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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不該出現的衝突

2026-09-12 15:01:05 作者: 十月默言

  第729章 不該出現的衝突

  吳曄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夏知州客氣了。貧道路過景州,本不欲驚動官府,只在此歇歇腳便走。」

  夏承慶直起身來,連忙道:

  「真人說哪裡話。此番河北大水,若非真人運籌帷幄,坐鎮恩州調撥糧草、組織救苦舟,景州百姓不知要餓死多少、淹死多少。

  下官身為景州知州,替闔州百姓謝過真人大恩。」

  說著,又要拜下去。

  吳曄伸手虛扶了一下,道:

  「夏知州不必多禮。貧道聽聞景州此次雖受了災,可災後安置得倒也妥當,沒有發生大疫,也沒有餓死人。

  這都是知州和景州上下官吏的功勞,貧道不敢居功。」

  夏承慶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慚愧似感慨:

  「真人說笑了。下官不過是個守成的庸吏,做不了什麼大事。

  如今景州能恢復秩序,靠的還是真人和宗澤先生的調度,還有神霄宮的道長們,帶著百姓疏散。下官……也就是跟著跑跑腿,喊喊人罷了。」

  此人和陳遘類似,也算是個能吏,不過比起陳遘,夏承慶明顯更老實一些。

  從恩州到滄州這一路,大部分的知州都還可以,這並非天意如此,而是吳曄和宗澤研究之後,慢慢在一年時間裡,有限地調任一些人。

  其中景州這位,就是一年前才上任的,和陳遘這種待在恩州的老吏不同。

  提起景州,吳曄倒是想起那個在河北西路任職過的景州人劉豫,不過此人並非在家鄉任職,倒也算是放過家鄉百姓一把。

  眼前的夏知州,來到任上,唯一做好的事,就是兢兢業業,配合宗澤整改。

  雖然這景州還是免不了被恩州連累,大水封城,但應對也還算得體。

  對於有能力的人,吳曄並不吝嗇自己的好態度。

  而這位夏大人,也是知情識趣。

  「夏知州太謙了。」

  吳曄收回手,目光掃過遠處那艘擱淺的救苦舟:

  「能在水退後半月便恢復市集、安置流民,這份實績,不是『跑跑腿』三個字能蓋過去的。」

  這艘救苦舟,它在水面上的時候,已經顯得十分巨大,而擱淺在陸地上的時候,更是如此。

  面對這艘船,大家的感受不一。

  

  有人第一眼的感覺是心疼,畢竟這艘船的完成,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銀子?

  而且這不是銀子的事,如果船主是需要這艘船去做貿易的話,一艘新船從定製到完工,中途不知道要損失多少的貿易機會。

  商人眼裡,這是令人痛心的利益損失。

  而在普通的百姓眼裡,這艘船,就是救苦救難的太乙救苦天尊,在人間顯化的象徵。

  又於官府,於官員而言,卻要看他個人的心態。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艘船的出現,是官府的無能,但夏大人明顯不認為如此,他在災後更多的是宣傳,這是朝廷保護百姓的決心。

  吳燁從弟子那裡聽到了關於夏承慶的宣傳,便知道此人是搞輿論戰的好手。

  這個時代,官府於之百姓,並沒有什麼一定要對你如何的義務。

  所謂賑災,也不過是為了維持統治穩定的一種不得已的手段。

  百姓也習慣了,在大災大疫來的時候,自力更生。

  可夏知州這麼一宣傳,等於從他神霄道口裡搶奪信仰……

  但吳曄並不反感,相反還有些支持,很簡單。

  他已經不需要太多的香火,去為自己治病,而如何不讓皇帝猜忌,將功勞讓出去才是關鍵。

  而且吳曄從望炁中能隱約看出,這個夏大人和陳遘不一樣。

  他對自己是有反感之心的,不過同樣敬佩自己在水患中做出的貢獻。

  人就是如此,並不能通過簡單的好惡而去判斷一個人。

  而且吳曄也隱約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好感的原因,大抵就是正印官和技術官的爭鬥。

  夏承慶是科舉出身,自然討厭吳曄這種科舉進士利益侵犯的行為。


  吳燁笑了笑,也不點破,只只是繼續道:

  「貧道聽說,景州準備將這一艘救苦舟,永遠留在此地?」

  「下官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還沒有落實。這舟船有主,或者是您的,或者是朝廷的,或者是某位義士的!」

