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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廢物測試,萬家燈火

2026-09-12 04:23:27 作者: 十月默言

  第728章 廢物測試,萬家燈火

  吳曄不相信以童貫的兇狠,他只會通過趙元奴來跟自己服軟。

  因為服軟這種事,他完全可以繞開趙元奴去做,還不用浪費掉趙元奴這個棋子。

  所以吳曄相信,童貫真正的目的,並不指望趙元奴真的來說服自己,而是一步步進行廢物測試。

  測試趙元奴妥協的程度,然後讓她一步步倒向對方。

  他心中瞭然,眼中多了一縷殺意。

  趙元奴是怎麼進入通真宮的,吳曄從未忘記,他在她進入通真宮的時候,就想過對方是童貫派過來的可能。

  不過通過觀察和自己望炁的本事,吳曄逐漸排除了趙元奴的嫌疑。

  後來兩人發生了實質性的關係,吳曄也逐漸將她當成自己人。

  趙元奴的苦惱,吳曄理解。

  甚至如果趙元奴沒有通過童貫的廢物測試,逐步淪陷,吳曄也會理解。

  因為人性經不起考驗,她沒有通過考驗也不能算是她的錯。

  只不過如果放任這種考驗進行下去,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悲劇。

  「來人,備紙!」

  也許正常的程序,是自己在河北默默觀察趙元奴的表現,然後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但吳曄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好的選擇,或者說,用這種方法去考驗人性,並不合適。

  他的人,不需要經歷這種考驗,尤其是他的女人。

  弟子送來紙張,吳曄提起筆,並沒有寫上千言萬語,只是留下四個字:

  「一切有我!」

  沒有解釋,沒有說明。

  吳曄讓人將這封信加急,以秘密渠道送出去。

  然後,他安然入睡,直到凌晨。

  「先生,咱們的人馬已經好了……」

  弟子叫醒了吳曄,伺候他穿衣,著裝。

  等到吳曄出門的時候,弟子們已經整裝待發。

  「先生!」

  陳遘和方臘等人,也已經在這裡候著。

  老百姓不知道吳曄要走的消息,但這些人是知道的。

  「陳遘,站好最後一班崗!」

  吳曄拍著陳遘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陳遘雖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又好像明白他的意思。



  他躬身,一切無言。

  吳曄又給方臘使了眼色。

  方臘是他介紹給宗澤的,但從政治光譜上看,他天然就是自己的人。

  此人此時雖然還沒有進入角色,但吳曄肯定他能有一番作為。

  「盯著哪些士紳,若是他們敢有反覆,告訴貧道!」

  吳曄留給方臘的話,同樣簡單明了。

  方臘聞言點頭,他雖然剛剛適應從商人成為武官的角色,可是吳曄對他有再造之恩。

  比起以前在青溪縣當個小商人,方臘如今的日子,已經好了太多了。

  他雖然收入可能不如以前,但他現在是武官啊!

  能有官身,就是光宗耀祖。

  以後他回到青溪縣,人家也要叫他一聲方老爺。

  而且跟著先生,他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所以方臘收到吳曄的暗示,也馬上躬身答應。

  吳曄點頭,一行人踏著夜色,緩緩穿過街巷。

  凌晨,周圍寂靜無聲。

  吳曄他們的動靜,相對而言,有些刺耳。

  有不少百姓被從夢中驚醒,卻因為宵禁的緣故,並沒有出去,而是從窗戶里探頭探腦。

  「那是,真人……」

  「先生要走了!」

  「真人要離開了……」

  「起床,好像是吳真人要走!」

  「孩子他爹,不能吧,先生就算要走,何必大晚上的離開!」


  吳曄凌晨離開恩州,本是不打算驚動恩州的百姓。

  只是他忘記了,如今災情剛過,百廢待興,許多人在這個時間點,其實就沒有睡去。

  他們一路穿街過巷,雖然已經特意低調。

  不過一行人走過,車馬聲,腳步聲,還有領路的火光,都是信號。

  沿街不少房子的百姓,已經看到了吳曄車架的離開。

  「真人,真人……」

  「先生好走,先生慢走!」

  他們沒有辦法離開自己的房子,因為宵禁的緣故。

  可是這些人確定是吳曄的車駕要離開的時候,還是自發的用自己的方式,向吳曄告別。

  「真人對恩州百姓的恩德,我等沒齒難忘!」

  「咱老吳出不了門,就在房間裡,給您磕一個……」

  寂靜的夜空中,越來越多的燈亮了,一個個聲音,驚醒了更多睡眠很淺的百姓。

  聽說吳曄要走,這些人顧不上求證。

  人傳人,恩州城的燈火,突然亮了起來。

  一盞一盞燈,變成萬家燈火。

  前方引路的官府車馬,卻停了下來。

  吳曄他們的車駕,自然也跟著停了。

  當聽到一聲一聲的道別,哪怕吳曄道心堅固,也忍不住顫了一下。

  他凌晨離開,本來就是不想面對這種畫面。

  不過老天爺以另外一種方式,讓恩州百姓,與他告別。

  車轅的聲響在夜色中微微一頓。

  吳曄坐在車內,帘子半掀,露出半張臉。

  街巷兩旁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推開,那些百姓有的來不及披上外衣,就這麼穿著裡衣跪在窗後,有人手裡還攥著半根沒燒完的柴火棍,顯然是從灶膛邊趕過來的;

