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翊從兜里掏出煙盒,伸到沈雲期對面,「來一根。」
沈雲期立馬搖頭,「可不敢,在戒菸呢。」
「為什麼要戒菸?」阿誠問。
「哦,我妹不讓,說抽多了,將來身上有老頭臭。」沈雲期說完,怕宋景翊覺得自己有炫耀嫌疑,緊著來一句,「我嗓子不好。」
宋景翊點點頭。
內心深處泛起一股子酸楚,他羨慕沈雲期。
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是世界上最親密的兄妹。
她會對他哭、對他笑、會向他訴說委屈、同他一起八卦,會氣鼓鼓凶他…
如果,如果,妹妹跟著自己一起長大,一定也會這樣的,對吧。
沒有參與言不語的過去,成了宋景翊無法改變的遺憾。
「她可好了,你跟她多接觸接觸,用不了多長時間,她跟你就熟了,」沈雲期突然開口,「別看她有時候跟小刺蝟似的,但她的心軟著呢。」
就像當初剛回到家的沈硯舟。
言不語對他又畏又懼。
生怕做錯一點兒事被趕出去,在那種情況下,她都盡全力回報著從沈硯舟那裡感受到的溫暖。
宋景翊聽完沈雲期的話,低頭笑笑,「我聽說硯舟剛回家,你還挺吃醋,怎麼到我這兒,你反而大方了。」
宋景翊沒再回話。
他偏頭瞧著燈光下的沈雲期。
眉眼間帶著些年輕氣盛,嘴角帶笑,眼裡全是對妹妹的關心和愛護。
傳聞中那個不學無術只知道花天酒地的沈家二少,他怕是無法再親眼得見了。
「怪不得她跟你那麼好,雲期,你值得。」宋景翊伸出手,「以後多多指教。」
「好說,」沈雲期回握過去,「是她值得。」
但凡換一個人,都沒辦法得到這麼多人的愛。
因為她是言不語,因為她心裡裝著每一個愛她的人。
她就是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她喜歡什麼?」宋景翊瞧著正往這邊過來的妹妹,連忙掐了手裡燃著的煙。
「哦,以前喜歡錢,現在喜歡錢和司京敘。」
宋景翊:……
突然看妹妹旁邊的那個男人有點兒不順眼了是怎麼回事。
「哥哥,景翊哥。」言不語小跑著過來,馬尾辮因為她的動作小幅擺動。
女孩臉上沒有剛從警察局出來的不安,全是要去團建的高興,她興沖沖地問,「我們去吃炒麵好不好?」
「郊區那個?」沈雲期知道她說的是哪家。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麵店,地方不大,味道卻很好。
夫妻店,倆人都有強迫症和潔癖,不管多忙,店裡都是乾乾淨淨的。
「可以啊。」沈雲期吃什麼都一樣,反正他已經餓過勁兒了。
言不語又看向宋景翊,「景翊哥,你有事嗎?一起去不?那家店不好找,不是熟人我不帶的。」
宋景翊被逗笑,「那就有勞你了。」
「那好呀,咱們就去吃炒麵。」
司京敘搶在言不語哥哥們開口前,把人帶上了自己的車。
對女朋友,他是這樣說的:「你哥那麼多,你坐誰的車?不坐誰的車?一碗水怎麼能端平?」
「我不能跟念可和瀟瀟姐一起嗎?」言不語說著就要拉車門,「見色忘友這事我干不出來。」
「欸,」司京敘連忙把人拽回來,繼續說:「秦念可正跟老男人聊天,周屹瀟在祁楓車上,你說你去看小花痴還是去看人搞對象?」
言不語噎了一下。
最後無語地靠在椅背上,這麼說還是有道理。
不過,她糾正,「那個不是老男人,他是霍卿辭。」
「你認識?」司京敘揚了下眉。
「嗯,外交部翻譯司副司長,三十三歲,三十歲的時候提干,是最年輕的副廳級,他來我們學校做講座的。」言不語把自己在學校聽到的,轉述了一遍。
司京敘摟著她的腰,把人帶到懷裡,俯身湊到她臉邊,鼻尖蹭蹭她的臉蛋。
低聲細語委屈巴巴的,「他的事你那麼清楚啊,你也介紹介紹我唄。」
言不語單手抵著他的臉,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把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重複一遍發給秦念可。
然後她捏了捏旁邊人的下巴,仰著臉,眉眼含笑,「我介紹一下啊,司京敘,二十六歲,是言不語的小醋罈子。」
司京敘靠在她肩側,嗤嗤笑了起來。
「嗯,言不語的小醋罈子,這個稱呼不錯,我喜歡,以後可以推廣一下。」
「你可別,」言不語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認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外傳了, 你不要臉我還要的。」
「我發現,你現在也挺氣人,」司京敘嘆口氣,無可奈何,「算了挺好的,起碼在外面你氣別人,別人氣不了你。」
「嘿嘿,」言不語喜滋滋低頭給家裡報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你,我嘴要是不會氣人,那簡直對不起你的栽培。」
司京敘:「你這是好話嗎?我聽著不對勁兒呢。」
「別想那麼多,年輕人。」言不語頭也沒抬。
司京敘一梗。
他女朋友氣人的任督二脈,徹底打通了?
雖然這是他一直期盼的,可心裡還是有點塞。
麵館在四十公里外的郊區。
半夜的客流量遠不如白天,但兩口子為了多賺點,還是會留一個人值班。
時間久了,周圍人都知道,誰夜裡餓都會來這裡吃一口。
還有不少喝多了酒,專程花幾百塊打車過來,就為了吃一碗十幾塊的炒麵。
今天天有些涼,來的人不多。
門口突然停了七八輛豪車,給老闆嚇一跳。
他以為他白天得罪了黑社會,讓人組團報復來了。
戰戰兢兢一瞅,踏實了。
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有說有笑,就是專程來吃麵的。
依舊女孩兒坐一桌。
其他人三三兩兩組隊,各自點了面。
「你看他朋友圈,不是講座就是會議轉發,跟新聞辦的公眾號似的。」秦念可展示霍卿辭的朋友圈給言不語和周屹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