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也很嚴肅,」言不語遞給秦念可一隻杯子,「講座的時候,全程沒笑臉。」
秦念可萬般悔恨,「早知道早跟霍琛分手了,今天我就不會因為難過不去上課了。」
「念可,你知道嗎?你陷入一段感情的速度和你剝離逝去感情的速度,我都是很佩服的。」言不語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當然了,碰見垃圾,難過一下直接說拜拜,看見好的趕緊抓在手裡,不然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你得向我學習啊。」秦念可說起來還是挺驕傲。
「咳。」旁邊司京敘不輕不重咳了一下。
秦念可打了一激靈。
立馬改口,「你不用,從一而終,初戀到老也是很完美的。」
小小的餐館,滿滿一屋子朋友,不多時,後廚飄來炒麵的香味。
「嚯,這味道可以啊。」龍鈺吸了吸鼻子,「妹妹怎麼知道這兒的?」
沈雲期聽完,嗤嗤笑起來。
那時候的言不語還沒有被人在路上別過,不知道害怕的她,就像初生的牛犢。
莽著一顆心,一腳油門就把沈雲期從市區帶到了郊區。
她越開越沒底,路怎麼就沒個頭。
「我還以為她要給我拉郊區賣了。」沈雲期在副駕駛睡了一個小時,睜眼嚇一跳。
「我才捨不得賣你。」言不語瞪了胡說八道的哥哥一眼,「然後就發現這邊有個麵館,我倆就下來湊合吃一口。」
可味道卻意外的不錯。
後來,兄妹倆隔段日子就來一次,把這裡當成了一個特定覓食地。
「那你運氣不錯啊,到哪兒都有好吃的。」隔壁桌的司京敘抬手摸摸她的頭,「我媽說了,像你這樣的,有福氣。」
所有人都對面的味道讚不絕口。
宋景翊一直沒說話,只瞧著言不語跟好姐妹說說笑笑。
龍鈺估摸著,是親戚。
他問:「宋先生,你跟妹妹是親戚不?我看你倆眉眼有點像。」
言不語聞言,立刻放下筷子。
她忘了件天大的事。
她連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宋景翊身邊,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朋友們。
「今天事太多,我忘了向大家介紹,他叫宋景翊,你們見過,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是我的親哥哥。」
女孩兒輕緩的聲音像夏日森林裡一條清凌凌的小溪,滑過宋景翊沉寂多年的心。
小溪經流之處,黑灰色的地方竟然有了顏色,像春日裡繁花叢生的青草地。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生機盎然。
他以為,她不願意承認的。
畢竟,家庭背景太過複雜。
畢竟,生父生母在外的名聲,不是那麼好聽。
可她就在自己所有的朋友面前,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除了幾個知曉內情的人,其他幾人都愣了好半晌。
「不姓言?」龍鈺先問。
「對,言啟航跟我沒有關係,」言不語笑著回答。
「那你也有親哥了。」賀潤放下筷子,「還是這麼厲害的,賀恬以後更看不上我了。」
「不會的,賀潤哥,你也很好。」言不語說。
「那京敘又多個大舅哥。」祁楓大概知道宋景翊的宋,是哪個宋了。
司京敘擺擺手,「多一個不多。」
秦念可和周屹瀟看看哥哥,看看妹妹,總結一個結論出來,「哥哥像北方人,妹妹像南方姑娘。」
「不語像外婆,她是江南人。」宋景翊啞著嗓子說了進店以來的第一句話。
他放在桌上的手,突然一熱。
低頭看去,妹妹剛才拎過棍子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她手真小,連自己手背上的紋身都遮不住。
但是,暖暖的。
「景翊哥,以後有機會,我跟你回江南見她。」她又笑著說:「今天場地簡單,只做介紹,過幾天請大家正式吃飯認識一下。」
言不語記得屬於宋景翊的簡短故事裡,外婆的重要性。
她願意陪他去見見。
「我也去。」阿誠吃完一碗麵,「我還想再來一碗。」
「哦,吃。」言不語又招呼店家炒了兩份。
「我吃不了那麼多,一份就夠。」阿誠搓搓手,「小姐可真好。」
「不是啊,我看陳默也吃完了,給他要的。」言不語又問阿誠,「你喝飲料不喝?」
「喝喝喝,我喜歡酸甜的。」阿誠可開心了。
小姐跟老大一樣大方,但是比老大細心。
老大從來不管他愛吃什麼愛喝什麼的。
他要努力跟小姐搞好關係,接下來,取代木子的位置,成為小姐貼身的保鏢。
宋景翊是言不語親哥這件事,大家雖然驚訝,但更多的還是表示祝賀。
這麼好的哥,那麼好的妹。
以後團建的時候,多幾個人更熱鬧。
回程路上,龍鈺樂得都快抽過去了。
他打給賀潤,「老賀,京敘太慘了,又多個這麼厲害的親大舅哥,你說他啥命。」
「黃蓮命唄,」賀潤也止不住笑,「一晚上沒撈著跟妹妹說兩句話,京敘都快扭曲了。」
小黃蓮司京敘黑著臉獨自坐在車子後排。
言不語要跟宋景翊一起走。
上哪兒說理去。
長嘆一口氣,落下車窗,初秋的風灌進車裡,不如他心裡的溫度低。
司機一腦門冷汗,他老闆,幽怨的嚇人,會不會變身啊。
沈硯舟和沈雲期在一輛車裡。
「人帶回來了?」沈硯舟問。
「大哥,你說巧不巧,我都要放棄了,突然收到一條位置信息,我導航過去,還真就碰見那個選手了。」
接著當場在他漁村的家裡,談好合同細節,直接簽人。
「簽了?這次倒是聰明。」沈硯舟笑著。
「吃虧吃一回還不夠啊,」沈雲期有點兒累,往後面一靠,「我還是想吃不語煮的面。」
「剛才吃的少,故意的?」沈硯舟偏頭問。
「啊,」沈雲期閉上眼,透著疲憊,「她肯定知道,我睡會啊,大哥。」
沈硯舟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他的弟弟,也越來越棒了。
宋景翊的車裡,副駕駛的阿誠突然嗷了一嗓子。
「你說什麼?你知道木子是老大的人?你還知道我一直跟著你??」
言不語揉了揉耳朵,男人嗓門也能這麼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