗥。
手中氣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條。
奸血默隨流水盡,凶豪今逐漬痕消。
削平浮世不平事,與爾相將上九霄。」
庭院內景色依舊,爐火熾燃,黑髮少年吟誦詩闕執劍而舞。
嗖!
虹光落地,劍謫仙與香六牙聯袂而來:
「信君好興致。」
舞罷收劍的江南春信見到來人,笑著與他們打招呼:「劍咪,香咪,好久不見。」 劍謫仙直述來意:「仙宿來取先前委託的事物。」
「喏,剛幫你試過,削鐵如泥、削泥如鐵的玉清龍劍。」江南春信將手中之劍遞出,劍柄與劍格一體而成,若金龍吐焰,金焰於劍身延伸遍布劍脊。
劍謫仙能夠理解削鐵如泥,但那句削泥如鐵讓他大感疑惑。
隨後,一張造型奇特的琴憑空而現,華麗的琴座若金龍騰飛,七條琴弦繫於首尾之間的金色圓環上。
江南春信與他介紹:「這張玉樞龍琴以月咪的性格一定喜歡。」
將琴與劍收起的劍謫仙致謝:「多謝。」
「都是朋友,免謝。」
江南春信與兩人來到桌前坐下,取了茶杯給兩人倒了茶,與香六牙詢問:「香咪是要保養不器之器?」
香六牙回答:「六牙來與信君履約。」
江南春信想了想,說道:「你是從法宗退休要自立門戶了?」
開物天工的消息不是一般靈通。
香六牙頷首:「然也。」 江南春信詢問:「準備繼續做法宗還是?」
「準備建學府。」
「叫什麼?」
香六牙從容回答:「湯問夢澤。」
「好,好名字。」江南春信興致高昂:「往後我就是湯問夢澤首席了,香咪你覺得,由我來教鑄煉怎麼樣?」
香六牙說道:「信君在此道之造詣有目共睹。」
按照約定江南春信是想掛個閒職,首席具體閒不閒,全憑他樂意。
「那再把瓜咪也叫上?」江南春信迅速帶入身份開始給香六牙拉人頭,他說道:
「我想想,他最近應該挺閒,上次聯繫時偽裝身份在海市龍燈管理倉庫,以他的身份虧他能做出來。」
你永遠不知道,一名大先天,一名身份顯赫的大先天,究竟能閒到什麼程度。
香六牙表示:「若是先生願意,六牙自當掃榻相迎。」
江南春信擺了擺手:「以他現在的習慣估計能來給你看大門。」 就青門應許那喜歡看熱鬧的性格,不去看大門的話,十有八九去看藏經樓,或者在爨室找個閒職,反正不用指望他去正經授課。
為什麼?
這人只愛看熱鬧。
…………
道真北宗遷移的消息,在極短時間內,便傳遍道界、傳遍江湖,經過一段時間發酵,基本沒有反對聲音。
先天之下的聲音那不叫聲音,越仙洲都當他們狗叫,畢竟不成先天不算人。
遷移過程很順利,橫穿大半個中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道真南宗守衛中原南部門戶,道真北宗守衛中原北部門戶,此等規模,確實是神州有數的頂級勢力。
就在北宗完成遷移的消息傳回道真之刻。
轟!
