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立威！
宇宙，本應是星辰璀璨、生機盎然的壯麗畫卷。
然而此刻，展現在庚辰眼前的，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庚辰懸浮在地球大氣層邊緣，白幻色長髮在真空中無聲飄散，金色眼眸中倒映著腳下那顆曾經蔚藍的星球。
如今，那片藍色已被大片大片的灰敗所侵蝕，大陸板塊上蔓延著蛛網般的黑色脈絡，海洋泛著不自然的暗紅，像是星球的傷口正在潰爛。
「找人——」庚辰低聲自語，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卻在他周身的能量場中激起漣漪，「在這種地方找人，簡直像是從灰燼里尋找特定的塵埃。」
作為天父級的龍神，庚辰也算穿越過無數維度，見證過文明的興起與隕落。
但每次看到一顆星球淪落至此，他心中仍會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個地球如今已徹底面目全非。
他正欲向下俯衝，展開神識掃描整顆星球，一股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生命體突破隔離屏障！」
冰冷機械的電子音撕裂了真空的寂靜。
下一秒，數以千計的飛行器如蜂群般湧現，瞬間將庚辰包圍在中心。
這些戰機造型流暢，表面覆蓋著能量流光，機翼上新星軍團的標誌在恆星光芒下熠熠生輝——那是一個由八角星與光環組成的徽記，象徵著這個星際執法組織的權威。
「陣列完成，目標已鎖定。」
「能量讀數異常，建議提高警戒等級。」
「地球隔離協議第7條第3款：任何試圖突破隔離的生命體，無論其起源，均視為潛在污染載體。」
戰機群以精密計算的陣型移動，無數掃描光束從各個角度籠罩庚辰，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將他每一個細胞、每一絲能量波動都納入分析。
這種掃描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犯性，仿佛他不是有意識的生命，而只是一個需要被檢查的物品。
庚辰微微皺眉。
他能理解隔離的必要性—這個地球顯然遭受了某種災難，可能是病毒，可能是維度侵蝕，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但這種方式，這種將他視為「潛在污染載體」的態度，讓他感到不悅。
「來自地球的生物，」領頭的一架戰機傳出經過翻譯的通訊，聲音冷漠而程式化，「根據新星軍團最高指揮部第447號令，此世界已被正式標記為淪陷區」，實施完全隔離。
請立即返回地表，任何試圖離開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星際安全協議的違反。」
庚辰還未回應，他身後突然冒出一個腦袋。
「哇哦！」搗蛋鬼—一庚辰旁邊新加的那個永遠充滿好奇心的同伴—從他肩後探出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這些戰機太酷了！看那流線型設計，還有那些能量炮的排列方式——你說他們肯不肯借我一架玩玩？」
搗蛋鬼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穿著不合身的寬大外套，臉上永遠掛著惡作劇般的笑容。
但庚辰知道，這傢伙的能力足以讓大多數宇宙文明頭疼不已。
「安靜點。」庚辰低聲道，目光卻未離開那些戰機，「他們不是在邀請我們參加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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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另一道身影無聲地出現在庚辰身旁。
那是一個全身赤裸的藍色人影，皮膚下仿佛有星辰在流動，眼神空洞而深邃——曼哈頓博士，某種程度上已經超越了物質存在的存在。
曼哈頓博士沒有言語，只是徑直飛向距離最近的一架新星軍團戰機。那架戰機立即調轉炮口，警告聲再次響起：「未授權接近！保持距離！否則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
博士只是伸出手，輕輕觸碰了戰機外殼。
一瞬間，那架戰機的每一個分子結構、每一處能量迴路、每一行原始碼都被他完全解析、複製、理解。
「基礎量子鎖定技術，改進型曲速引擎，標準能量護盾生成器——」
曼哈頓博士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念一份無聊的產品說明書，「武器系統採用可控等離子體，效率為理論最大值的67.3%。導航系統基於超空間信標網絡，存在0.0004%的定位偏差。
整體技術等級：星系級中期，無突破性設計。」
新星軍團的戰機群似乎因這番分析而產生了瞬間的騷動。
能如此迅速且徹底地解析他們的科技，這本身就說明了對方的不尋常。
但軍團顯然沒有因此改變態度。
「最後一次警告，」領頭戰機的聲音更加冰冷，「返回地表，否則我們將採取武力驅逐。」
庚辰輕輕嘆了口氣。
他曾在另一個宇宙與新星軍團打過交道，甚至救過他們的一位高級指揮官。
