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葬摩挲著下巴，站在兩片光的正中間。
這些日子他看的小說還是那麼多，那點數卻一動不動，看一百本跟看一本一個樣。
後來系統跟他說了一句話。
【宿主精神力已至人類天花板，再往上，需要法則之力。】
這行字他見過不止一回了，頭一回看見的時候他在心裡罵了半宿，罵完還是得認，認完還是接著看小說，看完那點數還是不動，
本事他從小說的東西里感悟出來不少，拳腳有，禁墟有，偏偏法則這一樣，他一次都沒往心裡去過，
那玩意兒他其實摸到過邊，可他還真沒靜下來琢磨過法則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現在要往上走，缺的偏偏就是它。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一排神明。
拉頭頂那輪曜日是活的，走到哪兒就把哪兒的霧烤薄一寸，梵天臉上那層乳白色的光落在霧上，霧就往下塌一層，毗濕奴指尖底下壓著一道看不見的紋路，紋路一動，整片霧就往後讓，
再往邊上，阿努比斯那身死氣沉得把周圍壓塌了一片，索爾錘子上的電光一節一節地跳，洛基身上那股味道最淡，也最難抓，
這些人的身上，一個個都帶著法則。
拉的曜日最亮，亮得扎眼，梵天那層光最軟，軟得像一層化開的奶，毗濕奴那道紋路最細，細得幾乎看不見，
那輪曜日他見過不止一回，上一回在太陽城門口，他只顧著數人家有幾件寶貝，壓根沒往法則上想。
李葬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
他把這六個人挨個看過去，看到誰，誰身上的光就晃一下，
拉的那輪曜日底下沒有影子，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壓成一圈黑，
現去翻書研究太慢，對面這一排全是現成的。
抓誰先問誰，他心裡也排好了，帶太陽的排第一，四張臉的排第二，剩下那些個按個頭排，誰都別想插隊。
拿到之後怎麼用，那是拿到之後的事，眼下先把人攥在手裡，
他心裡那點算盤打得噼啪響，響得他自己都聽得見，
他先把兩隻手在袖子上蹭了蹭，蹭完才攏到嘴邊，
「都聽著——！別殺！」
這一嗓子太突然，連中間那條線上的霧都被震得散開一片。
霧被這一嗓子震得往兩邊散，散到光壁上又反回來，反回來之後比剛才更濃，
「抓活的！一個一個捆好，全給道爺我送進神明樂園裡去！包吃包住，環境優美，還有道爺我親自設計的娛樂項目，保證讓他們賓至如歸！」
「樂不思蜀！」
他又補了四個字，補得字正腔圓。
雲階上靜了一瞬。
靜完之後，是一片很整齊的抽氣聲。
哪吒張著嘴，風火輪在他腳底下原地打了個轉，楊戩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孫悟空手裡那根金箍棒停在半空，半天沒往上抬，也沒往下落，
四大天王里有一個正抱著鼓槌，抱著鼓槌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敢敲下去，
四大天王里剩下那三個誰也沒敢接話，誰也沒敢看李葬，
【來自哪吒的『抓活的比打死難十倍』的怨念+1999】
【來自楊戩的『當我們是網兜用』的怨念+2999】
道德天尊捋鬍子的手停了停，扭頭看了元始天尊一眼。
元始天尊沒說話，只是把拂塵從臂彎里往外挪了半寸。
雲階上那些天將一個個把嘴閉得死緊，誰也不接這個活。
雲階上的風把樓閣上掛著的幡吹得直響，響成一片細碎的動靜，
二十八星宿那邊也有人轉過頭往底下看，看的是李葬，看完又趕緊轉回去，
雲階上的人也在看他，看他喊完這一嗓子之後還打算喊什麼，
底下那十幾位主神也聽見了。
後排那些次神聽不懂「樂園」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可「抓活的」三個字誰都聽得懂，聽得他們一個個臉色發沉，沉得連神器上的光都暗了一圈，
底下那十幾位主神站在原地，一個開口的都沒有，
「……他剛才說什麼？」後排有次神沒聽清，小聲問了一句，
「抓活的。」旁邊那位重複了一遍，重複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兩句話在後排一層一層地傳過去，傳到最外圈的時候，連是哪個主神在喊都傳丟了，
前排那幾個老兵已經開始互相打眼色，誰也不想當第一個甩捆仙索的，甩出去容易，捆回來難，
有幾個主神已經往後退了半步，退完發現自己在退，又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
【來自拉的『抓回去養著？』的震驚+9999】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洛基，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旁邊那一排人，
「……他說抓活的。」
「我聽見了！」索爾說。
「抓活的！」洛基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他要抓活的！」
他這一嗓子喊得有點大，旁邊那一排人齊齊朝他看過來，看得他趕緊把脖子縮了回去。
雲階上的雲腳被底下的神光頂得往上抬了半寸，
兩邊的人隔著那條線對著看，看得誰也沒有先眨眼，
索爾把雷錘提起來一點，提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底下那排神明里，有幾個的手已經按在自己的神器上，按得指節發白，
有幾位主神往自家次神那邊看了一眼，看的其實是退路，
拉那輪曜日晃了一下，晃得中間那條線上的霧熱成了一片白。
梵天那四張臉里，有兩張同時沉了下去。
雲階上的天兵把頭往下低了半寸，低得連槍尖都跟著晃了一下，
那兩片光中間就站著李葬一個，左邊壓著，右邊頂著，
風從戰場上穿過去，把霧吹得往兩邊翻，翻開的霧底下，兩撥人的腳都釘在原地，
李葬站在那條線中間，把兩隻腳往兩邊分了分，站得更穩了一點，
他把這兩邊又看了一遍，看的是人，也是人身上的東西，
他站的那塊地方被兩邊的光夾著，亮得連影子都沒有，
他喊完自己先樂了，樂完才想起來這一嗓子是喊給上面聽的，得等上面回話，
他往後站了半步，把兩隻手背到身後，
「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