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1章 帝王心術深似海

第161章 帝王心術深似海

2026-08-29 22:16:04 作者: 胡周

  第161章 帝王心術深似海

  刑部尚書楊嗣政是晌午時才從左侍郎肖乾嘴裡得知消息的,聽完愣了半晌,然後問了一句:「真是衛淵乾的?」

  「老堂尊,就算不是他幹的,也必須弄成是他幹的。」肖乾咬著牙道:「咱們得搶在三法司和巡天監之前,將其抓來刑部法辦。」

  這次衛淵大開殺戒,刑部也被砍了三十多人。

  基本都是楊嗣政和肖乾的心腹骨幹,是以早就恨透了這個衛剃頭。

  原本還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卻不料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有道理!」楊嗣政點點頭,「本部這就奏請皇上,此案三法司和巡天監都應迴避,衛淵必須交予刑部審訊,方顯公平公正。」

  說著話,提筆就寫,不多時已經將奏摺寫好。

  蓋上大印,吹乾墨跡,交予肖乾,「趕緊送進宮裡去,完了你再去程閣老那邊走一趟,讓他老人家幫忙吹吹風。」

  「是!」

  此時此刻,王少甫的摺子已經放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因為他是第一個得到的消息的,自然就以最快的速度奏請皇帝,要求由御史台來審衛淵。

  啪!

  .2

  朱載炎將奏摺往地上一扔,「交給你御史台,還審個屁!」

  這時,張駿急匆匆地進來,輕聲稟報:「皇上,淮王他————」

  「死了?」朱載炎瞪起眼睛,眸子血紅幾欲噴血。

  「不!」張駿搖頭。

  「經太醫院全力搶救,連續催吐了三次,已經從鬼門關回來了,但尚在昏迷之中,什麼時候能醒還不知道。」

  「張駿————告訴朕,當時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話他之前其實已經問過一遍了,張駿趕緊回答第二遍:「衛淵下車之後,淮王一直坐在車內沒動,等奴婢仔細看時才發現七竅流血狂吐不止。」

  「臣驚慌之下以為是衛淵謀害淮王,是以令侍衛將其捉拿,但————」

  張駿偷偷觀察了一下朱載炎的面色,見他沒有不想聽的意思,便繼續說道:「現在仔細一想,衛淵就算想謀害淮王,也不會做得如此笨拙,這不是擺明了要和淮王同歸於盡麼。」

  朱載炎沉默不語。

  他這個人在氣頭上的時候容易暴怒失去理智,但只要冷靜下來,判斷能力在絕大部分人之上。

  「皇上,其實奴婢第一眼看見淮王時,他————他正用手在摳自己的喉嚨,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服了毒酒,想吐出來————」

  朱載炎眉頭一擰,「如果是衛淵硬給他灌下去的,他自然要吐出來。而且,他自幼不勝酒力,平時也無喝酒的嗜好。是以即便服毒自殺,也不可能用酒服下。」

  一聽這話,張駿不敢再吭聲了。

  他已經盡最大努力幫助衛淵了,如果再要幫下去,可能會適得其反————

  

  這時,門外響起司禮監秉筆太監王睿的聲音:「啟稟皇上,內閣的幾位閣老有事想當面啟奏,您————」

  「不見!」

  「是!」

  朱載炎的目光回到御案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在一堆奏摺中翻找起來。

  「張駿,衛淵昨晚遞進來的那本招冊放哪兒了?就是燒文淵閣的那個誰————」

  「柳千驤!」

  「對,柳千驤的招冊怎麼不見了?」

  「皇上,您自個兒口袋裡找找?」

  一語驚醒夢中人,朱載炎往貼身口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個小本本。

  拿出來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皺起眉頭道:「怪力亂神極難取證,暫不知幕後真兇為何人————」

  「這就是說,衛淵也不能確定是朱泓指使柳千驤燒的文淵閣和京通坊鋪。」

  「所以,他真想害死朱泓的話,應該不會寫這麼一段話。」

  嘴裡自言自語著,朱載炎的目光就轉向了張駿,「你說是不是?」

  噗通!

  張駿跪下了,「茲事體大,奴婢不敢胡言亂語。」


  切!

  皇帝冷笑,「你方才不是幫衛淵說了很多麼,怎麼現在裝模作樣起來了?」

  「朕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覺得朱泓是自殺的,還是衛淵殺的?」

  啪嗒!

  一滴冷汗從張駿額頭上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奴婢————認為淮王是對衛淵惱羞成怒,故意拉他一起赴死————但,不知為何他似有悔意,是以才會想把毒酒吐出來。」

  「太醫院的御醫也是這樣說的,正因為淮王已經吐掉了一部分毒酒,才能救得回來。」

  朱載炎低頭看了看手裡招冊,嘴角忽然一扯,「怕不是衛淵告訴他柳千驤並非他指使,是以才不想死了。」

  「唉,我這個兒子啊,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永遠成不了大事!」

  說罷,將手裡的招冊扔到桌上,朱載炎站起身開始踱步。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活動之一,也是遇到困難抉擇時必做的活動之一。

  張駿看著皇帝的腳步,心臟砰砰跳動起來————

  他是非常了解朱載炎脾氣的人,同時也非常了解所謂的帝王心術。

  如果衛淵是被冤枉的,換做普通人家肯定就立刻平反了。

  但是皇帝不行。

  因為一旦衛淵被證明是清白的,朱泓的名聲就會臭上加臭,這對皇家聲譽是一種嚴重打擊。

  尤其現在還是非常時期,任何一種輿論動向都會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是以朱載炎正在糾結是放過衛淵,還是將錯就錯。

  無論哪種選擇,都會非常艱難,是以他才遲遲拿不定主意————

  「奴婢啟奏陛下!」門外忽然響起東宮管事太監劉東的聲音,「皇太孫殿下於殿外恭請聖安,乞求召見!」

  「呦,吾家麒麟兒來也!」朱載炎頓時一喜,大聲道:「快快,讓他進來。」

  說著話,沖張駿使了個眼色,老張趕緊起身把御案上的奏摺統統抱走藏好。

  然後又過來給朱載炎整理了一下衣衫,拉過龍椅讓他坐下。

  剛剛忙完,門口人影一閃,一個頭戴翼善冠,身穿明黃團龍紋袍的半大小伙快步進來。

  推金山倒玉柱,四平八穩跪地磕頭,口呼:「臣孫朱高煜,恭請皇祖父聖安!」

  「乖孫快快請起。」沒等朱載炎擺手,張駿已經過去把朱高煜扶起來了。

  再看這位皇太孫,年方十六,長得那是叫一個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氣質方面像極了他的父親,前太子朱匡。

  目光溫和,舉止沉穩。

  做什麼事情都是不緊不慢,不急不躁,和朱載炎正好形成鮮明對比————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