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將紅雀帶到了芽籠西區一處極為隱秘的地下安全屋。
這裡曾經是阿豹的一個秘密金庫，後來被李凡改造成了他的私人據點之一。
整個安全屋由特種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只有一條通道，配備了三道厚重的銀行金庫級別的防爆門，就算是飛彈直接命中，也未必能炸得開。
「說吧，你想怎麼死？」
李凡將紅雀像扔麻袋一樣扔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然後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酒櫃，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沒有立刻去檢查那個U盤，也沒有再去看紅雀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即將被處死的叛徒。
他知道龍王那個老狐狸疑心極重，雖然表面上把紅雀交給了自己處置，但暗地裡，肯定還用某種方式監視著這裡的一舉一動。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演到讓那個老狐狸徹底相信自己為止。
紅雀躺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剛才李凡那一掐，雖然沒用全力，但也讓她差點窒息。
她看著李凡那冷漠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後怕。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魔鬼，不，他比魔鬼還要可怕。
他的心思，就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人完全看不透。
剛才在書房裡，如果不是他最後關頭反應神速，恐怕現在他們兩個，都已經成了龍王的階下囚。
「我……」紅雀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來，她揉著自己發紅的脖頸，聲音沙啞地開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知道，現在必須配合李凡演戲。
「不知道？」李凡轉過身，冷笑一聲。
他走到紅雀面前，蹲下身，用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身衣服里，藏著龍王最新的竊聽器和定位器嗎？」
李凡的話，如同驚雷，在紅雀的耳邊炸響！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駭然！
他……他怎麼會知道？！
這枚竊聽器，是龍王最新從歐洲搞來的軍用級產品，體積比米粒還小，採用了最先進的生物電技術，可以直接植入皮膚表層，沒有任何信號外泄，就算是專業的反竊聽設備也檢測不出來！
龍王正是靠著這個東西，才能對她，對自己身邊所有的人，進行天衣無縫的監視！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都無法擺脫龍王控制的根本原因！
可是，這個秘密，除了她和龍王，以及幾個負責植入手術的核心技術人員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喪彪他……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很驚訝？」李凡看著她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瑪德，老子一身外掛！
你們在老子面前能有啥秘密？！
別說一個竊聽器，就算她昨天晚上吃了什麼，他都能給她分析得一清二楚。
「看來，我猜對了。」李凡站起身，重新走回酒櫃旁，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
「龍王那個老狐狸，還真是不放心我啊。」
「不過這樣也好。」
「他越是監視，就越會相信我。」
李凡轉過頭，對著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挑釁和不屑的笑容。
他知道，龍王此刻一定正在某個地方，通過那個通風口裡隱藏的針孔攝像頭，欣賞著這裡的一切。
「老東西，慢慢看。」李凡在心裡冷笑，「好戲，才剛剛開始。」
紅雀呆呆地看著李凡，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她對「強大」這個詞的認知。
她原本以為，自己把龍王最大的秘密告訴他，已經算是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和底牌。
可現在看來，在對方面前，自己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小丑，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紅雀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和敬畏。
「我？」李凡笑了笑，「我就是喪彪啊。」
「一個，想把三合會這個毒瘤，連根拔起的瘋子。」
說完，他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那個黑色的U盤，拿在了手裡。
他沒有立刻插在電腦上，而是把玩著這個小東西，目光再次落在了紅雀的身上。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背叛龍王？」
「別跟我說什麼不想當工具之類的屁話。」
「你在龍王身邊待了十幾年，如果真的那麼想離開，早就有一萬種方法了，為什麼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最極端，也最危險的方式？」
李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足以說服他的理由。
因為，他接下來的所有計劃，都將建立在與這個女人的合作之上。
他必須確保，這個女人，是百分之百可以信任的。
紅雀沉默了。
她看著李凡，眼神複雜。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和悲傷。
「因為，我弟弟。」
「你弟弟？」李凡的眉毛一挑。
「我弟弟叫阿傑，他曾經也是黑影軍團的一員，是歌頌噶手下最優秀的飛行員。」
「三個月前，他奉命去金三角的雨林里，執行一次秘密的運輸任務。」
「然後，他就失蹤了，連人帶飛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歌頌噶對外宣稱，他是遭遇了惡劣天氣，墜機身亡。」
「但我不信。」
「我了解我弟弟，他是最頂尖的飛行員，什麼樣的惡劣天氣他沒有遇到過？怎麼可能就那麼輕易地墜機？」
