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樓瑤宮諸般衣裙鞋襪散亂,多有破損,一排盛放藥膏與油膏的玉匣全空,諸多不同的氣味雜糅成一股幽香,在清風吹入樓中後,隨風流動迴蕩。
「……」
雲夢襄瑛被笑聲驚醒,美眸睜開條縫,被衝散的意識得以恢復些許,回神後,她看到雲夢華琚面對面趴著她身上,臉上全然看不到平日中的冷漠,花枝亂顫,稀碎的抽泣自喉間擠出,讓雲夢襄瑛難免有些恍惚。
「師姐醒了?」
神谿注意到雲夢襄瑛醒轉,那張俊美的臉上笑意愈盛,直接引劍換鞘。
啵~
雲夢華琚頓覺心中一空。
「阿溪你……嗚~」
雲夢襄瑛並不是初次疊饅頭,這是很基礎的玩法,不待她把話說完,應龍神力貫體,直接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不過是棋子比較得力,在道界做了些有趣的事情而已,師姐不必擔心。」
隨著話語落下,神谿直接催動鍊形法,雲夢華琚法身猛地反弓起,像是一尾被擊龍槍整個貫穿的白鯉,身體不住痙攣,玉涎自嘴角淌出滴在雲夢襄瑛身上。
只見神谿的下半身化作龍尾,足足長三丈六尺五寸,龍鱗一直延伸到腰間胸下的部位,其質若無瑕白玉,每片龍鱗皆有金紋散射。 撕拉——
泛著寒光龍爪宛若匕首,沒有任何阻礙刺入到雲床中。
但最為奇特的還是那一分為二的擊龍槍。
龍人形態可以視為是神君在鍊形一道造詣的體現,龍身與人身完美融合,沒有半分猙獰或者不諧之感,反而神聖非凡,儼然非人。
神君雨露均沾,隨手掐訣,將雲夢華琚與雲夢襄瑛的五感勾連。
就算是頂級大先天的意志力與元神強度,面對這般手段亦束手無措。
無論雲夢華琚還是雲夢襄瑛,在五感與對方勾連後,都會得到雙倍反饋,風雨漸起,兩人只能隨波逐流。
……
……
疾風暫歇驟雨終止,動盪多時的雲樓瑤宮得以恢復安寧,雲床上應龍神君姿態肆意蟠坐,日月瞳中儘是饜足之色。
旁側,雲夢襄瑛神色恍惚,趴在充當墊子的溫潤龍尾上,雪肩時而輕抽。
淅淅瀝瀝—— 監兵神君因此垂涎三尺。
雲夢華琚則躺在應龍神君身邊,峰巒隨呼吸起伏,腹部若懷有身孕般鼓脹,看向雲夢襄瑛的目光帶著挑釁。
這次是她贏了!
「算算時間本君也該回返道真坐鎮,一晃十年時間,該發酵的事情皆已發酵,接下來,該尋本君求助的人也會上門。」
這十年內發生的事解天籟皆有匯報,岳雲深為獨千秋送信求援,方御衡自盡身亡,以及道界內外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皆是全新時代下的冰山一角。
讓岳雲深帶一套景震劍前去雨楓聖境,是解天籟認為,該將它納入監控。
每一柄景震劍都是神君的外丹,這是它的存世之基,即便鑄術精深之人,也只能看出它的煉製手法足夠精妙,而無法破解它真正的作用,一旦獨千秋以景震劍布下陣法,神君的影響就能直接延伸至雨楓聖境。
一旦獨千秋或虛無出現意外,這步棋就會展現出它該發揮的作用,就是有備無患,眾所周知封印布下就是等將來被人破解。
雨楓族遷移與否不重要,解天籟給岳雲深的承諾是在做人情,對道真而言一本萬利。
儒門的變故比神谿預料的要稍微早些,方御衡走火入魔,引劍自盡,成為倖存八劍士中第一名身亡者。
八岐邪力對他們而言太棘手,即便沒有天邪八部眾邪魂策王,只是身受重創遇到邪染就已經很兇險,能夠選擇自盡,直接說明方御衡心性與意志的強大。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不過最讓神谿滿意的還是谷玄鈞。
雲夢華琚嗓音有些沙啞:「谷玄鈞是道皇早些年收的弟子,夫君還曾為他賜號,他如今在為夫君做事?」
「也不算。」神谿回答:「這是本君與始尊的共識。」
雲夢襄瑛「垂死病中驚坐起」,打起精神,與少年詢問:「他開始一統道門了?」
雲夢華琚不屑:「就他?」
「能不能成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外界看到道門有動作,你們不必理會。」神谿不準備讓六一天心垣下場,也不準備讓太上府下場干涉此事,他就是要讓谷玄鈞去鬧。
雲夢襄瑛聞言立刻就意識到:「他打破了這些年道門先天不出手的默契?」
「然也。」神谿說道:「這樣做見效最快。」
雲夢華琚詢問:「夫君準備繼續給他的支持是什麼?」
