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疫病
「星落城?」
路長遠轉頭看向蘇幼綰,卻見銀髮少女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茫然,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連博聞強識的慈航宮小師祖,也從未聽說過此地有一座名為星落城的凡人城池。
路長遠心中已有八分把握,此地應該就是星落谷。
只是不知為何,曾經的深谷幽林,竟詭異地演化成了一座活生生的血肉之城。
「周二公子,您今日這是怎麼了?連城名都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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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士兵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枯槁的脖子僵硬地扭動了一下,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蘇幼綰身上,語調驟然降溫:「不過......您身旁的這位,面生得很,瞧這模樣和氣質,可不像是有德鎮的那位鎮女大人吶。」
有德鎮的鎮女,按照身份來說是日月宮主綾芷愁。
即便狐狸將綾芷愁的婚書抹去,取代了成親的位置,但實際上也並未取代有德鎮鎮女是綾芷愁的身份。
所以此刻守門士兵問的仍舊是綾芷愁。士兵的表情瞬間崩壞,那一雙渾濁的眼珠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擠壓,竟一寸寸地向外凸出,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你究竟是何人?無名無份之輩,也敢擅闖星落城?死!」
幾乎在同一時間,這些守城的士兵就舉起了手中的長矛。
路長遠正準備說話,卻聽見銀髮少女的聲音幽幽傳來:「是新納的小妾呢。」
路長遠只能無奈地側過頭,瞧了這銀髮少女一眼。
「新納的小妾?!」
士兵凸出的眼球緩緩縮了回去,再度變回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討好笑臉。
「哎喲,周二公子您可真是艷福不淺,這般姿色,當真是人間少有,不過......那位鎮女大人,竟是不吃醋嗎?」
吃醋?
路長遠心想阿芷死都死了多少年了,吃什麼醋。
就是阿芷還活著,真要看見他娶了妻,興許也只會多交點份子錢,或許還會好奇地看看新娘子,絕無可能做出那等兒女情長的酸澀姿態。
那士兵嘖嘖稱奇了兩聲,看向蘇幼綰時的神色柔和了幾分。
卻仍舊道:「還是不能進!弟兄們沒聽過您新納了妾,若是她也想進城,二公子還是回去趕緊辦完儀式,將她從側門迎進,弟兄們這才能承認她不是生人。」
路長遠和蘇幼綰倒也並不需要和士兵廢話,直接闖進去也未嘗不可。
這守門的士兵身上並沒有法力波動,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攔不住兩人。
但按照之前在小全村和有德鎮的經驗來看,還是在進城前弄清此番規則比較好。
生人不得入城。
這規矩......怎麼有些像幽都?
就在路長遠沉思之際,蘇幼綰再次主動牽起了路長遠的手,指尖微涼:「我還有個身份,是有德鎮鎮女的親傳弟子,不知此番身份夠不夠?」
出了有德鎮後,笨狐狸在榻上給蘇幼館講過內里發生的事情,慈航宮小師祖自然也知道自己師尊的身份被取代了。
這隻狐狸是既欺負了自家的師尊,又趁著自己掛在天上的時候欺負自己。
那士兵悚然一驚,這才仔細瞧了瞧蘇幼綰。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半晌竟然道:「竟是如此......周二公子,您可真是真是手段通天吶,這可是師徒。」
路長遠頓了一下。
是了,這慈航宮小師祖一直在說自己偶然得了阿芷的傳承,說是阿芷的親傳也沒什麼。
路長遠神色平淡,只是靜靜地回了一句:「沒什麼,不過是家中瑣事。」
「是,是,是!小人多嘴了。」
士兵點頭哈腰地側開身子,將那道沉重如墓碑的城門緩緩推開了一條縫:「二位貴人,裡邊兒請吧。」
路長遠並未著急往裡面走,而是道:「方才是不是有個生人進了城?」
還是說那走丹門的修士其實不是被這座詭異的星落城殺死的?
士兵道:「是有幾個生人,但也不是壞了規矩,實乃是城主下令,召了幾個郎中進了城,城內鬧了瘟疫,只能請生人來治病。」
所以,要麼是郎中,要麼是熟人,才能進城。
路長遠淡淡地道:「方才來的時候,我瞧見了一個郎中正是自這個方向離開的。」
士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鼻腔里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哼:「嚇!那不識好歹的庸醫!治不了病就想腳底抹油,城裡的規矩可容不得這種逃兵,喪命荒野也是他自找的報應。」
那走丹門的修士想必是耗盡了渾身丹藥,發現對此地瘟疫根本無能為力,驚恐之下為了不被煉成人丹,這才拼死出逃。
可惜,他低估了這座城的詭異,還是被生生地隔空吞噬。
蘇幼綰輕聲道:「城內,剩下的幾個郎中呢?」
守門士兵道:「應當還在回春堂,城主大人發了話,若是那幾個廢物郎中依舊束手無策,就把他們通通丟進爐子裡煉成人丹,以此藥力鎮壓瘟疫,也算物盡其用。」
怪不得那走丹門的修士要跑呢,估計是用完了丹藥發現對瘟疫束手無策,不跑不行了。
......到底是沒跑掉。
路長遠道:「我進去瞧瞧。」
士兵似乎想起了什麼,叮囑道:「二公子可千萬要留神,這瘟疫陰毒得緊!染了病的人,起初只是面無血色,渾身乏力,像被抽了魂兒似的,可再過個兩三日,人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怪物給盯上了......冷不丁就被啃下一塊肉來,最後眼睜睜瞧著自己被吃光,直至屍骨無存吶。」
此等描述倒是與那走丹門士臨死前的慘狀如出一轍。
這哪兒是什麼疫病,分明是邪法。
蘇幼綰與路長遠對視一眼,再無多言,而是直接走進了城內。
這些士兵本質上仍舊是凡人,而且是活著的凡人。
但如今被這座詭異的城池的法則侵蝕,變成了此種模樣,想必城內的大部分凡人也差不太多。
銀髮少女道:「此地的凡人,大約以往就是生活在周邊的,如今被人惑了心神,成了此城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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