「我開始暗中調查。」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紅雀的眼中，燃起了刻骨的仇恨之火。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由龍王和歌頌噶聯手導演的謀殺！」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滅口！」
「因為，我弟弟那次運輸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貨物！」
「而是……一批剛剛從鷹醬秘密運來的，最新型的化學武器原料！」
「龍王他……他想用這些東西，來製造一場，足以震驚世界的恐怖襲擊！」
「我弟弟無意中，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他們就必須讓他永遠地閉嘴！」
紅雀說到這裡，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李凡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裡，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化學武器！
恐怖襲擊！
這個龍王，他媽的是瘋了嗎？！
他之前只知道龍王想控制李家坡國的政壇，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老瘋子的野心，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他這是要和全世界為敵啊！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李凡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是。」紅雀點了點頭，她用手背擦乾了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雖然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但你做事的風格，卻和三合會裡的那些人，格格不入。」
「你更像一個……一個獨來獨往的，只按自己規矩辦事的孤狼。」
「而且，我能感覺得到，你對龍王，並沒有真正的忠誠。」
「你之所以留在他身邊，肯定也有你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賭一把。」
「我賭你，會幫我。」
紅雀看著李凡，眼中充滿了希冀。
李凡沒有立刻回答她。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紅雀的這個理由，聽起來天衣無縫。
無論是從動機，還是從邏輯上，都說得通。
但，這會不會也是龍王那個老狐狸，精心設計的一出苦肉計呢？
他故意編造出這樣一個悲情的故事來騙取自己的信任，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給自己致命一擊。
不得不防。
李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停下腳步，看著紅雀，突然笑了。
「好，我幫你。」
「真的？！」紅雀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當然是真的。」李凡的笑容，看起來無比的真誠。
「不過，在幫你之前，你也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很簡單。」李凡走到紅雀面前，他的臉幾乎快要貼到紅雀的臉上。
他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香水味的獨特的體香。
「我要你，完完全全地，成為我的人。」
李凡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占有欲。
「從身體，到靈魂！」
......
三天後。
李家坡國，三合會總部，頂層書房。
龍王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兩顆溫潤的玉膽。
他的面前，站著神色恭敬，但眼底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安的李浩天。
「還沒有消息嗎？」龍王淡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龍王，還沒有。」李浩天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自從三天前，戰王將紅雀帶到那個安全屋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我們的人，也無法靠近。」
「安全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龍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李浩天卻能感覺到，書房裡的空氣，似乎又冷了幾分。
那枚被龍王植入紅雀體內的竊聽器，在三天前，李凡將紅雀帶進那個安全屋之後，就徹底失去了信號。
很顯然，那個安全屋裡，有非常專業的信號屏蔽設備。
這三天裡，龍王就像一個瞎子，一個聾子。
他不知道李凡到底對紅雀做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樣的交易。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感到非常的不爽。
「那個U盤呢？」龍王再次開口。
「戰王……也一直沒有動過。」李浩天硬著頭皮回答道，「我們監控著他所有的網絡活動，他沒有用任何設備，連接過那個U盤。」
龍王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本以為，李凡會按捺不住好奇心，去查看那個U盤裡的內容。
只要他看了，那就說明他有異心。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個不聽話的，潛力巨大到讓他都感到一絲忌憚的「戰王」，徹底抹殺。
可他沒有。
他竟然，真的忍住了。
這讓龍王感到有些棘手。
這個年輕人，無論是心性，還是手段，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就像一頭無法被馴服的野獸。
雖然暫時能為己所用，但終歸是個巨大的隱患。
就在龍王沉吟之際。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花襯衫，嘴裡叼著牙籤的熟悉身影，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正是李凡。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絲……縱慾過度的滿足。
他的身後，跟著那個消失了三天的紅雀。
