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沒了法陣。」
三人這便肉身橫渡,直接衝上了雲層,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引魂宮。
那座巨大的宮殿仍舊虛幻,這是因為建造此番宮殿的耗材大部分都是穩固神魂的耗材,而且本身修建宮殿的時候就用了特殊的手法。
路長遠環顧四周:「有些太安靜了,此地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說是沒有人其實不準確。
引魂宮需要修士以神魂進入,門下修士也皆需以神魂之體在宮內修行遊走。
所以,即便肉眼看不見實質的軀體,在他們踏入此地的那一刻,也理應能窺見漫天游弋,熙熙攘攘的神魂才對。
更何況他們三人此番分明是硬生生闖進來的,這等毫不掩飾的動靜,此刻早該有大批引魂宮的執事與長老現身結陣,嚴陣以待地阻攔他們。
可整座宏偉的宮殿死寂得令人髮指,別說是阻攔的陣法,就連半個引魂宮修士的影子都沒見到。路長遠突然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越往裡面走,便越是如此。
四周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引魂宮定然出事了。 姜嫁衣自然猜得到路長遠在想什麼,於是加快了速度。
三人幾乎轉瞬就到了虛幻宮殿的最深處。
越是深入,周遭那股虛幻的意境便越發濃烈。
四周的殿宇石柱雕花,全都化作了模糊不清的扭曲狀,看著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波。
空間中偶爾還會無端震盪出一陣陣詭異的漣漪,那股直擊神識的眩暈感,即便是高階修士也覺得一陣頭痛。
「此地本來是主殿才對。」
紅衣劍仙指著四周的景象:「不過我們現在不是神魂出竅的狀態,看不見四周的真實景色。」姜嫁衣還準備說話。
因為某種不好的預感和感覺充斥在了她的心頭。
一旁的裘月寒突然冷聲道:「此地,有很濃郁的死意,有人死在這裡了。」
有人...死了?
這裡可是九門十二宮之一的引魂宮的主殿,能有誰死在這裡?!
「我喚不出他的靈.搓....也就是說,大概率是瑤光。」 瑤光?
引魂宮只有一尊瑤光。
路長遠冷聲道:「嫁衣替我們護法,月寒隨我一起看看。」
冥國大霧橫起,遮掩住了三人的身形。
兩人立刻盤坐在了原地,神魂出竅。
神魂狀態下所見的引魂宮,與方才肉眼所見的模糊世界,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方天地。
四周沒有了那些似要融化消失的磚瓦琉璃,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璀璨到甚至有些刺眼的宏偉神宮。而大殿四處都懸浮著成百上千盞金色琉璃打造的引魂燈。
燈盞之上,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繁複深奧的符文,此刻,這些符文並未因宗門的死寂而失效,依舊在空中流轉著柔和而璀璨的金芒。
這種引魂燈是引魂宮的立宗之本。
修士神魂出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長久脫離肉身,神魂必然會逐漸衰弱,甚至造成根基存有不可逆轉的崩塌。
但只要有這些金燈在,燈火不滅,引魂宮的修士便能在引魂宮永無止境地保持巔峰的神魂狀態。可如今燈火通明,卻仍舊不見一個遊魂。
路長遠強行收斂心神,正欲探查,身旁卻突然傳來了妙玉宮首席難掩錯愕,甚至帶著一絲震顫的聲音:「怎麼..,會?」 比起路長遠,身為冥君的裘月寒對死亡的嗅覺無疑更為敏銳。
幾乎是在月仙子看清真實引魂宮的一瞬間,她的目光便被死死地釘在了主殿最上方的那張高座上。順著她的目光,路長遠也擡頭看去。
在那象徵著引魂宮宮主的位置上,癱坐著一道極其虛幻的神魂。
更準確地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神魂了。
那是一件已經徹徹底底死去的,並且破碎不堪的神魂。
然而即便殘破到了這般田地,那具殘魂上自然外溢的恐怖威壓,依然在這金色的殿堂內展露無遺。那是屬於七境瑤光的氣息。
引魂宮,七境瑤光。
時見魂。
路長遠皺起眉,頗為覺得有幾分荒謬:「這是引魂宮主?」
引魂宮主死在了引魂宮,這天下還會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疑惑接踵而來。
誰幹的? 誰能無聲無息的殺死一位瑤光,還沒讓慈航宮有半點察覺?
自己那個孽徒的擔心是對的。
動亂結束四百年,時間已經很久了,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既然青史門出了問題,就應該開始去排查各大仙門的問題,如此才能有備無患。
路長遠走上前,查看四周,這便愈發覺得詭異。
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在四周蔓延。
這種味道路長遠不久前聞到過,是在渡劫的時候,那座學堂裡面的孽獸就是這種味道。
「可有其他的死念?」
又尋了片刻。
裘月寒搖了搖頭:「沒有,似乎只是引魂宮主死在了此地,其他人. ...或許是其他人死在了別的地方「長安門主,長安門主。」
不遠處的姜嫁衣的聲音傳來,兩人這便又回到了肉身。
「怎得了?」 這回不等姜嫁衣回答,路長遠也發現了不對。
因為他們倒轉過來了。
就好似是引魂宮翻了個身,天變成了地,地變成了天,連帶著三人都頭朝下的姿勢。
此地的法則被什麼東西改變了。
【干元界種已被孵化】
路長遠抹掉了眼裡面的字跡,此刻干元界種一事得往後放放了。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在兩人神魂查看主殿的時候,兩人並未察覺肉身有問題。
「就方才。」
砰!
伴隨著一陣響動,上下再度顛倒錯位後,三人這才恢復了正常。
路長遠一言不發,這便走出了引魂宮。 外界的景色倒是與之前進入的時候一樣。
裘月寒道:「又怎麼了?」
路長遠搖搖頭:「我們再回去,剛剛那種法則錯位顛倒的感覺應該並不是偶然。」
月仙子和紅衣劍仙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這便又隨著路長遠進入了宮內。
不久。
方才顛倒錯位的一幕再次發生。
如同路長遠所料,這是周期性的法則改變。
這種事情以往路長遠也見過,一般而言,這是作為入口用的,就好似幽都的入口一樣。
「此地很可能有什麼東西藏起來了,再出去瞧瞧。」
這一次,三人踏出宮殿的時候,看見的便不再是引魂宮外的天空。
不僅如此。
方才那種顛倒感徹底消失,仿佛進入了另一方顛倒才是正常的世界。 三人的感官一眨眼間變得正常了起來。
面前的不再是雲層,而是一片又一片的田埂。
田埂上還有不少人在勞作。
一人騎著青牛經過,打量著三人:「你們是?哦,原來是三個低等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