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神谿的表現,但凡有獨立思考能力,都會覺得他有算計,只是不能確定在算計什麼,棄天帝沒有將目標鎖定在《戒神寶典》。
它沒有那麼重要。
不是《戒神寶典》的話答案很明顯。
聖魔元胎!
神谿道出自己的目的:「本君有興趣教他們幾招。」
拿一枚太玄九晨靈華丹出來打窩,算是神君幫忙兜底,保證就算銀鍠朱武出問題,棄天帝也有聖魔元胎可用。
他要真能整出兩具完美元胎,屆時再吸收銀鍠朱武就是,就算一具完美一具不完美,只要有降世的媒介怎麼都好說,總比「劇情」中臨時創造的元胎要強。
「劇情」中銀鍠朱武的胞弟,也就是鬼王·銀鍠玄影,便是因為先天不足所以最終病逝。
這就是「劇情」的缺陷,正常來說,這份高級人材就算病逝,也有利用價值,但他除了回憶中被提及直接查無此人。
與補劍缺華麗忘記玄宗之主的名字,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同版本設定會有衝突是常態,所以神君才要驗證它們,這亦是修真的一環,而且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在這場合作中神君誠意很足。
——咱倆天下第一好! 眼下棄天帝連降世都沒做好準備,神君就幫他看顧聖魔元胎,這不是誠意是什麼?
棄天帝並不意外:「僅此而已?」
神谿回道:「僅此而已。」
棄天帝表現的十分大方:「允你。」
此事棄天帝親自允許當然最好,就算他不允許也無妨,他的意見並不重要,五年一過人直接回去血海空間坐牢,有神谿在異度魔界蹲著,能讓他身陷「政不出天魔池」的困境。
直接皇權在十步之內。
補劍缺、戒神老者乃至渡天童的實力都非常一般,在頂級強者的直接對抗中,大先天層次的戰力完全不夠看,也就能炸個煙花圖一樂。
但凡神君是個大先天或尋常頂級大先天,敢這麼與棄天帝跳臉,他就算付出些代價,比如讓聖魔元胎進一步損耗也要將隱患杜絕。
可惜沒有如果,神君展現的實力就是強,做不掉人只能妥協。
換個角度看棄天帝沒有任何損失,這些事情本就會發生,他還多拿了一份利益,確保兩個聖魔元胎能夠安然降世,以此進一步兜底,既然對方對聖魔元胎感興趣便不會出手攪局。
在超級力量無法發揮作用後,棄天帝絲滑切換狀態,開始動腦,來保證布局能順利推進。
那隻玉瓶被棄天帝收起:「異度魔界與道境必有一戰。」 神谿的態度是:「各憑本事。」
棄天帝說道:「你對他們很有信心。」
「沒有。」神谿不疾不徐道:「但道境並非是孤立無援之絕地。」
棄天帝繼續說道:「邪族也要參戰。」
神谿表示:「本君似乎從未說過,邪族不會參與道魔之戰。」
接著棄天帝發出警告:「莫要做多餘之事。」
「本君不會拿自己的利益來開玩笑。」神谿就當他在放屁:「你做好你的事,讓這場合作能夠繼續進行下去,直到你我展開最終之戰。」
只要棄天帝還得回去血海空間,這警告不是放屁還能是什麼?
棄天帝欣然道:「吾期待那一日到來。」
語落,異度魔皇自地羽宮中消失,兩人本就不需要談太多內容,見一面,交換訴求、交換意見即可。
在神谿與棄天帝談話期間,九禍站在旁側連大氣都沒敢喘,但是她也沒有聽到多少內容。
不該她聽到的內容,神谿會直接屏蔽,不僅聽不到而且也看不到,待棄天帝離開,九禍之五感方才完全恢復。 「主人。」九禍與少年詢問:「邪族該如何做?」
「專司支援後勤與製造,負責固守後方,這本就是邪族擅長的。」神谿說道:「魔龍的力量畢竟有限。」
在理論上三族只要魔魂不滅,就能自魔龍心臟或者天魔池打復活賽。
只是棄天帝沒那麼好心。
魔龍心臟還好,除了損耗大確實能復活,但若魔魂去到天魔池,性質就截然不同,棄天帝不會閒到耗費勢能復活耗材,理論上能復活,實際上死了就是死了。
在棄天帝思想鋼印的影響之下,對三族之人而言,戰死沙場是榮耀,那餓死呢?
再如何將戰死沙場視為榮耀,也需要考慮族群延續。
可正如補劍缺說的那樣,棄天帝並不在乎異度魔界這件工具,莫要說身為頂級強者,就是修行者的認知都與凡人不同,雙方的認知完全不在一個層面,從這個角度出發,棄天帝與光明神存在相似之處。
光明神不懂人心,不通人性,只看到人善良的一面;棄天帝則只看到人惡劣的一面。
異度魔界之人品行難道就比人族好嗎?
