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顧偃開進入了話題,王子騰輕捻鬍鬚後笑著說道。
「侯爺這麼爽快,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今日我前來貴府,是想請侯爺幫忙做一次大媒。」
聽到這裡,顧偃開心裡頓時提高了警惕。
雖然顧偃開是沙場宿將,但這並不代表顧偃開在政治上一竅不通。
王家與榮國府都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還是姻親,關係密切之極。
當初從龍的時候,這幾家都是站錯了隊的。
儘管現在兩家都平安無事,但顧偃開也不敢冒這個險。
萬一讓皇帝疑心自己跟他們走得近,那到時候可要遭老罪了。
當然了,顧偃開心裡波濤洶湧是一回事兒,但他也並不會在面上表現出來。
畢竟現在開國元勛還是很有實力的,顧偃開不想跟王家和榮國府染上關係,也不想無緣無故就把他們得罪了。
「王大人,若是別的事情,我或許能幫上些忙,但做媒這種事情,我這種粗人是真的半點都做不來啊。」
「實在抱歉,還請王大人見諒。」
王子騰見狀微微一笑,語氣淡然。
「侯爺,這樁大媒,還就真的非麻煩侯爺不可。」
「否則的話,我也不會今日不請自來,特意前來拜訪侯爺了。」
「當年寧遠侯府祖上與我王家祖上,都是追隨太祖皇帝起兵的將領,生死與共的交情。」
「不念今人念前人,侯爺總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吧。」
眼看著王子騰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顧偃開心裡明白,自己再這麼直接拒絕,就要得罪人了。
無奈之下,顧偃開也只能是微微點頭後說道。
「王大人既然這麼說,那我也只好張飛繡花了,但不知王大人要保媒的是哪兩家啊。」
王子騰輕笑一聲後說道。
「我就知道侯爺是顧念情義之人,不會讓我失望。」
「女方說來侯爺也知道,正是我二妹的嫡女探春。」
「至於男方嘛,是本次會試的新科狀元,蘇昀蘇昭明。」
聽到這裡,顧偃開也是明白了為何王子騰找上自己了。
對於顧廷燁和蘇昀的交情,顧偃開也是有所了解的。
別看顧廷燁在神都名聲在外,是出了名的狐朋狗友。
但是要說起真正的朋友,或許也只有兩人了,一個是盛長柏,另一個便是蘇昀了。
在交朋友這一點,顧偃開也是有點佩服自己那個叛逆的兒子。
就這麼兩個好朋友,一個是新科狀元,一個是二甲第十三名的進士。
也就這個混小子沒用,居然落榜了。
顧偃開對於之前蘇昀和榮國府的事情並不清楚,只是單純覺得榮國府是看中了蘇昀未來的遠大前程,想招為東床快婿。
這也並不是什麼稀奇事,畢竟多年前榮國府就將嫡女嫁給了探花郎林如海。
如今的林如海,在整個大周官場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榮國府的幫助極大。
榮國府想如法炮製,再招一個潛力無限的女婿,也在情理之中。
王子騰找上自己保媒,無非就是因為自己的兒子跟蘇昀關係不錯,自己方便說話而已。
但這也讓顧偃開有些為難起來了。
對於榮國府的情況,顧偃開是清楚的,那就是個火坑,誰跟榮國府走得近,就等著日後被皇帝清算吧。
但若是自己和蘇昀闡明利弊,蘇昀拒絕了榮國府,又難免惹得榮國府震怒。
畢竟爛船還有三斤釘,榮國府想刁難蘇昀一個新科狀元,也是有辦法的。
此時的顧偃開不由得一陣撓頭,怎麼這麼棘手的事情就落在自己頭上了呢。
另一邊,王子騰眼看著顧偃開半天不接話,也是有些疑惑看向顧偃開詢問道。
「侯爺,怎麼,這件事情對侯爺來說很難辦嘛,應該不會吧。」
「據我所知,令郎與這位新科狀元關係很是密切啊。」
「這無非就是牽線搭橋的事情,侯爺總不至於這點事情都不願費心吧。」
聽到這裡,顧偃開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就憑著王子騰這個態度,顧偃開就打定了主意,到時候自己必須幫蘇昀一把。
一來自然是要幫兒子保持住和蘇昀的關係。
一個新科狀元,已經值得顧偃開去得罪榮國府了。
而來便是王子騰這般說話,讓顧偃開聽著很是彆扭。
自己跟你王家和榮國府又沒有什麼交情,自己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什麼叫無非就是一點小事,什麼叫不願費心啊。
王子騰說這番話,分明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嘛,沒點求人的樣子。
因此顧偃開一臉淡然說道。
「幫,怎麼能不幫呢,王大人,我可以幫你轉達一下這個意思。」
「不過人家答應不答應,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這婚事成了最好,不成的話,王大人也別失望。」
王子騰聽後很是篤定說道。
「這麼好的天作之合,哪有不成的道理呢。」
「如此,就拜託侯爺了。」
「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告辭。」
顧偃開眼看如此,連起身送都沒送王子騰,只是隨意打發了個小廝便把王子騰送走了。
如此耽誤了一番後,顧偃開也是決定先寫一份拜帖派人送到本次科舉的考官府上,明日再去拜訪打探吧。
隨後顧偃開便思考起了,應該如何幫著蘇昀度過眼下的這一關。
方才看王子騰的樣子,足可以看出,榮國府對這樁婚事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絲毫沒考慮蘇昀會拒絕這樁婚事。
對此顧偃開也能夠理解,畢竟面對一個已經家道中落的官宦世家子弟,榮國府還是有些資格高傲的。
但也正因如此,一旦被蘇昀拒絕後,榮國府肯定會覺得臉上掛不住。
雖然沒怎麼跟榮國府打過交道,但顧偃開也能猜到,榮國府肯定不會對此表現的如同清風拂面,多半都會對蘇昀刁難一番。
顧偃開思考了許久之後,也是放棄了能夠左右逢源的想法,決定要硬來一把了。
傍晚,乾清宮內,永平帝正批閱著奏摺之時,六宮都太監夏守忠端著一杯參茶來到了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