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君胸膛中的銀白心臟,散發著朦朧的神光,心房上有龍紋浮現,呈現應龍之形,在心房遊動。
一尾又一尾銀色應龍以心臟為源,沿經脈週遊全身,帶給全身無以倫比的能量。
萬源心!
自欲界回返後,神谿以魔佛波旬的靈佛心為模板,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讓龍心蛻變,雖然因為去其糟粕的原因導致強度差了些,但蛻變出的萬源心仍比先前強大數倍。
海量信仰願力被一併填進去,就算轉化率不算特別高,總歸還是得到些成果,不將龍魂寄於其中就不會造出罩門。
退一步講,魔佛波旬走的是心體相映,所以靈佛心會成為罩門,神君又不是。
萬源心之特質與至道玉身相契合,讓神谿的氣血有所提升,同時也在反哺肉身與元神,進而讓骨骼產生蛻變跡象。
御天龍族的始祖乃是頂級強者,神谿只看化龍之路、鍊形之道,最多算個次頂級,想與其爭奪對「龍」的定義權難度不小,化應龍不是終點而是開始。
妖漫地獄那一脈龍族暫時可以忽略不計。
能夠繼續蛻變,證明這條路還能走,還沒有走到頭,對神谿而言這是好消息。
比起依靠天地主宰之力成為頂級強者,他更願意自己成為頂級強者,再總攝主宰之力,這時看不到道路的未來與盡頭反而值得欣喜,只要能夠繼續前進,就算沒有路、沒有方向也一定要繼續走下去。
神君這般配置才堪堪算次頂級? 沒錯。
因為這個世界就這樣。
諸如以聖破聖、以魔克魔、邪魔互克之類的狠活都被研究出來,使得除了特殊情況,在修到某個境界後功體沒有絕對克制關係,理論是一回事打起來是另一回事。
神君看上去再強也不如魔佛波旬,該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只是一旦打起來,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
什麼是次頂級強者?很難有標準,比頂級強者弱但比標準頂級大先天強,大概可以這樣簡單理解。
不過說到底還是在「先天」這個境界內,分一下只是為了更加直觀,與「至高先天」差不多。
當日,陵光在這長樂妙嚴宮,親眼見證神君將龍心蛻變的核心:「能夠將它利用起來就是巨大提升。」
所以她沒有被神谿這番話糊弄到。
少年神君抬頭望天:「本君在想一件事。」
神垕樞華詢問:「何事讓師君如此凝重?」
陵光卻道:「你又想做什麼?」
「你們說,本君在化龍一途走出這麼遠,萬一詩意天城的號世聖劍能夠克龍,又當如何?」 在完成化應龍的多年後,一種可能被神谿緩緩道出,隨著他繼續前進,這就是必然要考慮的因素。
「它是柄劍。」陵光在床下與神君說話,向來不怎麼客氣,她看著那張臉,提醒道:「除非你不做任何防備拿脖子和它比誰硬。」
神垕樞華想的是:「師君準備將魔嶽劍主作為敲門磚?」
「他不行。」神谿對淨龍天嶽不看好:「就算吞掉締魔劍,從御天龍族轉化為玉京龍族,他的實力終究不行。」
頂級大先天在其他地方能縱橫一方,衝擊詩意天城,先吃一招五龍齊鳴。
當年雅狄王面對御天五龍,面對尚且年少的御天五龍,被直接帶走,淨龍天嶽不會比他好上多少。
「那……」神垕樞華想了想:「虛無?」
神谿的回答是:「本君倒是想把小弟的籌碼拿來用用。」
雖不清楚任玄心給宇外拍電報的內容,但他給宇外拍電報的這種行為,神谿能感應到,幽明無明也能感應到。
早在多年前神谿便已經知曉,任玄心會給宇外打電報,這些年來頻率還湊合。
血鯤鯩?
任玄心的意識異能與血鯤鯩的殛心能,可以形成某種對接,假如他已經聯繫到血鯤鯩,後面再打電報估計是催促它快些,但神谿也只是通過掌握的信息進行推測。 陵光蹙眉提醒:「小心玩過火。」
神谿輕笑:「你該對本君有些信心。」
信心?
在陵光的視角下她不好說,有些事情,在她看來有風險,但神谿每次都能贏。
一碼歸一碼,該提醒還是要提醒,神君的支持者已經夠多,甚至,他們都能為神君獻出自己的生命,這就需要有人來平衡。
神垕樞華亦關心道:「師君有把握嗎?」
神谿從容道:「沒有。」
神垕樞華愣了愣:「沒有?」
陵光沒好氣道:「你還不了解他?」
寶座上的少年神君聞言,目光微凜,斜睨紅裙女子:「嗯?」
看到這一幕的陵光心中一盪,不自覺舔了舔嘴唇,神色變得恭敬:
「請主人責罰。」 神垕樞華對此已習以為常,只有陵光在面對神君時,轉變會這麼快,上一刻毫不客氣,下一刻畢恭畢敬。
少年神君冷哼:「連吃帶拿?」
站在那裡的陵光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啪!
