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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夜襲巡天監

2026-09-09 08:31:20 作者: 胡周

  第165章 夜襲巡天監



  「小嶽嶽,幫我一下。」兩個孩子用力將牛皮包裹拽出來,然後劉瞎子抓在手裡,推門出去。

  雪,下得非常大了。

  借著馬車燈籠的光芒,就見一個細皮嫩肉的年輕道士站在面前。

  身上披著一層厚厚的雪,顯然是一路步行過來的。

  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打了個稽首道:「居士仁義,忘機有禮了。

  劉瞎子看了一眼道士腰間的明黃色綢帶,把牛皮包裹遞了過去,問了一句:「你去救誰?」

  「天機不可泄露。」忘機接過包裹,躬躬身,「貧道告辭!」

  看著他不慌不忙地往皇城方向走去,劉瞎子的眉頭緊緊皺起,忽然轉身上車,問司馬斷岳:「皇城裡邊是不是要發生大事了?」

  「嗯!」

  「來之前你怎麼沒說?」

  「來之前————沒下雪。」

  衛安跟在鍾漢卿身後從禁軍把寺的小門進入皇城,然後沿著手步廊往巡關監方向走。

  剛走到神機營附近,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等到再近一點時,雙方同時「呀」了一聲。

  「查贇,不是讓你送人去西北嗎?」鍾漢卿一把抓住小查的胳膊,「你怎麼回來了?

  「」

  「叔,這都啥時候了我還去西北,我來救我哥!」一看衛安穿著巡天監的衣服站在後邊,查贇樂了:「看來我來對了。」

  「對你個頭!」鍾漢卿差點沒氣暈過去,還是衛安冷靜,搖搖手道:「來都來了,一起干吧。」

  「安大爺,現在就動手嗎?」查贇一臉興奮地問。

  「等五更天!」

  「好!」

  

  三人一起往巡天監走去。

  千步廊很長,雪大路滑,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巡天監大門前。

  把門的一看是鍾漢卿和查贇,連忙讓開道路。

  其中一個百戶跟鍾漢卿很熟,湊上來問道:「鍾大人,您這麼早就來了?」

  「是啊,睡不著就先來了。怎麼那麼多公公,皇太孫殿下來審衛淵了?

  「是的,已經審一會兒了。」

  百戶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衛安。

  雖說巡天監在京城坐班的有一千多人,但平時大家輪流三班倒,時間長了基本都認識。

  所以見他面生就有點好奇。

  鍾漢卿皺皺眉,「退下吧。」

  「是!」

  百戶退到一邊,偷偷抬眼望著三人的背影,當看到查贇身上背著兩支神火統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三人走到沒人處,鍾漢卿輕聲說道:「五更天若是到了還沒審完,搶不搶人?」

  「搶!」查贇毫不猶豫地點頭。

  衛安想了想,問道:「皇太孫為啥半夜提審少爺?」

  「不知道。」鍾漢卿搖頭。

  「肯定是趁熱打鐵定他死罪唄。」查贊道。

  「漢卿,要不你去打聽一下審訊情況,看看皇太孫到底想怎麼判這個案子。」

  「若還是要往死里判,那咱們就五更天準時動手。」

  「好!」鍾漢卿點點頭,然後指著前面一間空屋子道:「你們先躲裡面,我去去就來。」

  審訊室內,氣氛非常和諧。

  打從朱高煜一開口,其他人便明白他是要放衛淵一馬了。

  因為語氣相當和善,甚至有點暗戳戳的示好。

  巡天監的人本就向著衛淵,除了鍾漢卿的因素,大伙兒其實都明白這個案子是怎麼回事兒。

  既然皇太孫一副想保他的樣子,那就跟著演唄!