那時的軍團雖然也堅守規則，但至少懂得感恩與尊重。
而眼前這些——更像是執行程序的機器，而非有判斷力的生命。
或許這就是大規模組織不可避免的官僚化，庚辰想。
當規則取代了人性，當程序覆蓋了判斷，即使是最初懷著善意的組織，也會變得冷漠而傲慢。
「聽著，」庚辰終於開口，他的聲音直接在所有戰機駕駛員的腦海中響起，無視了任何通訊協議，「我對你們的隔離措施沒有興趣。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找人。找到人之後，我會處理這個世界的問題，然後離開。所以，請讓開。」
短暫的沉默。
然後，回應來了，來自一個更加威嚴的聲音顯然是更高層級的指揮官接入了通訊。
「未知生命體，你的要求無法被接受。地球淪陷區已被星際聯盟正式劃定為禁飛區，任何未經授權的進出都可能導致污染擴散。
新星軍團作為指定執行者，有權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維持隔離。」
那聲音頓了頓，補充道：「即使你有能力解析我們的基礎科技，也不代表你能對抗整個軍團。
我們守護著上千個世界的安全，我們的責任不容置疑。現在，返回地表，這是最終通牒。」
庚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雖然在真空中這動作毫無意義，但這能幫助他平復情緒。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金色眼眸中已不再有耐心。
「你們不明白，」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我不是在請求許可。」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卻以另一種方式響徹了整個戰場那是現實被改寫的聲音，是規則被覆蓋的聲音。
下一秒，每一架新星軍團戰機的前方，都出現了一個庚辰的身影。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而是同時存在於無數位置的同一個存在。
量子疊加？高維投影？時空分裂？
新星軍團的傳感器瘋狂運轉，卻無法給出合理解釋。
所有讀數都顯示，每一個庚辰都是真實的，都具有完全相同的能量特徵，都——在看著他們。
「這——這是——」領隊戰機中的飛行員聲音顫抖。
「不可能！」另一個聲音尖叫起來，「我們的掃描顯示他只是一個單一生命體！這違反了物理定律！」
軍團長——那位剛剛還在發出「最終通牒」的指揮官一此刻正坐在旗艦「無畏號」
的指揮椅上，臉色蒼白。
他面前的顯示屏上，成千上萬個庚辰正以完全同步的動作緩緩抬手，指向各自的戰機。
「全體注意！」軍團長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這可能是一種高級全息投影或心理攻擊！不要慌亂，維持陣型，準備——」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所有戰機駕駛員都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仿佛整個宇宙的重量突然壓在了他們的肩膀上。
不，比那更糟—仿佛他們突然變得無比渺小，渺小到連塵埃都不如。
然後他們看到了。
從每一個庚辰的身影背後，伸展出無邊無際的黑暗。
那黑暗開始扭曲、變形，逐漸凝聚成——一隻手掌。
一隻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手掌，指尖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掌紋如同星系旋臂般蜿蜒。
不，不是一隻手掌。
是無數隻手掌，每一隻都對應著一架戰機，每一隻都大到足以將那架戰機不，足以將整個地球握在掌心。
隨著視角的拉開，駕駛員們才驚恐地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什麼「巨大的手掌」。
那是——一條龍！
一條盤踞在宇宙虛空中的星空巨龍，它的每一片鱗片都反射著一個星系的光芒，它的眼睛如同兩顆超新星般燃燒，它的雙翼展開時遮蔽了恆星的光芒。
而最令他們恐懼的是，那條巨龍的面容，與庚辰一模一樣。
這不是比喻，不是象徵！
這就是庚辰，或者說，是庚辰的「真實形態」在低維度的投影個超越了物理宇宙規則的存在，一個行走的宇宙法則，一個——神。
「我們——我們究竟在挑戰什麼？」一名年輕飛行員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絕望。
軍團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經歷過數百場星際衝突，面對過可怕的星際海盜、瘋狂的人工智慧、甚至失控的宇宙實體。
但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威嚴。
這不是單純的武力威脅，這是一種存在層次的碾壓，仿佛螞蟻試圖理解人類的思想，仿佛二維生物試圖想像三維空間。
巨龍緩緩開口，聲音不是通過聲波傳播，而是直接在現實的結構中震動：「我說過，不要礙事。」
每一個字都讓戰機的護盾劇烈波動，每一個音節都讓駕駛員的靈魂顫抖。
