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指揮室，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已經晚了。
李凡的計劃實在是太周密，太天衣無縫了。
他不僅策反了三合會內部，相當一部分被壓迫已久的中下層成員。
更是通過紅雀提供的名單，提前聯繫上了那些同樣對三合會深惡痛絕的，潛伏在政府和軍警內部的力量。
再加上由蛟龍突擊隊這把最鋒利的尖刀，從外部發起的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整個戰局，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態勢。
龍王精心策劃了幾十年的，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恐怖陰謀，在李凡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濱海廣場上。
李凡依舊站在主席台上，他手中的雙槍如同死神的鐮刀，冷靜而又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敢於反抗的敵人。
他的身邊，瘦猴和大頭，以及那幾十名從芽籠就一直跟著他的核心親信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們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老大為什麼要突然反水。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大讓他們殺誰，他們就殺誰！
在他們的心裡，李凡的命令就是聖旨！
「老大！東側三十米，有個重機槍火力點！」
瘦猴一邊用他那把改裝過的AK瘋狂地掃射著，一邊對著李凡大聲吼道。
「交給我。」
李凡的眼神一凝。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那是一枚硬幣。
他屈指一彈！
「咻——！」
那枚硬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在空中划過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
下一秒，三十米外，那個隱藏在一輛轉播車後面的重機槍手，眉心處突然毫無徵兆地爆出了一團血花！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開火前的最後一秒。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小李飛牌！
「幹得漂亮！老大！」
大頭興奮地怪叫一聲，他端著一把AA-12全自動霰彈槍，如同推土機一般，將衝上來的幾個敵人瞬間轟成了漫天的碎肉！
然而，三合會的底蘊畢竟還是非常深厚的。
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那些對龍王死忠的嫡系部隊，開始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
一些隱藏在周圍高樓上的狙擊手，開始對主席台上的李凡等人，進行精準的點射。
幾輛偽裝成警車的武裝皮卡，也從街道的拐角處沖了出來，車上的重機G和榴彈發射器，開始瘋狂地咆哮！
一瞬間，李凡他們所承受的壓力陡然大增！
「噗！」
一個跟了李凡很久的親信，被一顆狙擊子彈瞬間爆頭！
「媽的！」
瘦猴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抱著槍，就想衝出去跟那個狙擊手拼命！
「冷靜點！」
李凡一把拉住了他。
「保護好自己！我去解決他們！」
說完，李凡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他像一頭獵豹，從十幾米高的主席台上一躍而下！
在半空中，他從洞天福地里，取出了那把他從李家坡國海軍基地里借來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落地，翻滾，卸力，起身，瞄準，射擊！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槍聲，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
八百米外，一棟大樓的天台上，那個剛剛才開了一槍的狙擊手，連人帶槍被一發穿甲爆裂彈，瞬間轟成了一團血霧！
李凡沒有停歇。
他拉動槍栓，再次上膛！
「砰！」
另一棟大樓上，一個正在操作榴彈發射器的炮手被一槍打斷了腰！
「砰！」
「砰！」
「砰！」
李凡就那麼站著，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死神。
他手中的巴雷特，每一次怒吼，都必然會有一個敵人的重要火力點，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他的槍法，已經不能用精準來形容了。
那是神跡！
是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神之領域！
整個戰場，因為他一個人的存在，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射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廣場中央，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然而，就在這時。
一種致命的危機感，再次籠罩了李凡的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只見，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幾個黑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廣場的方向飛來！
是武裝直升機！
是三合會隱藏在軍方內部的，最後的王牌！
李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對著通訊器，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然而，已經晚了。
那幾架武裝直升機在飛臨廣場上空之後，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發射了機翼下掛載的火箭彈！
「咻！咻！咻！咻！」
數十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死神的冰雹，鋪天蓋地地朝著整個廣場傾瀉而來！
這是，無差別的毀滅性的覆蓋式打擊！
龍王那個老瘋子，他這是要將整個廣場，連同他自己的手下全都埋葬在這裡！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整個濱海廣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無數的人，在爆炸和烈火中被撕成碎片！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雲霄！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是人間地獄！
李凡也被那巨大的爆炸衝擊波，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如果不是殿堂級的隱形防彈衣，在最後一刻替他抵消了絕大部分的傷害。
就這一下，他就已經粉身碎骨了。
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那些在火光中，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曾經還鮮活的生命，他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無法遏制的怒火！
「龍——王——！」
他仰天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咆哮！
「轟——！」
又一輪火箭彈，如同密集的雨點，再次覆蓋了整個廣場。
主席台，那曾經象徵著權力和榮耀的建築，在這毀滅性的打擊面前，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轟然倒塌！
瘦猴和大頭，以及剩下的那十幾個親信，被那巨大的衝擊波和坍塌的建築瞬間吞噬！
「不——！」
李凡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血紅！
他想衝過去，想把他們從那片廢墟里挖出來！
然而，天空中那幾架武裝直升機已經調轉了機頭，黑洞洞的機炮口，對準了他這個唯一還站著的目標！
「噠噠噠噠噠！」
大口徑的機炮子彈，如同死神的鏈鋸，朝著李凡瘋狂地掃射而來！
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李凡的身影，在彈雨中狼狽地翻滾，躲閃！
他身上的隱形防彈衣，雖然能抵擋住子彈的直接命中，但那巨大的動能，依舊震得他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他知道，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活活耗死！
必須想辦法幹掉天上的那幾個鐵王八！