突來一掌,讓陵光身體輕輕顫抖,爽意直達天靈。
「下不為例。」
這一句純粹就是廢話了。
陵光臉上浮現紅霞:「多謝主人賞賜。」
「……」
神垕樞華將話題轉移:「立起劍界對師君的損耗應當不小。」
「比與人動手小。」神谿說道:「待完全恢復,本君去尋老兄將那張籌碼截住,讓它在抵達苦境之前,先發揮些作用。」
苦境的局勢隨著太穹魔神被封印,隨著魔佛波旬吃了敗仗,短時間內會比較穩定。 金烏降臨聖熵帶來的混亂神谿當然知曉,事情就發生在南境,發生在他眼下,神君又不是睜眼瞎,但他就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天機這東西不碰最好。
當然,根本原因還是時機不太合適,自己才剛在九劍香那養過徵信,若對天機有想法,難免會讓他們警覺。
截下血鯤鯩讓它去試試詩意天城,可行性相當高,殛心能在以寡敵眾的戰局中相當好用。
詩意天城的富庶屬於肉眼可見,以血鯤鯩的土鱉與貪婪,知道它的存在後,必會改道,等吃飽喝足再到苦境也不晚。
這不是神君「看劇本」,這是典型的宇外土鱉思維,非常好猜。
此事的風險不能只讓自己與老兄擔。
將神垕樞華與陵光攬入懷中同時,神谿已經做好計劃,決定再拉一個人下場,固然事後要分潤利益但風險會降低很多。
「嗚~」
仙音迴蕩,隱有龍吟鳳泣,神君將自魔佛女琊處所得再次驗證,並嘗試進一步完善。
妙樂本從空性起,瓊漿醍醐交融。
大千剎土入弦弓。虹霓貫頂,日月抱懷中。 五毒元為甘露海,何須揀擇西東。
踏翻須彌舞春風。壺天自闊,醒醉一枯榮。
…………
「灰噫~灰噫~」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搖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葉如芥。有谷,曰溫源谷。湯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載於烏。
跨越萬水千山的金烏,來到早已與過去大為不同的湯谷虞淵,谷內聖光照耀,神華顯象,一棵散發沛然靈機的神木參天而立,巨大的樹枝幹宛若一座堡壘,橙金色的葉片散發柔和光輝。
扶桑!
「灰噫~灰噫~」
身上燃燒著火焰的金烏落於樹幹,並未將神木點燃,之後,它便在此歇息。
然而不過短短數日,就有人追查至此。
「果然。」
君帝鴻進入湯谷虞淵,看著棲息在扶桑神木上的金烏,鬆了口氣。 發生在南境的事情他亦有耳聞,緊接著便收到劍謫仙對傳訊,拿到關鍵線索,再從前人留下的書中找一找相關信息,湯谷虞淵這處所在便被君帝鴻鎖定。
與此同時,棲息在扶桑神木上的金烏,亦被驚醒。
「灰噫?」
說時遲那時快。
「著!」
只見君帝鴻催動功體,一劍劃下,凌厲劍光竟直接將扶桑神木斬斷,不待巨樹傾倒,陰陽雙極之力運轉,竟將部分金烏之力攝出,與不斷濃縮的神木融為一體。
宛若金曜琉璃的光球亦降臨湯谷虞淵,其上光明氣息流轉,看上去十分神聖。
來者並未出手攪局。
「灰噫!灰噫!」
金烏想要掙扎但為時已晚,不過數息,便被封在扶桑神木與其力量一同煉成的木匣中,一尺長的黑金匣體上,金色非文環繞,化作永世之封將其鎖死。
君帝鴻未管煉成的木匣,直接看向來者:
「閣下是?」 只因木匣被另一股力量定在原地。
太曦神照開口,聲音高遠:「祇乃為平此禍而來。」
君帝鴻未直接動手:「願聞其詳。」
木匣被無形之力托至光球前:「你可知此物為何?」
君帝鴻直言:「天機。」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曰,聖熵。」太曦神照給出更多信息:
「聖熵每被人使用一點,與它一體兩面的魔熵便會增強一點,當魔熵壓過聖熵,天地便將迎來末熵。」
這方面,大地光明之母算是跟著神君狠狠地學過,拿最貨真價實的信息當敲門磚,順著再唱一唱高調,好處要拿,但不會付出實際行動。
一如當下。
君帝鴻思緒如電推衍信息:「那閣下說的平禍是?」
「聖熵與魔熵不僅存在於這片天地,祇在平定另一個世界的禍劫後,心生感應,回到苦境發現魔熵已被平定。」太曦神照出言同時,化現出幾縷殘存的「宇宙廢氣」,並說道:
「然而,魔熵是禍,聖熵同樣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