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扶蘇高貴的血統引發了神跡?
手中那塊濕漉漉的麻布,此刻重逾千鈞!
陳勝王——三個大字,灼燒著安貝達爾的視線。
他怔怔難言。
濕婆神在上,這絕非幻覺!
魚是他親手殺的,布是他親手撿的。
神跡,毋庸置疑了。
只是這神跡,來得太過突然,安貝達爾一點心理建設也沒有做。
這就是始皇帝血脈的力量嗎?
高貴的血脈能夠引發神跡。
原來在龍國,也是血脈至上。和印度沒有兩樣。
到頭來,決定一切的仍是與生俱來的『種』!
他望向篝火旁被戍卒簇擁的陳勝,那身影仿佛自帶神性光環。
如同生而高貴的婆羅門、剎帝利。
而他自己,一個卑微的達利特……
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似乎也無法掙脫那與生俱來的賤民枷鎖。
原本以為遊戲裡面,聽到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話能指引他的方向。
沒想到……那光芒本身,就來自最高貴的「種血」!
畫面里那個曾以為找到方向的「達利特之星」,此刻渺小得像恆河邊的一粒塵埃。
他怔怔地看著周圍。
周圍,數百名戍卒,圍著陳勝,眼中滿滿都是敬畏。
魚腹天書的神跡,讓陳勝在人群中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威望。
然而,天命主角——公子扶蘇也好,陳勝也罷,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那塊承載著天命的麻布。
「愣著幹啥?趕緊的,煮魚湯!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周文,火生旺點!磨磨蹭蹭的,等著喝西北風啊?」
「哎!好嘞!」周文一個激靈,連連忙吆喝人手忙碌起來。
人群瞬間如齒輪般高效運轉。
沒有人能不在乎天命之人的命令。
很快,篝火上架起了大鍋。
魚湯的香氣瀰漫開來。
餓極了的戍卒們卻只是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喉嚨滾動。
沒有陳勝的吩咐,誰也不敢先動。
就在這時,兩個膀大腰圓的縣尉親隨擠開人群,趾高氣揚地走過來:
「喂!那邊的魚湯,給兩位大人端兩鍋過去!再挑兩條最肥的魚!手腳麻利點!」
話音未落,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那兩個昂首恣意的縣尉親隨。
一共就五條魚,煮了五鍋魚湯。
九百人分潤,每人也就是喝口滋味。
他縣尉兩個人,就要兩鍋,還把最肥的魚挑走。
其他人還怎麼分?
眾人面露怒色,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陳勝身上。
只待其下令。
直播間彈幕也瞬間爆炸:
【大膽!褻瀆神選之王!殿下,請降下神罰!】
【陳勝快亮身份!用您的血脈震驚他們!】
【忍無可忍!殿下,你還在等什麼?!】
不同於彈幕的熱血,萬眾矚目下,陳勝只是咧嘴一笑,顯得格外憨厚:「好說好說!周文,給兩位官爺盛兩碗送去!」
他故作耳背,將鍋替換成了碗。
他甚至親自接過湯,遞給縣尉親隨:「官爺慢用!暖暖身子!」
縣尉親隨臉色一沉,剛要發作,但目光掃過陳勝身後那黑壓壓一片、眼神不善的戍卒,心裡莫名一寒。
到嘴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奪過碗,罵罵咧咧走了。
直播間的高種姓水友瞬間不滿起來。
【就這?神諭都降了還這麼慫?】
【殿下!您可是真龍啊!兩個小吏也配喝您的湯?】
【在印度,侮辱婆羅門的賤種只有死。只能說龍國的貴種太軟弱了。】
【這劇情真憋屈!我班加羅爾婆羅門實名要求換主角!】
隨著夜色漸深,暴雨終於停歇。
營地的篝火噼啪作響。
疲憊的戍卒沉沉睡去。
安貝達爾被悄然叫到營地邊緣的角落。
陳勝、吳廣,還有周文都在。火光映著他們一張張嚴肅的臉。
「安貝達爾兄弟,」陳勝壓低聲音,「有件要緊事,非你不可!」
「殿下請吩咐!」安貝達爾精神一振。
「簡單!待會兒,你找個離營地遠點的地方,捏著鼻子,給我學下狐狸叫!」
「額……?學……學什麼?」安貝達爾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學狐狸叫!」陳勝重複道,還示範性地叫了兩聲,「邊叫還要邊喊——大楚興!陳勝王!」
「記住!聲音要大,尖細一些,要飄忽!」
「我看兄弟口音不是本地人,一定可以的。」
「殿下你這是何故如此?」安貝達爾徹底懵了。
陳勝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看現在,雖有魚腹天書唬住了大伙兒。但真要讓他們豁出命去跟官府幹?心裡還會犯怵!得加點料!」
說著說著,陳勝嘿嘿一笑。
「我今日占了一卦,欲成大事,得借鬼神之力!想來若有狐仙在林間高呼『大楚興,陳勝王』,必能堅定人心!」
安貝達爾感覺自己沒有跟上陳勝的邏輯:「可是殿下!您可是公子扶蘇啊!」
「您身負始皇帝真龍之血,直接再召喚個神跡,不比學狐狸叫強百倍?!何必搞這……這裝神弄鬼的把戲?!」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紛紛附和。
【殿下何必如此麻煩!弄個聖牛顯靈還不簡單。】
【是啊,直接溝通濕婆神不就好了麼。】
【神跡是需要誠心的。村裡的祭司老爺,說我必須去村外樹林過一夜,虎神才會給我老婆賜福,我聽了,我老婆果然懷孕了。】
【樓上,你沒有覺得不對勁嗎?】
畫面中,安貝達爾說完,篝火旁一片死寂。
陳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吳廣和周文也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安貝達爾。
「噗,哈哈哈!」
陳勝捂著肚子,爆發出一陣狂笑。
「哎呦喂!兄弟!你……你可真是個……哈哈哈……實在人!」
吳廣也繃不住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文更是直接背過身去,發出壓抑不住的「吭哧吭哧」聲。
安貝達爾:(⊙_⊙)???
直播間也一樣懵圈,紛紛在問:
【殿下笑啥?】
【這裡有什麼是我不懂的嗎?】
【是我作為婆羅門的生活太不接地氣了嗎?已經看不出笑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