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兩扇銅門,宋景翊帶著妹妹穿過走廊,眼前景色豁然開朗。
江南園林式的布局和景色,讓人心自然靜下來。
微風拂過,樹葉輕輕晃動,帶來陣陣清香。
「小心腳下。」宋景翊站在行雲橋上提醒妹妹。
「好,」沈不語笑著應下,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景翊哥,外婆的園子好好看啊,一直都是這樣嗎?」
太湖石堆疊的假山、滿是錦鯉的水榭、鬱鬱蔥蔥的竹林、風姿綽約的臘梅……
到處都充滿著生機。
沈不語不禁想,在風雨降臨時,躲在風雨連廊下,這裡又將是怎麼樣的美景。
「這裡不是外婆的院子。」宋景翊瞧她喜歡,心中多了份愉悅,「外婆院子很小,這裡是我後來買下周圍的地擴建出來的。」
邱婉音並不算太富裕,她和丈夫只擁有一個小院子。
宋景翊回來後,捨不得動那個小房子,只能從周圍下手。
「哦,那很好,」沈不語頻頻點頭,「既保護了外婆的住所,自己來住的話也很舒服,景翊哥,你很厲害。」
「木子,把小姐東西送到別墅,」宋景翊誰都沒讓跟著,「不語,我帶你去外婆的房間看看。」
穿過葫蘆門洞,途經梅花園,繞過假山,就瞧見了明顯變得樸素的小房子。
宋景翊停下腳步,那扇掉了漆面的黑色斑駁木門仿佛等了很久。
「景翊哥,我可以敲敲門環嗎?」 沈不語站在他身側輕聲詢問。
「去吧。」宋景翊說完又看了她一眼,「在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不語微笑著,腳步輕抬,右手搭在銅環上,「噠—噠噠」,一長兩短。
她面向大門,清脆響亮地喊了聲,「外公、外婆,我是不語,我跟景翊哥回來啦!」
宋景翊沒料到她會如此做。
他以為,妹妹只是因為好奇和貪玩。
「景翊哥,我們進去吧。」沈不語臉上漾著甜甜的笑容,轉身朝宋景翊俏皮地眨眨眼,「敲門後自報家門,我這樣做沒錯吧。」
宋景翊輕笑,「沒錯,不語。」
沈家把她教養的很好很好。
他走上前,伸手抵在木門上,門上翹起的漆皮硌在掌中,有些癢。
像小時候外婆把他抱在懷裡,輕撓他的手心那般。
「外婆一定是個很正直又有一身傲骨的人。」沈不語轉了一圈,篤定地說。
「怎麼說?」宋景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著聽妹妹的高見。
「梅、蘭、竹、菊四君子都湊齊了,那還用猜嘛,」沈不語學著他的樣子,直接坐在他旁邊,「外婆喜歡還是外公喜歡?」
「涼。」宋景翊眉頭皺了下,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墊著。」
沈不語手裡拿著他的外套,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一位遠在國外要參加經濟峰會的故人。
她今天還沒顧上給他發信息呢。
「小魚?」宋景翊喊了一聲。
「啊?」沈不語回神,「對不起啊,景翊哥,剛走神了,你說啥?」
「我說,外公和外婆都喜歡,他們兩個脾氣秉性差不多,」宋景翊起身,「另外,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
「你的房間呢?」沈不語更關心他,「我想看看。」
宋景翊一揚下巴,「那個。」
院子裡,大小僅次於主人房間的屋子。
屋內家具不多,一張紅木架子床,一張紅木書桌,角落放著小木馬和兩柄小木劍。
這就是景翊哥的童年麼。
宋書臣和孟清芷那麼有錢,就沒想過給父母和孩子改善一下生活?
本來對那兩口子無感的沈不語,突然開始有點煩了。
「有味道?」宋景翊問。
他沒讓人進來這間屋子,家具上面落著一層厚厚的灰。
給孩子熏著了?
沒等沈不語回話,他右手輕圈著她的手腕把人帶出了房間。
「宋書臣和孟清芷不給你們生活費嗎?」沈不語一臉不高興。
原來是因為這個。
宋景翊揉揉她腦袋,「給,但外婆不要,你說的,她喜歡竹子,為人正直又有些執拗,她執意不要宋書臣的臭錢。」
沈不語想了想,「如果是以前,我也不會要,可現在的話,不要白不要,就要拿著他們的錢,瀟瀟灑灑活著。」
「你這樣的想法是對的,」宋景翊跟妹妹想一起去了,「如果是我,不止要拿著他們的錢瀟灑,還要再好好氣氣他們。」
「就像你借孩子說是自己的那樣?」沈不語提起這個就想樂。
「這算什麼,還有更過分的,回頭講給你解解悶,」宋景翊的手依然圈著妹妹的手腕,他捨不得鬆開,「走,吃飯去,讓人把這邊收拾收拾再來玩。」
「外公外婆我們去吃飯啦!」沈不語跟著宋景翊走了兩步,轉身朝著空曠的院子大喊。
兄妹倆有說有笑從木門出來,迎面過來一個身高體壯的銀髮寸頭男。
「翊哥。」他嗓音低沉叫了一聲。
目光在宋景翊牽著妹妹的手上停留兩秒,很快又看向沈不語,「小姐。」
「則冥。」宋景翊言簡意賅,「你不是想見見,他就是。」
「啊,你好,則冥。」沈不語打招呼。
果然是長期干監聽和追蹤的,皮膚白皙嗓音沙啞,那一頭銀髮利落帥氣。
「阿誠在池子裡撈魚,」則冥聲音平平,「他說要撈最肥的那條出來給小姐吃。」
他純是來告狀的。
「啊,」沈不語沒忍住,「錦鯉不能吃,餵的魚食裡面都有增色劑和抗生素。」
「去揍他,」宋景翊吩咐則冥,「順便叫幾個會做飯的過來。」
「是,翊哥。」
「謝謝你啊,則冥。」沈不語扭頭道謝。
「小姐,您客氣了。」則冥喜歡這麼有禮貌的小孩,「揍阿誠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我聽阿誠說,言啟航是你最後開槍打死的,」沈不語大大方方說出來,她笑容滿面,「謝謝你啊。」
則冥更喜歡她了。
他們幹的那些事,普通小孩兒聽到早就嚇得躲到一邊去了。
小姐還謝他呢。
則冥臉上沒表情,心裡挺高興。
他一會兒揍完光頭,得把這事告訴他,氣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