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溫昂抬起眼皮,掃了那個情報將軍一眼。
「他們有證據嗎?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入侵他們邊境的人,就是諾卡的人嗎?」
「這……」情報將軍一時語塞。
「沒有證據,他們憑什麼要我們無理由交人?憑他們嗓門大嗎?」
溫昂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是緬北!是我們的地盤!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別理他們,拖著就行。一群膽小鬼,除了叫嚷,他們還敢做什麼?真敢派兵打過來嗎?」
「都給我記住!」他放下茶杯,聲音陡然轉冷,「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穩定西南局勢!是保住諾卡!是弄死那支不知死活的『彪家軍』!」
「至於龍國和國際刑警那邊……等我們料理完家事,隨便找幾個替死鬼交過去,堵住他們的嘴就行了。」
在座的眾人恍然大悟,看向溫昂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敬佩。
高!實在是高!
首領這手拖字訣和禍水東引,玩得爐火純青!
「首領英明!」
「我們這就去辦!」
哥丹敏等人再次應諾,這一次,再無任何遲疑。
溫昂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重新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笑容。
區區一支地方武裝,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找死!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滅了這支「彪家軍」,該如何敲打敲打諾卡,讓他再多吐點「軍費」出來。
而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溫昂的美夢。
一個負責前線情報匯總的年輕軍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混亂,仿佛看到了魔鬼降臨。
「報……報告!」
他甚至忘了敬禮,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得變了調。
「重要……重要情報!!!」
溫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天塌下來了?」
那名年輕軍官喘著粗氣,將一份文件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尖利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首……首領!『彪家軍』……那個『彪爺』的身份,查……查到了!」
「哦?」溫昂的眉毛挑了挑,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興趣,「是哪路過江龍,這麼不長眼?」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份文件上。
情報將軍快步上前,一把奪過文件,只掃了一眼,他整個人便如同被雷電擊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裡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
「到底是什麼?!」哥丹敏司令不耐煩地喝道。
情報將軍顫抖著,將文件放在了會議桌中央的投影儀上。
下一秒,一張英挺、堅毅,帶著幾分青澀的東方面孔,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張證件照。
照片下方,是幾行清晰的被翻譯了的緬字。
【姓名:李凡。】
【警銜:三級警監。】
【......】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凝固了,時間靜止了。
在座的每一位緬北高官,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竟然是……一個龍國警察?!
一個……三級警監?!
「哈哈……」溫昂忽然笑了,他先是低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一個警察?你們他媽的在逗我?!」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雪茄剪,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諾卡!我那只能下金蛋的雞!他手下的千人武裝集團!被一個警察給端了?!」
「哥丹敏!你這個總司令是幹什麼吃的?!我緬北的軍隊,都是廢物嗎?!」
溫昂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會議室里迴蕩。
在座的將領們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是啊,這太荒謬了!
這簡直是把他們所有人的臉,按在地上,用皮靴反覆摩擦!
短暫的暴怒之後,溫昂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陰冷、更加惡毒的算計。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李凡的照片,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好一個龍國警察!」
「那又如何!」
溫昂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龍國警方,在未經我們緬北官方允許的情況下,擅自派遣武裝人員跨境執法!這是對我們主權的公然踐踏!」
他環視著在場的所有人,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顫抖。
「不!他根本不是來執法的!他在我緬北境內,燒殺搶掠,製造動亂,所作所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國際法和我緬北的法律!」
「他不是警察!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恐怖分子!一個罪不可赦的戰爭罪犯!」
「我們,必須將他逮捕歸案,讓他接受我緬北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一番話,偷換概念,顛倒黑白,卻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在座的將領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眼中重新燃起了凶光。
對啊!管他是什麼身份!只要給他扣上「恐怖分子」的帽子,那他們出兵清剿,就是名正言順!
「哥丹敏!」溫昂厲聲喝道。
「在!」哥丹敏猛地挺直腰杆。
「我命令你!」溫昂的手,重重地指向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叢林,「立即調動第101山地師,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剷除這支所謂的『彪家軍』!」
「至於那個頭目……」溫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獰笑。
「不管他是什麼『彪爺』也好,龍國警察李凡也罷……」
「生死不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