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道境一戰三招之約,第三招,棄天帝引動風雷轟碎太無元甲重創神谿,自身亦被神谿以劍道神通擊碎氣罩刺破中丹。
異氣入體,儼然如附骨之蛆,棄天帝只能將其鎮壓而無法將其磨滅。
只因「斬誅絕」之真意乃是「斬破萬法、誅殺強敵、絕滅生機」,是一式通達三界的無上殺劍,越要磨滅它越使它壯大,此消彼長,會加快棄天帝廬舍崩毀的速度,否則以他的實力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但換個實力差的來接神谿這一劍,當場就會身死,比如女琊,雖然這時神谿已經變強不少。
相應,當年換個實力差的接風雷雙式,同樣得埋骨道境。
看著那道被棄天帝蘊養至圓滿的劍意,站在天魔池旁的少年神君,由衷讚嘆道:
「棄天帝,不差!」
神谿左腕的洞真陰陽環同時顫鳴,在他催動下將劍意收走,那道「滅神斬魔」得到加持,威能倍增。
某種意義上斬殺聖魔元胎,這般功業想不助長意象都不行。
棄天帝是否能夠看到這一幕並不重要。
能看到最好。
嗡—— 天魔像的雙眼綻放紅光,但棄天帝沒有嘗試做更多的事,他無法再以神魔轉化衝擊天人之限引動境界失衡降世,能夠停留在血海空間,已是強大的象徵。
接下來棄天帝要做的就是等。
神谿看向天魔像:「放心,本君向來說話算數。」
隨後神谿一步邁出離開天魔池,自今日起異度魔界會進入相對自由的時代,直到萬事俱備再啟道魔之戰。
…………
朝露之城,補劍缺與戒神老者帶著兩名孩童來到正殿,讓他們向天魔池方向拜了三拜,就當是為他們的父母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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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就異度魔界的風氣,提及什麼父母之情多少有些招笑。
完全是懦弱的表現。
故而就算是補劍缺與戒神老者,作為棄天帝留給雙子的將臣,也沒有大操大辦,拜一拜意思意思得了。
戒神老者說道:「今後鬼族就要靠朱武你和玄影。」
砰!
話語甫落,補劍缺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戒神老者頭上。 「你做什麼?!」
戒神老者當即就想反擊,但想到自己實力遠不如對方,遂放棄,省得再招一頓打。
補劍缺從容收手:「老廢蟲,別這麼早就給他們加擔子。」
一襲白衫的銀鍠朱武在此時開口,聲音雖顯稚嫩,卻擲地有聲:「狼叔,我會肩負起鬼族的榮耀,支撐起鬼族的未來。」
旁側與他有九分相像的銀鍠玄影亦道:「我也會。」
補劍缺上前摸了摸兩人的腦袋:「你們兩個還小,等你們長大些再說此事。」
鬼族哪有榮耀?
鬼族哪有未來?
可有些話補劍缺沒辦法說。
以補劍缺的實力與手段對棄天帝留下的暗手無能為力,他就是將一切都說出來,朱武與玄影也聽不進去,這一關必須靠他們自己的意志才能走過。
戒神老者揉了揉腦袋:「老狼你這麼亂來就不怕出事?」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怕什麼?」補劍缺現在還真不怕:「我看現在是你比較危險。」
戒神老者疑惑:「我能有什麼危險?」
補劍缺提醒:「《戒神寶典》。」
銀鍠朱武立刻說道:「我和玄影會保護狼叔與老師。」
每每這時補劍缺心中就發愁,朱武和玄影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平日中也不惹事,但他們的未來已經被棄天帝定好。
補劍缺膝下無子,養了朱武與玄影五年,已經將他們當成是自己的孩子。
畢竟……
他們的父母基本上不關心兩人。
具體表現為見都不見。
越是如此,補劍缺越是不願意雙子將來成為棄天帝的廬舍,但僅憑他自己的力量,無法反抗棄天帝,就算加上戒神老者也一樣。
當年在天界時,每次開戰,戒神老者都因為太弱而被敵人忽視。
好在如今棄天帝因廬舍崩毀暫時歸西,留出時間,留出空間,讓補劍缺能夠轉圜。 可以補劍缺對棄天帝的了解,這人既無比任性又極其自信,留出時間與空間,基本等於明說不擔心其他人亂搞。
心中犯愁的補劍缺與雙子說道:「你們還是先準備好迎接你們的新老師吧。」
戒神老者驚疑道:「他現在就來?」
只聞——
「怎麼?不歡迎?」
一道平淡的聲音傳入殿內,清澈而鎮靜,像溪水流過劍身。
