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齊柏林慢悠悠繞著江邊溜達。
車內,被隔開的後排空間,司京敘緊緊攥著沈不語的手,一臉不舍。
「早知道你要跟景翊去蘇城,我就把這個經濟峰會推了。」
言語間滿滿的後悔。
當時他只估算了時間,想著能把女朋友也帶去玩兩天,還能讓她看看自己帥氣的發言。
結果他忽略了宋景翊這個突然冒出的親大舅哥。
他想讓小羽毛陪他出國,但他更想她有自己的生活。
尤其是,她那麼在意親情。
「好啦,你不是一周就結束了?」沈不語哄小孩兒似的,「那個時候我跟景翊哥應該就到胡桃鎮了,你可以來找我們,或者在京市等我們回來過年也行。」
「這是什麼話,」司京敘不樂意聽,「我能等那麼久?等不了。」
自從跟她在一起後,兩個人還沒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我不捨得。」司京敘把她的手貼在臉上,又親了親她的手背。「不語。」
「好啦好啦,你要把時間都浪費在這裡嗎?」沈不語也不喜歡分別,不過她更想珍惜在一起的時光,「我帶你去電玩城玩去。」
「行吧,那說好了每天跟我視頻啊。」司京敘又說。
「你玩不玩?」沈不語板著臉睨他一眼。
司京敘一梗,「玩。」
兄弟朋友們默契地沒有去打擾小情侶分別前的獨處時間。
兩個人從早上九點一直待到晚上九點。
眼看到了門禁時間,司京敘才依依不捨把她送回家。
「回去吧,天冷了,一會兒沈叔又要出來找你了,別給他凍壞了。」司京敘嘆口氣,眼中的不舍都要溢出來了。
沈不語心頭有點酸。
上前一步,踮腳,親吻他的唇角,「再見,京敘哥哥。」
粉嫩柔軟的唇將將離開一公分,纖細的腰肢被緊緊箍著,她被帶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比剛才更加熱烈的吻,吞噬了她的呼吸。
司京敘很久沒有這樣吻過她。
兩人更多的是觸碰臉頰或蜻蜓點水般的吻。
沈不語能聽到兩個人不穩的呼吸聲,以及分不清是誰的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雙拳緊握,無措地搭在他胸前。
聽他用吻訴說自己的不舍。
「不語,」司京敘微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記得想我。」
「嗯。」沈不語的回答,輕軟纏綿。
勾的司京敘心裡一顫。
「回去吧。」他啞著嗓子,「天冷了。」
「好,再見,京敘哥哥。」
司京敘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送著她進了門,戀戀不捨上了車。
一周而已。
一!周!而!已!
回到家,沈知燁和蘭心妍已經去睡了,只有沈硯舟還在客廳等她。
「大哥,爸爸又讓你在這裡定鬧鐘了?」沈不語笑著調侃。
沈硯舟放下手中的文件,「正好處理點事。」
「很忙嗎?」沈不語瞟了一眼。
「年底了,是會忙些。」沈硯舟揉了揉眉心,「景翊說你們去蘇城住在外婆家,不過我那邊也打了招呼,有需要直接過去,管家也認得你。」
「好呀,」沈不語應下,「大哥,你表格上畫紅線的是什麼意思?」
「哦,這個,」沈硯舟重新拿起文件給她看,「這幾個是家族裡只拿分紅不幹活的,過年你入族譜的時候,他們要是反對,我直接給他們踢出去。」
沈不語一臉欽佩地鼓掌,「太牛了,沈總。」
「基本操作,」沈硯舟起身,「睡覺去。」
司京敘第二天早上的飛機,他沒讓沈不語送。
一來不捨得她折騰,二來,他怕自己看到她就走不了了。
沈不語起床看著司京敘發來的飛機外的景色,微微發怔。
昨天她還笑話司京敘,今天,她比司京敘還沒出息。
她想哭。
「不語啊,快來,」蘭心妍拉著她囑咐,「你跟景翊去見外婆的時候,記得跟她說說話。」
雖然外婆沒見過她,更不知道她曲折的身世,但外婆肯定是個善良的好人。
「我知道,媽媽,」沈不語摟著蘭心妍的脖子,「我捨不得你。」
「乖,就半個月,」蘭心妍笑著拍拍女兒的手臂,「景翊說,外婆在世的時候常穿旗袍,我也給你做了幾身,你見外婆的時候就穿這個素色的,給老人家留個好印象。」
「好。」沈不語喜歡這件月白色的素色旗袍。
跟宋景翊去蘇城的路上並不寂寞。
陳默開車,宋景翊、沈不語、阿誠和木子坐在後面。
阿誠嘰嘰喳喳一路,「我上次去蘇城還小呢,我還去外婆院子裡挖了兩顆竹筍。」
「外婆院子裡有竹子啊?」沈不語好奇地問,「竹筍好吃嗎?」
「啊,」阿誠撓撓頭,「竹筍好吃,但是外婆家的竹筍不知道什麼味兒,我挖了兩顆,被老大發現了,他沒收了竹筍,還揍了我一頓。」
「哦,這樣啊。」沈不語尷尬一笑。
「好吃。」宋景翊在一旁說道,「很鮮。」
「老大,你吃了?」阿誠像是被背叛了一樣,驚訝地看向宋景翊。
宋景翊懶得看他,「我為什麼不能吃?」
「可是、你、我、…」阿誠憋憋屈屈,最終還是忍下了自己的問題。
他近期學了一個成語。
自取其辱。
木子給沈不語遞了杯水。
「謝謝木子,」沈不語喝了一小口,又看向宋景翊,「景翊哥,我們先去看外婆嗎?」
「明天去,」宋景翊不想她那麼累,「不差這一天,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帶你在院子裡逛逛。」
外婆家在蘇城偏郊區的地方,當年她只有一個小院子。
她去世後,這個院子就一直空著,時常有人來打掃。
直到宋景翊長大成人,從僱傭兵團脫身出來,有了自己的勢力和家業後。
他帶著人返回蘇城,把外婆家周圍的幾戶人家全都高價買下來,直接擴成了一個大院子。
後來這些年,他從未踏足過這裡,哪怕回蘇城,也只是去祭拜下外婆就離開。
此次,他帶著自己的妹妹,再次踏入了這個曾經生活過八年的地方。
真正意義上,屬於他童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