  有人磕頭磕得用力,額頭磕在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有婦人抱著孩子,孩子尚在夢中,迷迷糊糊地被母親按著朝車駕方向拜了一拜。

  沒有人大聲呼喊,可那此起彼伏的低語聲、磕頭聲、壓抑的哭腔,卻比任何歡呼都更震耳。

  岳飛騎在馬上,望著這一幕,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回頭看了車廂一眼,只見吳曄沉默良久,終於伸手掀開了車簾,踏出車廂,站在車轅上,朝四周的燈火深深一揖。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麼一個動作。

  可那些排窗後的百姓卻像是受了什麼鼓勵似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

  「真人!您可一定要再回來!」

  「先生到了汴梁,給咱官家帶個好!就說恩州的百姓,念他的恩!」

  「真人,俺家的娃兒叫您給救回來的,俺讓他記住您的名字,一輩子不忘!」

  「真人,恩州永遠是您的家,您可要常回來看看!」

  聲音越來越大,一開始只是街邊的房子,亮了燈火。

  然後慢慢地,後排的燈,一盞燈,一盞燈亮了起來。

  恩州成的夜晚,突然如過節一般,萬家燈火。

  這般場景,哪怕吳曄也紅了眼眶。

  跨越了千年,他再次感受到了前世軍民那種魚水之情。

  雖然他並非軍人,但那些人的意志卻還在他心中。

  吳曄沒有回應,只是走出馬車,朝著街邊的百姓,深深作揖。

  沒有街頭巷尾,萬人擁護。

  但他的離開,卻有萬家燈火,為他送行。

  「走吧!」

  吳曄默默回到馬車裡,車駕緩緩朝著城門口去。

  燈到了城門,門口的士兵,也躬身送行。

  「先生,以後一定再來!」

  有士兵忍不住開口,其他人目光灼灼。

  這些士兵,他們脫去甲冑,也是百姓。

  吳曄的車駕再也沒有停留,而是出了城,消失在黑夜之中。

  此時岳飛回頭,卻見燈火闌珊,錯把恩州當揚州!

  「師傅!」

  小岳飛忍不住哭出聲,其他憋著的道士弟子們,也是紛紛抹眼淚。

  災難同心,讓他們對這座並不是他們家鄉的城市,產生了許多眷念。

  吳曄沒有聲息,只是閉著眼睛,緩緩思索著未來的事情。

  馬車沿著黃河一路下,很快來到了景州。

  景州,也是整個河北路受災最嚴重的州府之一,它幾乎全盤承接了恩州決堤帶來的洪水。

  不過吳曄到了景州的時候,這裡大概也恢復了基本的生產秩序。

  景州神霄宮的道士接待了吳曄,也通報了如今的情況。

  神霄道士,在這場大水中,已經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他們屬於「人民的道士」屬性。

  神霄救苦,不在來世!

  這句帶著民俗語氣的口號,卻也在景州大地上流行,因為救苦舟,同樣來過景州。

  吳曄在景州官道上,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救苦舟。

  這艘船因為水位退去,沒有來得及「脫身」,永遠擱淺在景州城外。

  「師父,這艘船,已經是我景州最大的標誌,州里跟神霄宮商量了一下,準備留下這艘船,作為景州的象徵!」

  「而且這塊地的士紳,已經將此地捐出來,準備該一座宮觀,名為救苦觀!」

  神霄弟子為吳曄介紹著景州的情況,吳曄覺得有趣。

  能夠讓一艘船留在這裡,也算是緣分。

  可惜這個時代不興什麼旅遊業,不然這裡高低要迎來一波流量。

  就苦觀!

  這個想法不錯,有了這個救苦舟,自己想來能從中汲取不少香火和信息。

  想起信息,吳曄腦子一動。

  他腦海中,果然還多了幾本祈願錄!

  上邊記載著,正是恩州百姓的禱告。

  吳曄此時對這個能力的猜測,又多了一層了解。

  果然他踏足的地方,都能自動汲取周圍祈禱救苦百姓的思念。

  這些願望,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師父,知州來了……」

  神霄道觀的道士,看著遠處一路小跑過來的官員,對吳曄說道。

  「下官景州知州夏承慶,拜見真人!」

  那官員一路小跑過來,到了吳曄跟前,先整了整衣冠,然後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

  他約莫四十來歲,麵皮微黑,眉眼間帶著幾分風霜之色,一看便知是久在地方上歷練過的老吏。

  身上的官袍洗得有些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收拾得乾淨齊整,腰間系著一條半舊的革帶,連佩飾都沒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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