驚雷炸響之聲在長樂妙嚴宮迴蕩,但這並非雷聲,而是神君的心跳聲,一旬一搏,凡聞之者氣血無不翻湧。
單這聲雷音就能將尋常先天當場震斃。
解天籟、神垕樞華、月無缺、陵光與巨靈神立於旁側,少年神君輕笑道: 「本君似乎有好些年未曾全力出手。」
月無缺吐槽道:「師君現在出手其他人也看不到。」
神谿笑罵:「你最好祈禱自己能有所得。」
「那我現在離開來不來得及?」月無缺聞言神色警覺。
「晚了。」
話語落下但見少年神君功體沛運,幾乎一瞬之間,好生玄上天內所有法劍齊鳴,作為陣基的十萬景震劍共振共鳴,護界劍陣「罡煞劍獄變」隨即重組升華,道真至高劍陣終現。
「叱!」
一聲輕叱,若太初道音,神君雙劍於好生玄上天空中盤旋,一長一短,若應龍盤踞於五城十二樓,闡劍述道。
劍陣演化混沌初開、陰陽分化、四象定基、五行生剋、周天星列之景,非固定陣型,而是將好生玄上天自苦境天地中摘出,使其自成一方小天地,其中自生規則。
「劍演乾坤。」
劍陣之內,劍氣即為法則,地水火風,山河日月,攻防一體,變化無窮。
「遁破虛妄。」 「遁」走攻擊,將陣法覆蓋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遁」入苦境時空法則的間隙,進行不可思議的挪移、閃避甚至短暫的時間干涉,專破一切幻術、禁制、空間封鎖,是如同六一天心垣一般讓道真立於太虛的強悍手段,且陣隨根據地而走,只有內部才能破壞。
「道法自然。」
劍陣能自發引動天地靈氣補充消耗,生生不息,持久力驚人,能夠維持遁破虛妄的同時使得陣內靈機含量大增,對道真門人修煉有極大裨益。
道真元始無極辟天劍界,成!
鏘!
金鱗蟒邪與浮象玄黎回到長樂妙嚴宮,雙劍配合開闢劍界,再得劍界反哺,更淬鋒芒。
月無缺從震撼中回神,看向坐在寶座上的少年詢問:「師君現在到底有多強?」
金鱗蟒邪回到左腕,浮象玄黎架在蘭錡,神谿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月無缺表情有些難繃。
「本君方才不是講過?」神谿表示自己方才不是在開玩笑:「有好些年未曾全力出手了。」
月無缺吐槽:「這能忍住?」
他一直知道自家師君很能沉住氣,只是沒想到這麼能沉住氣,這已經不是懶不懶,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解天籟在此時開口:「這就是你與師君的差距。」
月無缺反擊道:「師兄你不能少說兩句嗎?」
「師君那套體系不適合無缺。」神垕樞華出言寬慰。
神谿詢問:「怎樣?可有所得?」
解天籟回答:「有。」
神垕樞華微微頷首:「嗯。」
月無缺舉手道:「我若說沒有,師君會把我丟出去嗎?」
「不會。」神谿未與他插科打諢。
月無缺拿左手拇指與食指比劃了一下:「有一點。」
「往後你們可以逐步研究。」神谿與在場之人簡單交代:「此外,以劍界崩毀為代價,本君能夠施展一式殺招。」
他又說道:「此事你們知曉即可。」
巨靈神與陵光無法自主提升,目睹道真元始無極辟天劍界,就是作為見證。 解天籟正色道:「後續只要在北宗與南宗布下陣法,便可自由往來。」
「將玄罡天鋒與無相遁虛留在下界布罡煞劍獄變,此事就由無缺你去辦。」神谿吩咐。
月無缺指了指自己:「我?」
神谿頷首:「你。」
月無缺直言:「可我劍法一般。」
覺月天鋒在他手中基本上是施法工具,他又沒在劍道深造,願意學習諸般劍法,乃至閒著沒事自創兩手,單純是覺得帥。
神谿直接幫他兜底:「小靈,你與無缺一起去。」
巨靈神出言:「是。」
神谿又道:「重整秩序一事就有由天籟你負責。」
「此事已提前通知到位,門內當無恐慌,更多還是目睹師君無上神威的激動,畢竟絕多大數道生,從入門到羽化都難見師君一面。」解天籟已經安排妥當。
神谿與眾人玩笑道:「本君此番算帶他們舉派飛升了。」
「……」 這個玩笑其實不是那麼好笑。
不過,若是以六一天心垣治世時代的標準來看到,確實是這麼回事,很抽象的舉派飛升。
解天籟開口:「有件事我想與師君請教。」
「說。」
「道真現在能夠直達六一天心垣嗎?」
「可以,但你需要橫渡虛空。」
「多謝師君解惑。」
「去忙你們各自的事吧。」
「是。」
解天籟、月無缺與巨靈神離開,殿內只剩下神谿、神垕樞華與陵光,劍界的開闢,讓神君又入帳一大筆信仰願力。
「借鑑靈佛心所成之萬源心,確實能給本君帶來不小的助力。」神谿內視自身,輕嘆:「這樣利用信仰願力實乃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