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緬北官方,某大型會議室。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窗外的黎明死死隔絕,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深夜的叢林還要壓抑、冰冷。
橢圓形的巨大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和身居高位的政府要員。
每個人都正襟危坐,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首位上,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絲綢睡袍,外面胡亂套了件軍裝外套的中年男人,正一臉不耐地揉著太陽穴。
他就是緬北現今的最高掌權者,溫昂。
半小時前,他正抱著自己最寵愛的三姨太酣睡,卻被一陣急促的電話從被窩裡硬生生拽了起來,此刻的起床氣比會議室里的雪茄菸味還衝。
「說吧,哥丹敏。」溫昂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淚花,語氣很是不爽,「最好是有天塌下來的大事,不然,你知道吵醒我的後果。」
被點名的軍方總司令哥丹敏將軍站起身,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指向背後巨大的電子屏幕,屏幕上,是一張被標記了十幾個紅色警告符號的緬北地圖。
「首領,情況非常緊急。」
哥丹敏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拿起一根雷射筆,在地圖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圈。
「從前天夜裡開始,在不到一天兩夜的時間內,我緬北境內,包括沙卡小鎮、西溪園區、臥龍山莊在內的多個地區,接連遭到一支不明武裝勢力的毀滅性襲擊!」
「根據零星逃亡人員的匯報,這支部隊的番號自稱『彪家軍』,頭目外號『彪爺』,行事風格極其殘暴,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死傷無數!」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哥丹敏沒有停頓,他手中的光點,最終落在了地圖西南角,那片廣袤的原始叢林深處,一個被重點標註的位置。
「而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部署在西南防線的雷達站和監聽站,同時偵測到劇烈的交火信號!」
「信號來源,正是諾卡集團的大本營!」
「炮火轟鳴,火光沖天,從能量反應和通訊烈度來判斷,這絕不是小規模衝突,而是一場師團級規模的攻防戰!」
哥丹敏關掉雷射筆,轉身面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溫昂,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現在,不明武裝與諾卡集團的戰果不明,生死未卜。首領,我們官方,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局?」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溫昂的起床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
諾卡!
這個名字就像一根針,狠狠刺在他的神經上。
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諾卡集團能盤踞緬北二十年,成為一方土皇帝,背後最大的靠山,就是他溫昂!
諾卡每年上繳的「稅金」,就足以養活無數官方要員!
那是一隻能下金蛋的雞!
現在,竟然有人敢動他的雞?!
「混帳!!!」
溫昂猛地一拍桌子,那張肥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諾卡集團是我們官方認證的『傑出企業』,是納稅大戶!他的安全,關乎到我們整個西南地區的穩定!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霍然起身,睡袍的一角從軍裝下擺滑落,顯得不倫不類,卻無人敢笑。
「什麼他媽的『彪家軍』?什麼狗屁『彪爺』?」
「一群連名號都不敢報的土匪!沒有經過我們官方的允許,就在我緬北境內擅自開啟戰端,這是對我們主權的公然挑釁!」
溫昂的唾沫星子噴得老遠,他指著哥丹敏的鼻子,厲聲咆哮。
「這幫雜碎,罪不容恕!必須給他們血的教訓!」
「傳我命令!」他環視全場,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軍方立即調動距離最近的第101山地師,全速開進!」
「我不管他們是誰,不管他們有多少人,天亮之前,必須把這支『彪家軍』給我從緬北的地圖上,徹底抹掉!」
「是!」
一群將領轟然起身,齊聲應諾。
然而,就在哥丹敏準備領命下去部署的時候,他身旁的一位情報部門的將軍,卻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猶豫著開口。
「首領……恐怕,不行。」
溫昂的怒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宣洩口,他死死盯著那個將軍:「你說什麼?!」
那名將軍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就在您來之前,我們同時收到了來自龍國和國際刑警組織的聯合照會!」
「龍國那邊態度極其強硬,聲稱他們的邊境地區遭到了諾卡集團武裝人員的入侵,三十三名警察犧牲,八百公斤毒品被劫,要求我們立刻交出諾卡,以及所有涉案人員!」
「國際刑警組織也發來通告,將諾卡集團列為最高級別的國際恐怖組織,要求我們配合他們,即刻展開清剿行動!」
「他們……他們甚至暗示,如果不予配合,將推動國際大會通過決議,對我們進行軍事制裁!」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溫昂燒得正旺的怒火上。
會議室里,剛剛還群情激奮的將領們,瞬間啞火了。
龍國……國際刑警……
這兩個名字,就像兩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短暫的沉默後,溫昂卻忽然冷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我當是什麼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仿佛剛才那個暴跳如雷的人不是他。
「照會?通告?哼,不過是一堆廢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