也不見得。
今日之事再次證明,棄天帝對「贏」的重視非比尋常,絕非是閒著沒事下界來玩,那這場賭約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棄天帝向獨尊發起衝刺?
覆滅人間,以廢墟為基底進行再造,極大可能就是棄天帝的獨尊之路。
這項儀軌完成後帶來的反饋,足夠支撐棄天帝獨尊,不僅夠,甚至遠遠超出,以神君的推測只要掌握人界一成變化就可以獨尊,覆滅整個人界就算有漏網之魚,能夠掌握的變化也不會是一成兩成的問題,總量相當嚇人。
並且,這條路有人走過。
破壞神厄禍。
而且不止厄禍走過。
在這個世界就連「滅世」都是競爭上崗,看誰效率更高、轉化率更高,甚至「滅世」都不一定是當事人的「道」,只是更進一步的途徑,乃至當事人主觀上並未去追求獨尊,只是在貫徹目標的同時也走在這條路上。
此時以頂尖逐道者的思維看待問題,看到的會比三日前,會比十三日前更多,神君是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至高先天,如今還以假持頂級戰力,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道心與氣魄。
——誰又比誰差?
——不敢贏你玩什麼?
——沒有這樣的道心與氣魄,沒有支撐它們的稟賦、實力、手段與智慧等等,就不要想著同台競技,更不要想著能夠走到最後。
——不如直接給自己找一個主人。
於是問題就又回到先前,無論棄天帝想做什麼,異度魔界的生機,都會被三族自己折騰沒。
三族自己求生同樣是其中一環。
九禍很自覺:「主人需要我做什麼?」
「三族的爭鬥持續不了多久。」神谿將目光投向殿外,說道:「或是數十年,或是數甲子,待三族達成共識休戰,而後休養生息,便可直接揮軍道境。」
道魔之戰曠日持久,值得一提的是,在「劇情」中道魔大戰負責人不是銀鍠朱武,而是出自魔族的閻魔旱魃。
因為在《戒神寶典》記載中,聖魔元胎這種體質,並不算權威。
它尚未出生時被叫做「聖嬰魔胎」,或者「惡露元嬰」,戒神老者知曉隱情,不等於《戒神寶典》之中有記載,他與補劍缺是異度魔界唯二知曉該體質是棄天帝降世廬舍之人,但知道不等於能說出口。
與棄天帝是否設下限制無關。
閻魔旱魃主持道魔大戰,九禍負責後勤,銀鍠朱武作為戰神,衝鋒陷陣。
三人配合無往不利。
然後銀鍠朱武直接跑路去了苦境。 九禍繼而詢問:「那邪族可要提前準備?」
「不急。」神谿收回目光說道:「再準備也準備不了什麼,靜候吧。」
道魔之戰,從棄天帝的角度出發,是為了尋找道境的天書《萬血邪籙》,但從異度魔界的角度看卻是為了魔界一統、族群求存延續。
異度魔界會坐吃山空乃是客觀事實。
況且當年神君也拿了半拉魔龍。
當下神谿要做的是等,等聖魔元胎出世,等異度魔皇崩逝,修行就是要想得開、挺得住。
…………
棄天帝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已經到了就算放個屁,都會被神谿拿放大鏡仔仔細細研究三天三夜的境地,似他這般生而至強的存在沒有這樣的經歷,也很難有這樣的經歷,因為他太強了。
作為一名生而至強的天神,就算當下狀態將超級力量切換成超級智慧,但棄天帝只知道人性惡劣,究竟能惡劣到什麼程度……
他沒見過。
對,沒見過。
至少放個屁都會被人拿放大鏡仔仔細細研究三天三夜這種情況,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故而無從得知無法應對。
除了神谿與九禍,沒人知道棄天帝離開朝露之城,就更不要說注意到他回返,而且他沒有回返露城,而是直達天魔池。
血色天魔池,巍巍天魔像,正是整個異度魔界最核心、最關鍵、最崇高的所在。
一名紅髮女子在天魔池中靜靜沉睡,散開的髮絲宛若海藻,其身著一襲白金裳裙,手腕與脖頸有材質不同的珠鏈。
高高隆起的腹部昭示著女子的真實身份。
棄天帝來到天魔池前,垂眸看著池中女子以及其腹中漸漸成型的胎兒,開口道:
「帕瓦蒂。」
回流天魔池的魔魂與能量,皆被棄天帝作為耗材,維持女子之生機,保證其腹中胎兒能成型並順利降世。
想要孕生一名聖魔元胎,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價,何況兩名。
在見神谿之前棄天帝有想過舍一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