  「州府並沒有這艘船的所有權,不過救苦舟落地的地方,已經有士紳願意捐出這塊地,用來……」

  夏承慶一句話沒說要將舟船占為己有,但道德的綁架已經開始了。

  吳燁笑了笑,並不反感這件事。

  以一艘救苦舟作為地標,景州只要有這艘救苦舟存在。

  等於提醒景舟百姓永遠要記得神霄道的恩德,而且這不光是神霄道的恩德,還有是朝廷的恩德。

  吳曄了解趙佶,有這麼大的一個門面工程,對於皇帝而言,比什麼都高興。」

  「此舟拆了雖然也能挽回一些損失,但遠遠不如留在此地有意義,如果真有善人願意捐贈土地,貧道也不會吝嗇將這救苦舟捐出來!」

  吳燁大大方方承認了救苦舟的產權在他手裡。

  夏承慶若有所思,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雙方終結了這個話題,繼續聊著關於災後重建的問題,

  這一場水患,雖然最終被控制住了,可是它留給當地百姓的痛苦,豈止三年?

  糧食絕收,減產,這個沒有三五年恢復不了。

  糧食在農業為主的社會,那就是命根,根都好不了了,其他的行業自然也好不起來。

  吳燁雖然能救得了一些人的性命,卻很難改變他們的根本。

  這不是誰能做到什麼程度的問題,而是社會根源在此,誰都無能為力。

  朝廷要花的錢也不少,雖然吳曄已經幫朝廷省了很多錢,可是這些州府的重建,無論是河堤還是民生,都需要大量的金錢。

  如果朝廷不給錢的話,會如何?

  那結果就是水泊梁山,是各地層出不窮的反叛和起義。

  吳燁從他本心而言,必然不希望這麼一個結果,可是朝廷的財源就這麼多。

  想要從朝廷手中拿到錢,那必然有一方會遭受損失。

  至於誰會遭受損失,其實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西北!」

  吳燁一行人,暫時居住在剛剛收拾好的簡陋院子中,他已經開始思索如何災後重建的問題。

  或者說,如何從朝廷那裡摳出錢來。

  如果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今年朝廷不但不會減少西北的軍費,反而會追加。

  因為今年,是童貫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震武城那場大捷,對於整個北宋朝廷而言,都是一場能夠提振人心的大勝。

  朝廷幾乎所與人,都將這場勝利,當成大宋武魂昌盛的證明。

  童貫會獲得前所未有的權柄,榮譽……

  而北宋朝廷也會因為這場勝利,將本來應該用於救災的錢糧,投入到西北的軍事中去。

  可只有吳曄明白,那場所謂的大捷背後,藏著多少貓膩。

  殺良冒功,誇大其詞,

  童貫給皇帝和滿朝文武編織了一個美夢。

  只可惜他的這個夢,早就被自己從一開始,就戳破了。

  他給趙佶提示,讓趙佶親自去查,想來趙佶的人在西北,應該能查到許多有趣的消息。

  吳燁這個月,雖然專注於河北路的賑災,可是關於汴梁的消息,他也沒有落下。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不對味的消息。

  自然就是趙佶在舉國歡慶的情況下,壓下了對童貫的封賞。

  他壓了整整一個多月了,就是街頭巷尾的老百姓,都看出不對勁來了。

  而這個動作,被趙佶解釋成河北路百姓生死為大,不宜大封大賞。

  不管朝中的文武百官信不信,反正趙佶這件事也拖到了今天,如今河北路的水患雖然沒有完全去了,可也過了最危險的時候。



  而關於西北那場大捷和童貫的事情,同樣需要一場清算。


  而且,他師出有名。

  因為童貫在病急亂投醫之下,已經將手伸到趙元奴身上了。

  趙元奴是他的女人,吳燁可沒有這個時代的人那般,將姬妾當成物品,可以贈送褻玩的想法。

  在他心裡,既然人家跟了自己,自己就要負責。

  最關鍵的是,從趙元奴對太乙救苦天尊的禱告中,吳燁也明白那位姑娘的想法。

  自己對趙元奴好,趙元奴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所以「一切有我」那四個字,不是空頭支票。

  他隨手翻開一份密卷,這份情報的來源地,並非汴梁,而是西北。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童貫為何急的連趙元奴這一招都用出來了。

  很簡單,他在西北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東京的人,以為童貫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軍功就是他在西北站穩腳跟的基礎。

  可是他們卻不清楚,這些年童貫殺良冒功,或者奪了他人軍功,去給自己的親信粉飾,過程中得罪了多少人。

  他的行為,不是傳不出去,而是那些人看透了皇帝壓根不想聽他們的聲音。

  可如今趙佶擺出那個態度之後,童貫在西北的帥位坐得就不那麼安穩了。

  他手中的那份資料,是關於种師道與童貫的一次衝突的信息。

  這場衝突,不出現在任何史料上,

  是一場本不應該出現的衝突。

  這意味著,許多人,已經開始對童貫的權威,展開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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