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同樣是氰化物中毒。
顯然,在川下太郎被捕的那一刻。
這個潛伏的間諜小組就啟動了自毀程序。
警報解除,演習徹底宣告結束,所有部隊奉命返回各自的駐地。
東南軍區司令部。
一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高世巍中將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他的身邊,坐著一眾軍區高層。
每個人都清楚,這次演習暴露出的問題。
遠比演習本身的勝負更加嚴重。
鄭永紅大校站在會議桌前,神情肅穆。
他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文件,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位首長。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兩個醒目的大字。
「陳易」。
「各位首長。」鄭永紅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起。
「這次演習中發生的所有重大轉折,都和這個人有關。」
「從演習開始,他……」
「最後,也是他獨自一人,在指揮部外圍,抓捕了敵方間諜。」
「並阻止其自殺,為我們提供了間諜網絡最關鍵的突破口。」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鄭永紅大校站在長條會議桌的一端,背脊挺得筆直。
他打破了沉默,開始匯報演習區域搜查情況。
「報告各位首長,演習區域的搜捕行動已經結束。」
「除了之前發現的兩具間諜屍體,沒有其他發現。」
「被捕的那名間諜,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話音剛落。
一位頭髮花白的陸軍少將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愕。
「等等,鄭大校,你再說一遍?」
「那個吞服氰化鉀的間諜……救活了?」
「這怎麼可能!」
另一位海軍將領也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氰化鉀,那玩意兒沾著就死,還能從胃裡給弄出來?」
懷疑,清晰地寫在每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臉上。
他們指揮過千軍萬馬,見識過各種生死場面,卻從未聽說過如此違背常理的事情。
鄭永紅的表情依舊嚴肅,他點了點頭。
「是的,首長,救活了。」
「現在人就在軍區總院,意識清醒,可以接受審訊。」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接下來更具衝擊力的語言。
「事實上,這次演習……」
「我們狼牙特戰旅之所以會出現如此重大的警戒漏洞,讓間諜輕易滲透到指揮部外圍……」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一位將領,那人正是狼牙特戰旅的直屬上級。
「是因為范天雷和他帶領的狼牙小隊,在演習中被人『斬首』了。」
「什麼?」
「范天雷被斬首了?」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金雕!」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如果說救活一個氰化物中毒者是醫學奇蹟。
那幹掉范天雷和他的狼牙,在這些將領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那可是東南軍區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高世巍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鄭永紅。
「說清楚,誰幹的?」
鄭永紅深吸一口氣,吐出了那個名字。
「陳易。」
「又是他?」高世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鄭永紅將另一份文件調出,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上面是演習監控以及事後復盤的詳細報告。
「根據我們的調查,范天雷在得知苗狼小組被陳易抓捕後。」
「親自帶領狼牙精銳小隊前往紅軍指揮部,準備實施斬首行動。」
「就在他們即將成功抓捕陳易時,陳易使用了……乙醚。」
屏幕上,畫面切換。
臨時衛生所的帳篷里,橫七豎八地倒了一片。
「范天雷和他的手下,全部被迷暈。」
「然後,他為了得到藍軍指揮部的準確位置,對范天雷進行了……特殊的『審訊』。」
「他給范天雷餵服了中藥,牽牛花的種子。」
「再通過特殊的針灸手法進行刺激,使其產生幻覺。」
「最終,范天雷在幻覺中,親口說出了藍軍指揮部的所有情報。」
所有將軍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的報告。
這都什麼跟什麼?
乙醚,扎針,餵中藥,製造幻覺?
這聽起來不像是軍事行動,反而像是某個江湖騙子的手段。
可偏偏,中招的是范天雷,那個比狐狸還狡猾的金雕。
「混帳東西!」一位脾氣火爆的將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范天雷這個老小子,幹什麼吃的!」
「竟然被一個新兵蛋子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給放倒了!」
「我們東南軍區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這已經不是演習失利的問題了!這是重大失職!」
「因為他的防區被突破,才導致間諜摸到了指揮部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這不是演習,後果將不堪設想!」
「必須重罰!我建議,讓他去養豬!」
「對!罰他去炊事班,好好反省反省!」
將領們群情激奮。
高世巍沒有說話。
「陳易……」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記憶的碎片開始拼接。
「中海市,劫持案。」
「我記得,當時解決事件的關鍵人物,也是他?」
鄭永紅立刻點頭,「是的,司令,就是他。」
「幾十名人質無一傷亡,全都是陳易一人解救。」
這下,將軍們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這……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醫術,格鬥,偵察,反偵察,甚至還會審訊……這他媽是全才啊!」
「老鄭,」一位將軍看向鄭永紅,「你之前說,你這老毛病……」
鄭永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臉上露出了驚嘆。
「不瞞各位首長,我這老毛病,就是陳易給治的。」
「就在演習開始前不久,幾根銀針下去,再加上中藥……」
「現在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情況大為好轉,幾乎看不出病灶了。」
「嘶……」會議室里,再次響起一陣驚訝的聲音。
如果說之前的戰績還帶著演習的偶然性。
那治好鄭永紅的病,可是實打實的真本事。
在座的將領,哪個不是一身傷病。
一時間,他們看陳易檔案的眼神,都變得火熱起來。
這哪裡是個兵?
這分明是個寶貝疙瘩!
「人才!真正的人才!」
「這種兵,放在普通連隊太浪費了!必須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我同意!」
氣氛瞬間從問責范天雷,轉變成了如何「瓜分」陳易。
高世巍抬手,虛按了一下,喧鬧的會議室重歸安靜。
「演習就是戰爭。」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這次暴露出的問題,必須嚴肅處理。范天雷的責任,跑不掉。」
「至於陳易……」
高世巍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那張年輕的臉上。
「先把這次演習從頭到尾的經過,完整復盤一遍。」
「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