「這個世界需要拯救，而不是囚禁。它的居民需要希望，而不是被遺棄。你們所謂的責任」，不過是掩蓋冷漠的藉口；你們所謂的隔離」，不過是為不作為尋找的理由。」
巨龍的眼睛——那兩顆燃燒的超新星——聚焦在軍團長的旗艦上。
「現在，離開。在我改變主意之前。」
沒有威脅，沒有怒吼，只有平靜的陳述。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
軍團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管那聲音乾澀而顫抖：「撤——撤退。全體單位，立即撤離此區域。重複，立即撤離！」
沒有質疑，沒有猶豫。新星軍團的戰機群一那些幾分鐘前還傲慢地包圍著庚辰的戰機群一此刻以最快的速度調轉方向，引擎全開，化作一道道流光逃離地球軌道。
他們的撤退如此倉促，甚至有幾架戰機在轉向時差點相撞。
庚辰——或者說，星空巨龍——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
然後，那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凝聚，最終重新化為那個黑髮金眸的人形。
搗蛋鬼吹了聲口哨：「哇，老兄，你這招太炫了！直接把他們都嚇尿了！我打賭他們現在肯定在開緊急會議，討論要不要把地球」從他們的星圖上直接刪掉！」
曼哈頓博士則若有所思：「你展示了超出這個宇宙常規物理法則的力量。根據我的計算，新星軍團有98.7%的概率將此次事件列為最高機密，並重新評估對地球隔離區的策略。」
庚辰沒有回應。他只是轉過身，重新望向下方那顆傷痕累累的星球。
蔚藍色與灰敗色交織，生命與死亡對抗。他能感覺到，在這顆星球深處，還有微弱的生命脈搏在跳動，還有不屈的靈魂在掙扎。
「高傲與冷漠，往往比直接的惡意更加可怕，」庚辰輕聲說道，既是對同伴，也是對自己，「因為它們讓施暴者相信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讓旁觀者找到不作為的理由。」
他回想起那些戰機冰冷的掃描光束，回想起那句「來自地球的生物」
一不是「地球人」，不是「同胞」，甚至不是「受難者」。
只是「生物」，一個需要被隔離、被控制的物體。
「走吧，」庚辰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該去找人了。然後——該讓這個世界恢復它應有的樣子。」
他向下俯衝，穿過稀薄的大氣層，向著那片滿目瘡痍的大地飛去。身後，搗蛋鬼和曼哈頓博士緊隨而至。
地球上空，曾經被新星軍團戰艦封鎖的空域，如今只剩下寂靜。恆星的光芒再次毫無阻礙地灑向這顆星球，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遙遠的星際聯盟總部，一場激烈的辯論正在進行。全息投影中，軍團長正在向議會匯報：「——因此，我們強烈建議重新評估對地球淪陷區的處理方式。
該世界存在未知的高等存在，其力量層級遠超我們的評估能力。繼續維持強制隔離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一名議會成員質疑：「你描述的這個龍神」，有沒有可能是某種高級幻象或心理攻擊？我們從未在任何記錄中見過類似的存在。」
軍團長沉默了片刻，調出了一段加密數據：「這是無畏號」主傳感器在撤離前捕捉到的最後讀數。請注意能量等級標度。」
議會大廳陷入一片死寂。
讀數顯示的能量峰值，超過了傳感器設計的最大量程。
換句話說，他們甚至無法測量那股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更重要的是，」軍團長繼續說道，聲音低沉，「根據該存在的說法，他計劃修復這個世界。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們一直以來的隔離策略，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我們不是在防止災難擴散，我們是在阻止救援。」
另一名議會成員一個來自科技高度發達種族的長者—緩緩開口：「有時候，我們過於相信自己的判斷，以至於忘記了謙遜。
宇宙如此浩瀚，總會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無法預料的可能性。」
他環視大廳：「我提議，暫停對地球的所有干預行動，但保持觀察。如果那個存在真能完成他所說的——
那將不僅是地球的救贖，也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一次提醒：在這個無垠的宇宙中，沒有誰有權利決定另一個世界的命運。」
投票以微弱優勢通過。
而在遙遠的地球，庚辰對此一無所知。
即使知道，他大概也不會在意。
他踏上焦黑的大地，感受著腳下生命的微弱脈動，金色眼眸掃視著四周的廢墟。
找人。
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中，找到那個他要找的人。
然後，讓這個世界重生。
他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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