李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從洞天福地里，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他從金蠍子的軍火庫里搜刮來的，最新款的美制「毒刺」單兵防空飛彈！
然而，就在他準備鎖定目標，發射飛彈的時候。
一架武裝直升機，突然降低了高度，艙門滑開！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帶著猙獰笑容的男人，出現在了艙門口。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M134「火神」六管機槍！
「喪彪！給我去死吧！」
男人獰笑著，扣動了扳機！
下一秒，一道由無數子彈組成的，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瞬間籠罩了李凡所在的區域！
「臥槽！」
李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也不想，幾乎是本能地朝著旁邊一個巨大的彈坑撲了過去！
然而，那道死亡彈幕實在是太快，太密集了！
就在他即將撲進彈坑的前一秒！
一個嬌小的卻又無比堅定的身影，突然從旁邊沖了出來，用她那並不寬闊的身體，狠狠地撞在了李凡的身上！
紅雀？！
「噗——！」
李凡被她撞得一個趔趄，兩人一起滾進了彈坑之中。
而紅雀的後背，卻瞬間被那恐怖的彈雨，撕開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她的身體裡狂涌而出！
「不！」
李凡看著懷裡，那個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的女人，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為……為什麼？」
他顫抖著手，想去堵住她身上那些，不斷冒著血的傷口。
但，根本就堵不住。
「傻瓜……」
紅雀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悽美的滿足的笑容。
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我……我說過……」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
「我就……不會讓你……死在我的前面……」
「你……你……」
李凡看著她，這個剛剛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女人，這個曾經想殺他，後來又把一切都託付給他的女人，他的心像被一把刀狠狠地剜了一下！
「別……別哭……」
紅雀伸出她那沾滿了鮮血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李凡的臉頰。
「能……能認識你……」
「能……能做你的女人……」
「我……不後悔……」
說完，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那雙曾經充滿了冰冷和倔強的，美麗的眼睛，也永遠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死了。
為了救他，死了！
李凡呆呆地抱著她，那具正在慢慢變冷的，柔軟的身體。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女人......
李凡真是被震撼到了，他跟紅雀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因為在他身份識別雷達籠罩下，紅雀雖然可憐，但也可恨！
幹過不少壞事，手上沾了人命！
警匪是天生的宿敵！
李凡只當她是解決龍王的一個工具，或許使命完成後，他會酌情替紅雀求情，力求讓她戴罪立功什麼的。
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或許李凡根本不需要她的幫助，就能做到死裡逃生，但紅雀不知道這點，所以紅雀的目的是純粹的！
是真的拿命在保護李凡！
李凡就是這樣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如此情義，他又怎能做到真正的無動於衷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天空中，那架武裝直升機盤旋了一圈，似乎是在確認戰果。
看到彈坑裡，那兩個一動不動的身影，那個操縱著火神炮的男人得意地笑了起來。
「搞定。」
「返航。」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返航的時候。
他看到，彈坑裡那個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那個女人的。
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血紅！
充滿了無盡的，仿佛能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瘋狂的殺意和……暴怒！
男人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裡一寒！
他下意識地，就想再次扣動扳機！
然而，已經晚了。
李凡動了。
他將懷裡紅雀的屍體，輕輕地放在地上。
然後，他從洞天福地里取出了那具他一直沒有捨得用的毒刺防空飛彈！
他沒有進行任何的瞄準和鎖定！
他就那麼扛著飛彈發射筒，用他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上那架，正在耀武揚威的武裝直升機！
然後，他按下了發射按鈕！
「咻——！」
飛彈拖著一道復仇的火焰，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物理定律的，詭異的飛行軌跡，在空中划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巨大的弧線！
然後，精準地，狠狠地，鑽進了那架武裝直升機的駕駛艙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架武裝直升機，在空中瞬間爆成了一團巨大而又絢爛的火球！
無數的零件和殘骸，如同下雨一般從天空中灑落！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扛著飛彈發射筒，如同神魔降世的身影。
他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李凡扔掉已經發射完畢的飛彈筒。
他沒有去看那團，正在墜落的火球。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那幾架，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嚇得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武裝直升機。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魔鬼還要猙獰的殘忍笑容。
他從洞天福地里，再次取出了幾具，「毒刺」防空飛彈。
「雜碎們。」
「準備好，迎接你們的末日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在每一個敵人的耳邊，清晰地響起。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
天空之城酒店裡，龍王看著監控屏幕上，那個如同魔神般扛著一排防空飛彈的男人，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人竟然可以強大到這種地步！
徒手發射防空飛彈？
而且，還他媽的是連發？！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撤！快撤！」
「讓所有直升機，立刻撤退！」
龍王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知道，再不撤，他這支最後的王牌就要被那個怪物，給活生生地當成靶子打光了！
然而，他的命令已經晚了。
李凡，已經再次按下了發射按鈕。
「咻！咻！咻！」
三枚「毒刺」飛彈，分三個方向，拖著死亡的尾焰沖天而起！
在空中划過三道同樣詭異，同樣不可思議的弧線！
然後，精準地命中了剩下的那三架，正在倉皇逃竄的武裝直升機！
「轟！轟！轟！」
天空中，再次爆開了三團，絢爛而又致命的火球！
至此，三合會最後的空中力量全軍覆沒！
做完這一切，李凡才不緊不慢地將手中剩下的飛彈，收回了洞天福地。
他緩緩地，轉過身。
目光掃過整個已經化為一片焦土的廣場。
他看到了，在主席台的廢墟下，那幾隻從石頭縫裡伸出來的熟悉的手。
那是瘦猴的，是……大頭的。
他看到了，在不遠處的彈坑裡，那個為了救他而死不瞑目的美麗女人。
他的心像被無數把刀，反覆地切割著。
痛！
痛徹心扉！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暴怒，如同火山一般，從他的心底徹底地爆發了出來！
「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殺意的，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的雙眼，在一瞬間變得赤紅如血！
「龍——王——！」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