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廷燁的態度,顧偃開心裡很是詫異。
若是換做以往,自己這個兒子肯定早就要跳起來咬人了。
但眼下顧廷燁表現的很是平靜沉穩,讓顧偃開也是有些震驚。
不過顧偃開很快也是平復了心情,眉頭微皺後說道。
「仕途盡毀,你居然還有心情跟我在這賣關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廷燁態度很是柔和道。
「父親,很多事情,我和您說,咱們爺倆兒只會爭論起來,最後大吵一架,鬧得不可開交。」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相信父親想要的,也不會是這種結果。」
「與其如此,還不如在咱們父子之間,找一個能夠溝通的人。」
「在來之前,我已經派人去通知我的好友了,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快到了。」
顧廷燁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小廝快步來到了偏廳,走到了顧偃開身前行了一禮後道。
「侯爺,新科狀元公蘇大人前來拜訪。」
顧偃開聽後淡然看向顧廷燁說道。
「這就是你搬的救兵嘛,你怎麼有臉去請人家的。」
「人家是堂堂的狀元,你呢,落榜也就算了,還被太上皇奪去了科舉資格,五十歲後才准你再考。」
「今後你跟人家還是一路人嘛。」
顧廷燁心平氣和說道。
「父親,孩兒不和您做爭執,等您和昭明見上一面,聊上一聊後,我想很多事情都會迎刃而解的。」
眼看著顧廷燁如此篤定,顧偃開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沒招啊,該見還得見。
顧偃開隨即命小廝將蘇昀請進了偏廳內。
不久之後,蘇昀走進了偏廳後面向顧偃開行了一禮後說道。
「後學末進蘇昭明,見過侯爺。」
顧偃開換了一禮後頗有感慨說道。
「蘇大人不必客氣,犬子無狀,為了一點家事叨擾狀元公,還請狀元公見諒。」
蘇昀擺了擺手後笑著說道。
「侯爺太客氣了,在下與仲懷的關係匪淺,自然不會見他如今深受困頓而坐視不理。」
「首先在下還得先告罪,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
「但今日在下斗膽,想為仲懷斷一斷這樁家務,所以才冒昧前來。」
「若是可以的話,在下想讓仲懷暫時迴避一下,免得等一會兒你們父子再鬧出什麼矛盾,搞得不好收場。」
顧偃開略一思考後微微點頭。
「也罷,老二,你先下去吧,我什麼時候叫你再進來。」
「明白。」
顧廷燁隨即去了一旁的廂房之中,同時顧偃開又把丫鬟下人都打發走了,偏廳之中,只剩下了蘇昀和顧偃開兩人。
蘇昀也不囉嗦,開門見山看向顧偃開說道。
「侯爺,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此時您已經知道了,仲懷落榜的原因,以及他五十歲後才能再考的事實對吧。」
顧偃開有些詫異看向蘇昀問道。
「狀元公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蘇昀氣定神閒道。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仲懷落榜,是因為有人向太上皇告密,仲懷同情被太上皇申斥過的士子楊無端,說過一些不該說的話。」
「太上皇得知此事後怒不可遏,因此傳令把仲懷的名字從榜單上給划去了。」
「另外我還知道一件侯爺也不清楚的事情,那就是告密之人的身份。」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仲懷的大哥,侯爺的長子顧廷煜。」
「不可能,這不可能。」
顧偃開一臉的難以置信,兄弟手足,居然如此禍起蕭牆,還是自己這個父親活著的時候,這讓顧偃開怎麼能夠接受。
面對顧偃開的反應,蘇昀氣定神閒說道。
「宮中並不是鐵板一塊,大明宮的大太監戴權公公,對此事了如指掌。」
「侯爺若是想查證的話,並不費勁。」
「另外這個消息是在下從韓大相公口中得知的,昨天在下親口詢問的韓大相公。」
「侯爺總不至於認為這其中有假吧。」
這一瞬間,顧偃開的臉色複雜至極,有失望,有懊悔,更有著恐慌。
對於蘇慕白的話,顧偃開自然是已經信了。
畢竟這種稍微查證一下便能知道真偽的消息,顧偃開相信蘇昀不會騙自己。
也正因為如此,顧偃開心中才滿是恐慌。
自己還活著,兩個兒子就鬥成了這樣,自己若是死了,還不知道顧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在猶豫了一番後,顧偃開嘆了口氣後道。
「家門不幸,讓狀元公見笑了。」
蘇昀擺了擺手後氣定神閒道。
「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孝,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侯爺何必如此。」
「只不過經過了這次事,想來侯爺也該清楚,看似光鮮的侯府,實則已經內憂外患了。」
「特別是手足之情,已經是消耗殆盡了。」
「仲懷的性格在下不說,侯爺也該知道。」
「昨日若非我攔著仲懷,只怕今日寧遠侯府便要為嫡長子操辦後事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難道侯爺就沒想過,該如何解決嘛。」
若是這番話是顧廷燁說的,此時顧偃開的拳頭多半已經硬了,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然而這番話是蘇昀問的,除了讓顧偃開無言以對外,顧偃開便再也沒有旁的反應了。
看著顧偃開一副沉默不語的樣子,蘇昀淡然說道。
「侯爺,逃避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的。」
「相反,只會讓事情愈演愈烈。」
「在下今日前來,不是為了煽風點火,是為了幫助仲懷,幫助侯爺解開心結。」
「侯爺嫡長子的母親,與侯爺伉儷情深,夫妻恩愛。」
「聽聞這位原配夫人身體孱弱,侯爺與其婚後許久無子,老侯爺和老夫人為此多次催促侯爺納妾,侯爺都無動於衷。」
「尚想舊情憐婢僕,也曾因夢送錢財。」
「對原配夫人尚且如此,又何況是與原配夫人所出的嫡長子呢,在侯爺心中自然更是地位非凡。」
「但虧欠侯爺原配夫人的不是仲懷,也不是仲懷的生母,是侯爺,是侯府。」
「仲懷不該因此來承擔異樣的目光和區別對待。」
「而且說句關乎到整個寧遠侯府未來的話吧。」
「難道侯爺認為,一個體弱多病的嫡長子,真的能夠撐起寧遠侯府的門楣嘛。」
「仲懷這次若非被其告密,是可以名列二甲前茅的。」
「侯爺的長子,親手扼殺掉了侯府的未來,侯爺難道連這都要無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