此刻的紅雀，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職業套裙，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又恢復了之前那副高冷幹練的模樣。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她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而且，她看向李凡的眼神，也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羞澀，和一絲……愛慕的，極其複雜的眼神。
龍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的心中，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這三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他的心底，猛地竄了上來！
這個混蛋！
他竟然，真的敢動自己的義女！
雖然，紅雀在他眼裡，也只是一個比較好用的工具。
但，那也是他龍王的工具！
是他的私有物品！
現在，這個喪彪竟然當著他的面，在他的私有物品上，打上了屬於他自己的烙印！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龍王握著玉膽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的臉上，卻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
「戰王，回來了。」
「看你這副樣子，這三天，應該是辛苦了。」
他的話，意有所指。
「為龍王辦事，不辛苦。」李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走到書桌前，將一個錄音筆和一沓厚厚的口供，放在了龍王的面前。
「龍王，這是您要的東西。」
「那個賤人，嘴還挺硬的。」
「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她開口。」
李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不過，您放心。」
「我已經用我的方式，讓她徹徹底底地變成了我們自己人。」
「以後，她要是再敢有半點異心，不用您動手，我第一個就擰斷她的脖子。」
李凡的話，說得霸道而又充滿了占有欲。
他這是在，向龍王宣示主權。
龍王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不變。
但他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機。
他拿起那份口供，仔細地看了起來。
口供的內容，寫得非常詳細。
詳細地記錄了紅雀是如何因為弟弟的死，而對龍王和歌頌噶產生怨恨。
又是如何在仇恨的驅使下，一步步地走上了背叛的道路。
至於那個所謂的天大的秘密，和那個同夥，口供里也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天衣無縫的解釋。
所謂的秘密，就是紅雀在調查弟弟死因的過程中，無意中發現的，一個由三合會內部，幾個對龍王心懷不滿的堂主，秘密組建的反叛聯盟。
而那個同夥，就是這個聯盟的頭目，一個已經在三合會裡，潛伏了十幾年的，其他幫派派來的臥底。
口供的最後，還附上了那個臥底的詳細資料，和他準備用來顛覆三合會的詳細的計劃。
整個故事，編得有鼻子有眼，邏輯嚴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龍王看完口供，又拿起了那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里，傳來了紅雀那帶著哭腔的，充滿了悔恨和恐懼的，斷斷續續的懺悔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龍王靜靜地聽著，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許久之後，他才關掉了錄音筆。
「做得很好。」
他看著李凡，緩緩地點了點頭。
「非常好。」
「那……這個賤人，該如何處置？」李凡試探著問道。
「你覺得呢？」龍王反問道。
「我覺得，她雖然犯了錯，但罪不至死。」李凡沉吟了片刻，說道。
「而且，她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
「我保證，她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二心。」
「我希望，龍王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李凡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他這是在，為自己的女人求情。
龍王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
「既然我們的戰王，都親自為你求情了。」
「那我就，給你這個面子。」
他看著紅雀，淡淡地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天起，你就跟在戰王身邊，做他的貼身助理吧。」
「算是，對你的懲罰。」
「多謝龍王！」李凡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多謝義父！」紅雀也連忙跪下，磕頭謝恩。
一場看似驚心動魄的信任危機，就這樣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凡不僅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反而還名正言順地，將龍王最得力的助手變成了自己的禁臠。
而龍王雖然吃了個啞巴虧，但也通過這件事，徹底驗證了李凡的忠誠。
在他看來，一個連自己義女都敢上的男人，一個滿腦子都是精蟲的男人，是不可能有什麼太大的野心的。
這種人，雖然狂妄，雖然好色，但也更容易控制。
他相信，自己已經徹底地，將這頭猛虎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他哪裡知道。
他眼中的這頭猛虎，壓根就不是什麼猛虎。
而是一頭披著虎皮的，來自東方的即將要將他整個黑色帝國都徹底吞噬的巨龍！
「好了，都起來吧。」
龍王揮了揮手，臉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明天，就是我們計劃開始的日子。」
「戰王，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龍王放心！」李凡的臉上，露出了嗜血的興奮的笑容。
「我手下的兄弟們，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明天，我保證，讓整個李家坡國，都為我們三合會的威名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