  於是按照常規流程把案情經過仔細問了一遍。

  朱高煜很少提問,但只要開口,都是直擊要害。


  顯示出超越其年齡的判斷力。

  衛淵自然回答得滴水不漏,陪審的大佬們都很滿意,只是皇太孫依舊微皺著眉頭,似乎還有不放心的地方。

  「衛淵,雖說你的確沒有謀害淮王的理由,但————僅憑你一面之詞還很難還你清明。」

  「而且淮王尚在昏迷之中,也無法與你對質,是以————」朱高煜身體往前傾了傾,問道:「你可有一錘定音之證據?」

  衛淵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巡天監大BOSS,指揮使蔡健德。

  「蔡大人,不知鍾漢卿有沒有將指紋提取術在巡天監內推廣開來?」

  「有!」蔡健德指指身邊的指揮僉事解正初,「解指揮就已經掌握得很熟練,最近幾個案子都是靠指紋提取術破的。」

  解正初和鍾漢卿是老搭檔了,兩人一起進的神機營,一起憑努力升到指揮簽事。

  十幾年的交情,堪稱兄弟。

  所以鍾漢卿第一個將指紋提取術教給了他。

  「解指揮,那就請您將淮王那個酒壺上的指紋提取下來,比對一番之後,就會知道上面沒有我的指紋。」

  「若是沒有,就不存在我故意謀害淮王的可能。」

  解正初點點頭,「本官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

  「慢!」朱高煜擺手,「什麼是指紋提取術?說與孤聽聽。」

  「回殿下的話,指紋提取術是這樣的————」解正初仔細講解了一遍,講得深入淺出,顯示出極好的口才和思維邏輯。

  衛淵心中暗道:「巡天監裡面都是人才啊,這個解正初感覺比鍾漢卿還要強點。」

  「哦————」朱高煜聽完,看了看自己的十個手指頭,嘟噥一聲:「怪不得要按手印才算數呢,原來每個人的指紋都是不一樣的。」

  「但是————」他歪頭想了想,忽然問道:「萬一有人說衛淵把他自己的指紋擦掉了,再把淮王的指紋摁上去,該怎麼解釋?」

  衛淵差點要給朱高煜鼓掌了。

  不愧是皇位繼承人,別人還沒想到這個問題,他想到了。

  看來朱載炎選擇他當皇儲是有道理的,無論性格還是頭腦,他都符合一個明君的標準。

  「這個————」解正常遲疑了一下,目光就往衛淵看來,顯然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0

  「回殿下的話。」衛淵不慌不忙地把話頭接了過去,「若是這樣的話,微臣就必須戴上手套,才能將沒有我指紋的酒壺塞進淮王手中。」

  「但是我被抓之後,身上被搜了個遍,並沒有發現手套。」

  「而且淮王會任由我灌他毒酒嗎?當時車外全是巡天監的人,只要他喊一嗓子,立刻就會獲救。」

  朱高煜看著衛淵,緩緩點了點頭:「說得有理,不過————萬一淮王說被你用武器脅迫,不敢出聲呢?」

  衛淵微微一笑,「回殿下的話,微臣當時身上沒帶武器。」

  朱高煜轉頭看解正初,就見老解點頭道:「按照慣例,非親王內臣不得攜帶武器近之。是以衛淵上車前,被搜走了武器。」

  沒錯。衛淵雖說這次不小心踩了坑。

  但好在有這麼一個規矩,所以鍾漢卿拿走了他的短統和匕首。

  「殿下,衛淵乃是一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又豈能赤手空拳脅迫淮王。」

  解正初再次展現他的口才和邏輯能力,「淮王未受其逼迫,就不可能在不發出任何警訊的情況下服下毒酒。」

  「是以只要證明酒壺上面沒有衛淵的指紋,那麼淮王就是服毒自盡。」

  「唔————」朱高煜緩緩點頭,「這麼一說,才算天衣無縫。好,孤命你即刻提取酒壺上指紋,衛淵是否清白,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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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此時此刻,鍾漢卿剛好來到審訊室門前。

  門前有人站崗,都是他的手下,趕緊上來打招呼。

  鍾漢卿輕聲問道:「審得怎麼樣了?」

  「解大人正在提取酒壺上的指紋,比對之後若沒有衛淵的,就能判他無罪。」

  「哦?」鍾漢卿愣了一下,「皇太孫答應他這麼做?」


  手下把頭伸過來,低聲說道:「聽皇太孫的口氣,原本就是來幫衛淵的。」

  「現在是最後一關了,這關過去就沒事了。

  97

  鍾漢卿愣了片刻,突然一拍自己腦袋,心裡暗道:「我真是笨啊,衛淵讓我去找蘇靈蘊,不就是擺明了知道太子妃和皇太孫能幫他麼。」

  「唉,一慌張就把腦子給丟了,我這個毛病真得好好改改————」

  心裡懊惱,便立刻轉身往回走。

  穿過空曠的內庭大廳,正要去往衛安和查贇的藏身處,就聽大門方向傳來一聲斷喝:「什麼人,站住!」

  嗡—!

  一陣非常低沉,但又極其刺耳的金屬震顫音襲來,鍾漢卿就覺得耳膜一痛,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耳朵。

  幾乎同時,急促的銅鑼聲響起,瞬間震碎了寂靜的夜幕。

  伴隨鑼聲傳來的,還有幾聲悽厲的慘叫。

  等到鍾漢卿扭頭往大門方向看去時,就見通往內庭大廳的那道門已經轟然關閉,然後四面八方都有人往大廳里奔來。

  巡天監平時都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時值班以應付皇帝的差遣。

  晚上一般都有三四百人值夜,今天因為皇太孫來了,所以差不多有六百多人在。

  這些人從裡到外層層分布,形成了一道嚴密的防守網絡。

  所以就算遭遇突襲,一時半會也沖不進來。

  而且鑼聲一響,附近的禁軍和神機營都會趕來相助。

  鍾漢卿繼續走自己的路,剛拐進過道,就見衛安和查贇悄默聲地出來了。

  「外面怎麼回事?」衛安輕聲問。

  鍾漢卿搖搖頭:「不知道。」

  「少爺現在什麼情況?」

  「他————」鍾漢卿剛想把情況告訴老頭,嘴巴才張開,就聽轟隆一聲巨響,然後地面劇烈跳動起來。

  扭頭一看,大廳裡面煙塵滾滾,瞧著似乎是內門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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