「像赫日終他們完全可以過去充數,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壞事。」神谿從容說道:
「華琚你待天心垣通道再開時,自行離開去做你的事,識界方面不急,但是要快,泥婆暗界莫要因為好奇就去試探。」
玄貘這張牌還有利用價值,任玄心在世時對他的開發不到一成。 雲夢華琚微微頷首:「嗯。」
神谿看向雲夢襄瑛說道:「天心垣就繼續有勞師姐操持。」
雲夢襄瑛不舍道:「這就走?」
神谿回答:「有些事我也要提前準備。」
隨後只聞他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那麼著急,臨行前,我們可以再加賽一場。」
「?」
在雲夢襄瑛略帶疑惑的目光中,神谿以龍尾一掃含象鑒,靈光閃動間,被囚禁在其中的女琊被放出。
陡然出現在陌生環境的女琊正欲開口,那股雜糅而成的幽香進入她鼻腔,旋即。
「?!」
入眼所見,讓女琊一時忘記言語,尤其是神君眼下的形貌,竟讓她有些口乾,無名火起,燥熱之感轉瞬蔓延至全身。
雲床上的少年發出邀請:「一起?」
「好啊。」 女琊欣然接受,這本就是她的主要修行方式之一,她能藉此轉化出魔佛之力,就算前路被神君斬斷她也不曾放棄。
叮叮叮——
金飾碰撞,裳裙落地,金色優曇花在雲夢華琚與雲夢襄瑛視線內綻放。
至絕至秒的曼荼羅隨應龍神力貫體,於不滅金身上浮現,優曇花不斷生長、綻放,隨心火熾燃滲出淺金甘露,佛性與魔性交織,轉瞬被擊穿潰散。
嘩啦啦——
被甘露醍醐灌頂的雲夢華琚目光一凜,直接配合神君,向女琊發動攻勢,甫戰勝雲夢襄瑛的她正處於愈戰愈勇階段。
無極法身敢與至道玉身爭高下,不與不滅金身讓半分,大汎仙身想要置身事外,卻見龍尾一卷將三者相疊,一時間,青鸞長啼丹鳳和鳴,甘露揮灑,瑞彩漫盪,雲樓之中頓現三鳳齊鳴之盛景。
……
仙法玉金交相輝,鳳鳥嘶嗚應龍歸。
監兵神君涎如瀑,天尊妙法動如雷。
優曇花開明妃頂,紫青蝶舞神女陵。
雲樓春色無限好,瑤池春漲漫朱霄。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解天籟拿著一張拜帖靜候,只見空間泛起漣漪,左臂搭有三寶玉如意的少年神君從容踏出,坐回到寶座上,出言詢問:
「九天玄尊的拜帖?」
雲樓瑤宮的無遮大會圓滿結束,女琊重新被關回含象鑒,回返的神君無縫銜接正事。
解天籟將拜帖遞上:「其中只說有事拜訪師君與雲魁。」
「雲魁?」神谿接過拜帖,看過內容:「他應當是想以妙手處理邪染。」
君帝鴻此番拜訪道真的目的,當是劫紅顏掌握的媧皇仙統傳承,以及君軒轅的研究成果,在高烈度的對抗下他做出改變。
在「劇情」中君帝鴻掌握《血元造生》,故而能啟動末日計劃,創造殉道者,欲通過以邪克邪以暗制暗的手段徹底消滅八岐邪神,也就是血暗之力。
現實中閻羅鬼獄生變,直接影響了與之相關的許多人,其中就有君帝鴻。
一直以來神君就不懷疑這些人的整活能力。
所以……
「就定在明天吧。」 神谿並未拒絕此事,雖然說,君帝鴻這麼一整活會讓他吞併雲海仙門的計劃破產,但這本就是一步閒棋,能成最好不成也完全無所謂,可以預見這手狠活必然要拿來坑人。
「好。」解天籟頷首道:「我這就去回信。」
…………
一日後,巨靈神帶人進入殿中:「神君,人已帶到。」
「嗯。」神谿淡淡道:「去忙你的事情吧。」
「屬下告退。」
巨靈神消失在長樂妙嚴宮,神谿這才看向君帝鴻,凝重道:
「八岐邪神這般棘手?」
「他的力量不如太穹魔神但更棘手。」君帝鴻神色同樣凝重:「邪氣侵蝕性極強,儒門方御衡身亡的消息神君當有聽聞,他是第一個,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神谿拿出一隻玉瓶丟給他:「相關信息本君也是聽始尊提及過。」
接過玉瓶的君帝鴻搖頭:「此傷藥石罔效。」
話雖如此但神谿未將玉瓶收回:「那你準備怎麼做?」 一枚紫蘂明珠丹而已,拿來做人情攢徵信很好用,但凡它有效,神谿都不會拿出來,就是知道沒用才這樣做。
「我想請弟妹出手以秘法塑新軀。」君帝鴻直截了當道:「屆時,我會放棄傷軀,切割被邪染的那部分元神,再活一世。」
此事必須劫紅顏以媧皇仙統秘法進行,而她如今沒有關於過去的記憶,因此,想要請她出手必須過神君這一關,既然計劃本就瞞不住,君帝鴻索性選擇與神君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