補劍缺一手將戒神老者拽去身後,然後向前邁出一步,擋在朱武與玄影面前:「老廢蟲吃錯藥了,你別和他計較。」
雖然當下與【邪君】叫板有些不明智,但棄天帝暫時歸西,其他人不中用,朱武與玄影還是小孩子,補劍缺必須站出來從中轉圜,他只希望先前積攢的香火情有用。
未來異度魔皇一定會有強者,可未來距離現在太遠。
現在補劍缺就是無可爭議的大家長。
踏——踏——
清晰可聞的腳步聲響起,邁出的每一步長度皆相同,落在地上的力道亦相同,從這樣的細節就能看出來者之不凡。再聞: 「一袖容天藏玉京,壺中山月定玄明;
丹成九轉懸曜日,劍履太虛碧落清。
十二雲台皆道侶,三千劫數共諸卿;
棋落問鼎修真事,縱使多情亦無情。」
雲霧瀰漫,霞光入殿,與異度魔界截然不同的風格現於四人眼中,隨著一句吟罷,少年神君從容而來。
神谿進入殿內與補劍缺說道:「魔皇崩,王后薨,自今日起,鬼族就由你們話事。」
補劍缺直截了當詢問:「你準備做什麼?」
不待神谿回答,一個小腦袋自補劍缺身後探出來,神色嚴肅打量著少年:「你就是狼叔說的我們的新老師?」
異度魔界的底層邏輯是看實力,強者為尊是刻在骨子裡的,看臉的話魔族拿不出手。
「然也。」神谿看向那名孩童:「你可以稱呼本君【邪君】。」
孩童自補劍缺背後走出:「我叫銀鍠朱武。」
接著又有一名孩童走出站在他身旁:「我叫銀鍠玄影。」 戒神老者被補劍缺給攔住,只能壓下心中的焦慮,站在那裡旁觀。
神谿看向雙子:「你們兩人想做什麼?」
銀鍠朱武神色嚴肅:「我要挑戰你!」
聽到這番話的神谿臉上浮現笑意:「你?」
銀鍠朱武向前邁出一步:「我!」
銀鍠玄影看到兄長動作,直接跟上:「還有我!」
神谿轉而看向補劍缺與戒神老者:「你們就是這麼教他們的?」
且不提戒神老者,以補劍缺的性格不該教出兩個戰狂,如果不是補劍缺的問題,那就只能是棄天帝的問題。
補劍缺感嘆:「他什麼性格你不知道?」
「一招。」神谿重新看向雙子:「一招之後,本君會教導你們一年。」
補劍缺插話:「只一年?」
「一年後本君會回返苦境。」神谿先回答了補劍缺的問題,又與雙子說道:「再回來時就是檢驗你們修行成果之時。」 「看招!」
銀鍠朱武聽不懂大人們的機鋒,他只知道這個新老師接受了他的挑戰,而後本能運轉體內的能量,將它包裹在白嫩的拳頭上,然後掄起拳頭沖向站在那裡的神谿。
「看招!」
銀鍠玄影有樣學樣,也掄起拳頭,但跑了一半才有藍色火焰湧現將拳頭包裹。
補劍缺急忙道:「你小心一點!」
是提醒神谿不是提醒雙子。
砰!
在雙子靠近神谿身前三尺之時,一股無形力量掃滅兩人拳上火焰,將兩人擊退,整個過程發生在石光電火之間。
君軒轅逆伐七歲的天器之主失敗算什麼?
神君在逆伐五歲的聖魔元胎。
補劍缺上前將雙子扶住,這幾年來,他與戒神老者還沒教他們多高深的東西,更沒有教他們如何打架,但他們天生就會,只是缺少經驗與教導所以顯得極為稚嫩。 「你們輸了。」補劍缺與雙子說道:「現在拜見老師。」
年幼的雙子學識固然差些,無知無畏,但已經養成願賭服輸的良好習慣。
「銀鍠朱武拜見老師。」
「銀鍠玄影拜見老師。」
雙子抱拳見禮,過程固然可能有些可笑,無論怎麼講,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衡量【邪君】是否能作為他們的老師並得到結果。
「許你們三日時間修整,三日後,讓補劍缺送你們來地羽宮。」
話語未落神谿直接消失在宮殿之中,餘音在殿內迴蕩,直到尾音落下戒神老者剛才開口。
「這位現在有多強?」
就眼下局勢這個問題顯得很多餘。
補劍缺回答:「我也想知道。」
戒神老者捋了捋鬍鬚:「你不知道?」
補劍缺提議道:「要不你去拿腦袋試一試?」 戒神老者一口回絕:「不去!」
「老廢蟲你是指望不上了。」補劍缺是沒給這位老朋友留面子,而後叮囑雙子:
「朱武,玄影,之後對這位老師尊重些。」
能否借力【邪君】對抗棄天帝,這些年下來補劍缺也拿不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邪君】比棄天帝更像人更當人。
事關朱武與玄影的生命安全,不能指望棄天帝仁慈,那就只能在【邪君】身上賭一把。
在朱武與玄影正式跟隨【邪君】學習前,補劍缺認為,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見對方,如今棄天帝暫時歸西沒什麼顧及。
有些話能光明正大拿出來說,但這些話不能與老魔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