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胡嘉沒有任何回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噩夢之中,嘴唇不停地翕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
「不要……不要過來……我……我是鎮邪司主管……我……我不怕你們……」
【來自胡嘉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這麼對我!』的絕望怨念+999】
【來自胡嘉的『救命啊!誰來救救我!』的驚恐怨念+999】
【……】
看著胡嘉這副悽慘的模樣,李葬皺了皺眉,當即將自己的意識沉入了精神世界之中。
意識如同墜入深水,周圍的景象迅速變換。當李葬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已經站在了那片熟悉的、被迷霧籠罩的精神世界中央。
這裡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迷霧依舊在邊緣翻湧,中央的空地上,三本古樸的書籍靜靜地懸浮著,各自散發著獨特的光芒和氣息。
血紅色的古樸書籍、灰白色的神秘書籍、深邃的黑色書籍,彼此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緩緩旋轉著。
此刻,一陣陣悽慘的叫喊聲,正從那本血紅色的書籍中傳出,如同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在空曠的精神世界裡迴蕩,顯得格外悽厲。
「救命啊!這特麼從哪冒出來的什麼沃景教啊!我沒有天賦!你們不要找我了!我只是想進來看一看啊!」
「對不起!李葬!對不起!道爺!我以後再也不進你的精神世界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來個人救救我吧!我受不了了!」
「什麼破世界!怎麼到處都是怪物!還有那個戴斗笠的!我在跑啊!我在努力跑啊!不要追我了!我真的不是什麼有緣人!」
「……」
李葬站在血紅色古樸書籍面前,雙手抱胸,猩紅的眼眸閃爍著一種忍俊不禁的光芒。聽著裡面胡嘉那慘不忍睹的叫喊聲,他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胡嘉也是膽子大,竟然敢擅自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還手賤去碰這幾本書。
他看了一眼那本血紅色的古樸書籍,感受著裡面胡嘉那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還是伸出手,穿過書籍那如同水面般的表面,沒入其中,用力往外一拽!
「嗖——!」
一個狼狽的身影被李葬硬生生從灰白色書籍的世界裡拽了出來,重重地摔在精神世界的灰白色地面上,發出「噗通」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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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嘉被拽出來之後,整個人如同受驚的蝦米,猛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頭,渾身顫抖,口中還在不停地大喊:
「我錯了!別砍我!別把我的痛苦獻給什麼東東!我不是有緣人!我什麼都不懂!我就是個路過的!求求你們放過我!」
李葬看著胡嘉這副滿是害怕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和調侃:
「哎呀呀~你的膽子,比道爺我想的還要大啊。這裡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地方,你還敢摸?還敢亂跑?」
胡嘉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渾身猛地一顫,緩緩抬起頭,當他看到面前那張戴著銅錢面罩的熟悉臉龐,又看了看四周那霧茫茫的熟悉景象時,終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長長地、近乎虛脫地舒了一口氣。
「總……總算是回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而疲憊,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略過那本懸浮在一旁的血紅色書籍,眼中瞬間閃過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複雜神情。
他猛地抓住李葬的袍角,急切地問道: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裡面……裡面又是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後怕而有些變調。
「你說那本血紅色的啊?」
李葬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你懂的的笑容,
「這裡面是道爺我專門準備的一個……循環的小世界。裡面有妖魔鬼怪,有正邪之爭,有各種機緣巧合……嘿嘿嘿,體驗感還不錯吧?你不是想進道爺的精神世界看看嗎?道爺讓你看個夠啊~」
胡嘉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後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仿佛一隻被點燃的火藥桶!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指著李葬的鼻子,直接破口大罵:
「你***!在自己精神世界裡面放這麼個鬼東西!你是想整死誰啊?!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我特麼被一群人追了整整三天三夜!要不是你拉我出來,我就要被他們抓去當什麼聖子了!」
「哦~原來是聖子啊~」
李葬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趣味,
「那敢情好,那幫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但好歹也是一個大組織,你要是當了聖子,說不定還能混個長老噹噹呢~怎麼,道爺我這機遇給得不好?」
「好你個大頭鬼!」胡嘉氣得渾身發抖,「那種地方是人待的嗎?!」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
李葬嘴角還掛著那抹戲謔的笑容,一腳踹在了胡嘉的背後!
「嗖——!」
胡嘉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帶著一聲慘叫,再次被踹進了那本灰白色的古樸書籍之中,身影瞬間消失在書籍表面那旋轉的灰白光芒里。
「不是……救命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
慘叫聲在精神世界的虛空中迴蕩了幾秒,很快便消失在灰白色書籍內部,重新歸於沉寂。
李葬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銅錢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低聲自語:
「還敢罵道爺我……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道爺的厲害。」
冠軍侯府內。
院中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微風拂過,帶動竹葉沙沙作響。
胡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他坐在一張石凳上,背靠著石桌,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精氣神一般,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眼神空洞,嘴唇乾裂,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和昨天那個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鎮邪司主管判若兩人,活脫脫一個剛從難民營逃回來的難民。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目光失焦地望著前方,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低聲叨咕著什麼,聲音細若蚊吟,只能勉強分辨出幾個模糊的詞:
「十日……終焉……齊夏……羊頭……沃景教……找人……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