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指揮艙外,李凡雙手插兜,吹著海風,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把天捅個窟窿的爭執,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身後的指揮艙里,氣氛卻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過境。
陳平縮著脖子,看看自家凡哥那悠哉的背影。
又偷偷瞟了一眼俏臉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顏政委,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現在算是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了。
顏小倩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感覺自己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道理,全都被那個混蛋一句輕飄飄的「老顏」給堵了回去,不上不下,憋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造反!這傢伙就是要造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等回到基地,她必須、立刻、馬上向曾總指揮匯報!
哪怕是越級匯報,她也要把這個瘋子的危險想法扼殺在搖籃里!
就在指揮艙里一片死寂之時,李凡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全體都有!轉向!目標,炎黃島!靠岸休整!」
命令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第七大隊的隊員們早就在外面待命,聽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
三艘海警船以及那幾艘悽慘的「戰利品」,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朝著不遠處那座在海天之間若隱若現的島嶼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艦隊緩緩靠近了目的地。
炎黃島。
這座島嶼面積不大,從海上望去,就像一顆鑲嵌在蔚藍絲綢上的綠色翡翠。
島上植被茂盛,鬱鬱蔥蔥,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
然而,當船隻再靠近一些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島嶼邊緣的一片景象吸引了。
在那片潔白的沙灘上,矗立著一片片早已腐朽、東倒西歪的木質殘骸。
那是一些用粗大原木搭建的高腳屋的遺蹟,大部分已經坍塌,只剩下一些光禿禿的柱子,在海風的吹拂下,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墓碑,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李凡站在甲板上,雙手負後,眯著眼打量著那些殘骸。
「這些是什麼玩意兒?」
陳平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他身邊,臉上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興奮,聽到李凡發問,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像個盡職的導遊。
「報告凡哥!這些是歷史遺蹟!」
「說人話。」李凡瞥了他一眼。
「嘿嘿,」陳平撓了撓頭,壓低了聲音,「凡哥,這炎黃島上的這些破木頭樁子,就是當年盤踞在這兒的一個癩蛤蟆島走私集團搭的高腳屋。」
「後來呢?」
「後來?」陳平撇了撇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與憤慨,「後來那幫走私犯被飛猴國給端了,也不知道是黑吃黑還是別的什麼勾當。」
「飛猴子把這兒的人清理乾淨,又把這些屋子一把火燒了,就留下了這麼些殘骸,一直到現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咱們龍國收回這片海域的實際控制權後,為了尊重歷史,也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國際爭端,就沒在島上進行任何新的建設活動,只是通過咱們海警船進行常態化的巡航管理。」
李凡聞言,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殘骸,眼神變得有些深沉。
很快,旗艦在近海拋錨,幾艘小艇被放了下來。
李凡帶著陳平、顏小倩以及十幾個突擊隊員,登上了這座意義非凡的島嶼。
腳踩在堅實的沙灘上,所有人的心情都莫名地沉重了幾分。
陳平跟在李凡身後,看著凡哥的背影,心中的崇拜之情又濃了幾分。
他覺得,凡哥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但骨子裡,卻比誰都更在乎這片土地。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自豪與沉重。
「凡哥,其實關於這座島的歸屬權,國際上一直有爭議。但我們有大量的歷史證據和文獻資料,足以證明,這裡自古以來就是我們龍國的神聖領土!」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語氣也變得激昂起來。
「只不過,當年咱們國弱,海軍不強,才給了那些宵小之輩可趁之機!他們不光搶我們的島,還殺我們的漁民,占我們的海域!」
「現在不一樣了!」
陳平猛地一挺胸,眼中閃爍著光芒,「現在我們國強民富,海軍像下餃子一樣造艦,咱們海警也換了新船!」
「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告訴全世界,這片海,隸屬龍國!!!」
一番話,說得周圍的隊員們個個熱血沸騰,胸膛起伏。
就連一直板著臉,跟在隊伍最後面的顏小倩,聽到這番話,眼神也微微動容,心中那股因為李凡而起的火氣,竟不知不覺消散了些許。
李凡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越過那些腐朽的木樁,望向一望無際的南海。
海風吹動著他的發梢,也吹動著他身上那件被海水浸濕、還沒來得及換下的作訓服。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國弱被人欺,國強當自強!」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陳平,掃過每一個隊員,最後,若有若無地在顏小倩的臉上一頓。
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戲謔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堅定。
「先輩們用血和淚沒能守住的東西,我們這一代,不但要拿回來,還要守得更牢!」
他伸出手,指了指腳下的沙灘,又指了指遠方的海平面,一字一頓。
「從今天起,我李凡,我們第七大隊在南海一天,就要讓所有人都記住!」
「我們龍國的大好河山,一寸,都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