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軍區總院,一間重症監護病房外。
陳易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正看著窗外的一片翠綠的樹梢發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身穿尉官軍服、氣質幹練的青年軍官快步走到他面前。
軍官的肩章顯示,他來自軍情局。
「陳易同志,你好。」
軍官對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眼神裡帶著急切。
「我是軍情局的上尉,我姓李。」
陳易回過神,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李上尉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
「這名間諜的情況,想必你很清楚。」
「我們的人已經對他進行了初步審訊,但他嘴很硬。」
李上尉的眉頭緊鎖,透露出壓力。
「他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精英間諜,心理防線極高。常規的審訊手段,短時間內很難奏效。」
「但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儘快從他嘴裡……挖出整個潛伏在我東南境內的間諜網絡。」
「晚一分鐘,就可能多一分不可預估的損失。」
李上尉的目光緊緊盯著陳易,語氣中帶著請求。
「我聽說了你在演習中的事跡,尤其是……你讓參謀長開口的方式。」
「所以,我代表軍情局,請求你協助我們進行審訊。」
陳易的視線越過李上尉的肩膀,看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門上的玻璃窗被遮擋,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但能想像到,那個間諜此刻正躺在床上。
像一頭被拔掉獠牙的困獸。
「好。」陳易的回答只有一個字,乾脆利落。
李上尉眼中閃過喜色,立刻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審訊室已經準備好了,但他現在還不便移動,只能在病房裡進行。」
陳易邁步,推開了病房的門。
一股濃烈的藥水味撲面而來。
病房內,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川下太郎躺在病床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特製的約束帶固定在床沿。
他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控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響。
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分立在病床兩側,神情肅穆,如同兩尊雕像。
聽到開門聲,川下太郎費力地轉動眼球。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走進來的陳易時。
那雙本已黯淡絕望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恐懼。
這種恐懼,甚至超過了他面對死亡時的絕望。
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人,讓他連為帝國玉碎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他的身體在約束帶下劇烈地掙紮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吼。
他看著陳易那張平靜的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要對他做什麼。
但他知道,那絕對會比死亡更可怕。
不!
絕不!
絕不能背叛帝國!
川下太郎的眼神從恐懼,逐漸轉為瘋狂的堅定。
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陳易腳步很輕,踩在光潔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一步步走近病床,平靜的目光落在川下太郎那張扭曲的臉上。
川下太郎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眼中充斥著血絲。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挺脖子。
一口混合著血沫的唾沫,朝著陳易的臉惡狠狠地吐了過去。
「呸!」
「卑劣的支那人!」
那口唾沫在空中劃出污濁的弧線。
陳易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輕輕側了下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唾沫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啪嗒一聲,落在了他身後的地面上。
李上尉與他身後的兩名軍情局專家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住了拳頭。
這種當面的羞辱,對任何一名軍人來說,都是無法忍受的挑釁。
他們幾乎以為陳易會立刻暴怒,會用更直接的暴力手段來回應。
但陳易沒有,他甚至沒有去看地上的污跡。
他只是重新將視線聚焦在川下太郎的臉上。
「在你們的文化里,失敗者剖腹,是為了保留最後的體面,向天皇盡忠。」
「可你連剖腹的機會都沒有。」
「你不光敗了,還敗得像條狗,被活捉了。」
「你覺得,一個連死亡都被剝奪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叫囂?」
川下太郎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你懂什麼!」
「為帝國盡忠,是吾輩最高的榮耀!你們這些懦夫永遠不會明白!」
陳易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榮耀?」
「你們所謂的榮耀,就是踏上別人的土地,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
「就是用同胞的生命做賭注,去滿足一小撮人的野心?」
「別搞笑了。」
陳易緩緩抬起手。
他的指間,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枚薄如蟬翼的金針。
金針在刺眼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在我看來,那不叫榮耀,那叫愚蠢。」
話音未落,陳易的手腕倏然一抖。
一道金光閃過。
下一秒,那枚金針已經精準地刺入了川下太郎脖頸側面的一個穴位。
沒有絲毫停頓。
陳易的手指在針尾輕輕一捻。
「唔——!」
一聲悽厲的慘嚎,猛地從川下太郎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聲音撕心裂肺,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
原本只是因為激動而掙扎的川下太郎,此刻像是被扔進了滾油里的活魚。
整個身體在病床上瘋狂地彈動、扭曲。
他身上的約束帶被繃得咯咯作響,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青筋像一條條猙獰的蚯蚓,從他的額頭、脖頸上暴起。
他的眼球向外凸出,布滿了駭人的血絲,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
豆大的汗珠,瞬間浸濕了他的頭髮,順著他扭曲的面頰滾滾滑落。
他張大了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連一句完整的咒罵都說不出來。
站在陳易身後的李上尉和兩名專家,徹底看呆了。
僅僅是一根細細的金針!
這個心理防線如鋼鐵般的間諜,竟然痛苦成了這副模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疼痛了。
這是能徹底摧毀人類意志的極致折磨。
一名年紀稍長的刑訊專家,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這是什麼手段?」
「中醫針灸?我以前只在書上看過……」
「它的效果……比我們最猛的神經毒素B-7,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另一名年輕些的專家,眼神里充滿了駭然。
「關鍵是,藥物可以被訓練抵抗。」
「但這種直接作用於經絡穴位的刺激……要怎麼抵抗?」
「這根本就是無法通過訓練來克服的!這直接攻擊的是生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