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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自己成了樂子

2026-09-27 10:31:00 作者: 土豆掃地雷

  諸神精神病院,第六間病房。

  屋裡沒開燈,就靠著窗縫裡漏進來的一點夜色,

  白袍老者坐在床沿上,手心朝上攤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點東西,

  掌心裡那個透明的虛影還蜷在那兒,安安靜靜,一點聲都沒有,

  他看了很久,肩膀先是一抖,接著脖子一仰,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笑就收不住了,他笑得白袍的下擺都在晃,笑到最後連腰都彎了下去,

  屋子小,笑聲撞在牆上,彈回來,又鑽進他自己耳朵里,

  他笑了一會兒,慢慢直起腰,抬起另一隻手,在自己膝蓋上拍了兩下,

  這座院子裡住著一屋子的神,一個一個都蠢得很,

  最要緊的東西,隨隨便便就擱在自己身上,連個遮擋都沒有,

  他只伸了一次手,那麼輕輕一拍,東西就到手了,

  他在這座院子裡裝了這麼多年,見誰都抬不起眼皮,

  那些護工從他門口過,一個比一個走得快,誰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挺好,看得越少越好,

  那個小院長前些年還一本正經地來給他治過病,治了幾回,也沒治出個名堂,

  護工也好,那幾間關著的也好,誰都想不到他剛才順手拿走了什麼,

  他把掌心裡那個影子翻過來看了看,越看越覺得這一趟順手,

  病房裡靜得很,他把那點虛影舉到眼前,借著窗外那點夜色又看了一遍,

  影子小得蜷成一團,看不出喜怒,

  他看得很滿意,把手合上,又慢慢攤開,

  

  這院子裡的人,白天黑夜都繞著他走,誰都拿他當一個念經的老病號,懶得跟他多說一句,

  他想起白天那小瘋子蹲在台階上問話的樣子,嘴角又往上翹了翹,

  問吧,接著問,問一百遍,他也只有那一句,

  等哪天他想用了,把這東西捏在手心裡給人看,人家哭都來不及,

  「布拉基啊布拉基。」他對著手心輕輕地說,「等你知道的那天,可別太難過。」

  掌心裡那點虛影安安靜靜地蜷著,像睡著了,又像是懶得理他,

  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下去,走廊上的腳步聲也沒了,

  他就著這點黑,坐著沒動,

  就在那麼一小塊不起眼的地方,有一絲紅光閃了一下,

  那點紅光很淡,淡得像誰看花了眼,

  上帝的眼睛從它上面掃過去,又落回自己手背上,

  「……」

  滄南,紅纓的別墅。

  二樓那間屋裡,李葬在椅子上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黑透了,

  窗外那排梧桐被風一吹,葉子嘩啦嘩啦地響,街上的路燈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牆上畫了一道長條,

  屋裡那點涼氣順著地板往上爬,他先把兩條腿縮進了被子裡,

  他活動了兩下脖子,站起來,把桌上那本書往裡頭推了推,轉身撲到床上,仰面一躺,

  他躺了一會兒,想著病院裡那點事,越想越好笑,

  窗外那排梧桐又嘩啦響了一陣,

  「哈哈……哈哈哈哈!」

  【宿主這是遇上什麼好事了?笑成這樣!】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子裡蹦出來,

  「好事!」李葬抹了一把眼角,「大好事!」

  【說來聽聽!】

  「那老銀幣今天高興壞了。」李葬笑得直不起腰,「他手裡捧著的那點小分魂,是道爺我給他備的!」

  【……】

  【哈哈哈哈哈!】

  系統跟著他一塊兒樂,樂得連句子都斷了,

  「他捧在手心裡,當寶貝一樣看著。」李葬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道爺我今天進院子的時候,他連話都不肯跟道爺我說一句。」

  「道爺我問他三個問題,他在院子裡仰著頭,念了三遍經。」李葬把這句話說得很慢,說完自己先樂了,「你說他裝得累不累啊!」


  【累!】

  「道爺我看著都替他累!」李葬抬手在床板上拍了兩下,「裝瘋賣傻裝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摸著一塊東西,樂得屁顛屁顛的!」

  【哈哈哈哈!】

  【不對啊道爺,那東西你什麼時候備下的?】

  「商業機密。」李葬把臉一扭,「小統子,你管這個幹嘛!」

  【統爺我這不是好奇嘛!】

  【再說了,那東西要真是你現做的,統爺我更得問問!】

  「不是現做的。」李葬把聲音壓低了一點,「道爺我早就知道他手不乾淨。」

  【那你什麼時候動的手?】

  「都說了是商業機密。」李葬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小統子,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好奇害死貓。」李葬笑得挺得意,

  【那他要是知道自己攥著的是你搓的小玩意兒呢?】

  「你說啊。」李葬從枕頭裡把臉抬起來,眼睛亮得發賊,「他現在覺著自己是在看樂子吧?」

  【那肯定。】

  「等他回頭發現,那個樂子就是他自己……」李葬笑得肩膀直抖,「你說他會不會當場瘋掉啊?」

  【哈哈哈哈哈!】

  【道爺!你這腦子,絕了!】

  「一般一般。」李葬嘿嘿一笑,把枕頭翻了個面,「道爺我也就比他早想到半步。」

  【那他要是真知道了,今晚就得在屋裡砸門。】

  「砸什麼啊。」李葬嗤的一聲,「他連自己那間屋門都出不來。」

  【那他豈不是要憋死在裡頭?】

  「憋著好。」李葬把兩條腿往上縮了縮,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憋著的滋味,他也該嘗嘗。」

  「道爺我本來還想著怎麼撬他的嘴。」李葬把兩條胳膊往頭上一枕,笑得一抖一抖的,「這下好,他自己把尾巴送上門來了。」

  【那你什麼時候撬?】

  「等他樂夠了。」李葬的聲音慢下來,「人樂到最高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疼。」

  【……道爺,你這話說得統爺我後脖子發涼。】

  「涼就對了。」李葬在黑暗裡笑出了聲,「跟道爺我玩心眼,他還早八百年呢!」

  【那道爺,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知道?】

  「不急。」李葬把燈繩一拉,屋裡一下子黑透了,只剩窗簾縫裡那一線光落在床腳上,他在黑里笑了一聲,「讓他多樂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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