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余老和蔣老啊!
保健科里最頂尖的兩位大咖,平時他們連話都搭不上一句。
現在,竟然對陳副組長……這麼「熱情」?
「我沒看錯吧?余老……是拖著副組長走的?」一個年輕的上尉喃喃自語。
這個新來的副組長,本事大得有點嚇人啊!
藥房裡,瀰漫著淡淡的中草藥香。
余承宇和蔣彥君像兩個好奇的學生,將陳易圍在中間。
「快,針呢?拿出來我看看。」余承宇催促道。
陳易也沒藏私,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檀木盒。
打開盒蓋,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靜靜地躺在盒子裡,針身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好針!」蔣彥君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小陳,不,陳老師!」余承宇的稱呼都變了。
他指著旁邊一具一比一的人體經絡模型。
「你給我們演示一下,如何用針法,處理腎臟血流壓力過大的問題。」
這是他們最近遇到的一個棘手病例。
一位高級將領患有嚴重的腎病,西醫的辦法用盡了,效果甚微。
他們想嘗試用中醫針灸來減緩壓力,卻苦於找不到最穩妥的穴位組合。
陳易走到模型前,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上眼睛,仿佛在腦海中構建治療方案。
幾秒後,陳易睜開眼。
他的手指,快如閃電,卻又精準無比地落在了模型上的兩個穴位上。
「這是……太溪穴和復溜穴?」蔣彥君有些不解。
「這兩個穴位都屬足少陰腎經。」
「同時針刺,雖能補腎,但會不會因為刺激太強,反而加重腎臟負擔?」
這是常規的針灸理論,也是他們遲遲不敢動手的原因。
陳易搖了搖頭。
「常規手法的確如此。」
他的手指又動了,點在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經絡穴位上。
「但如果,同時在手厥陰心包經的內關穴,施加反向的瀉力呢?」
「什麼?」余承宇和蔣彥君渾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頂!
腎屬水,心屬火。
在補腎的同時,瀉去心火,水火相濟,陰陽平衡!
利用衝突的穴位屬性,達成一個更高層次的平衡。
從而在不增加臟器負擔的前提下,達到舒緩血流壓力的目的。
「妙啊!實在是妙!」余承宇激動得滿臉通紅,拍著大腿。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蔣彥君也是一臉的恍然大悟。
接下來,陳易開始詳細講解其中的力道、深淺、時機。
兩位國寶級的專家,完全沉浸在了這博大精深的針灸世界裡。
三個半小時後。
醫務辦組長鄭永紅,皺著眉頭走進了辦公室。
陳易一個這麼年輕的副組長,還是個中尉,不知道能不能鎮得住場子?
他就是擔心這個,才過來看看。
「人呢?新來的陳副組長呢?」鄭永紅掃視了一圈,沒看到陳易。
「組長!」王澤瑞趕緊站了起來,立正敬禮。
「報告組長,陳副組長……被保健科的余老和蔣老請去隔壁藥房了。」
「被請走了?」鄭永紅一愣,「請去做什麼?」
「好像是……討論學術問題。」王澤瑞的表情有些古怪。
「胡鬧!」鄭永紅眉頭一皺。
「他們那是討論學術問題嗎?那分明就是看人年輕,想倚老賣老敲打一下!」
他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火氣。
旁邊的趙哲小聲補充了一句。
「組長……您可能誤會了。」
「陳副組長一來,就看出了黃思遠是十幾年前的肺部槍傷留下的病根……」
「什麼?」鄭永紅的眼睛猛地瞪大。
這小子怎麼看出來的?
他心裡帶著巨大的疑惑,快步走向藥房。
還沒到門口,就看到藥房裡,三個人圍著一個經絡模型,正討論得熱火朝天。
余承宇此刻正拿著個小本本,一臉恭敬地向陳易提問。
而脾氣火爆的蔣彥君,正點頭哈腰地給陳易遞水。
他的新任副手陳易,則是一副風輕雲淡的宗師派頭,正在指點江山。
這……這是什麼情況?
鄭永紅站在門口,默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他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看來,是他多慮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猛龍不過江啊。
他在醫務辦的地位,穩了!
又過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陳易終於結束了這場「學術研討會」,送走了兩位意猶未盡,非要拉著他拜把子的老專家。
他回到辦公室,拿起了桌上堆積如山的醫務辦資料,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夜晚,軍區分配的單人宿舍里。
陳易洗漱完畢,靠在床頭,撥通了杜霏霏的電話。
「餵?大忙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第一天上班,沒被欺負吧?」
電話那頭傳來杜霏霏爽朗直接的聲音。
「還好。」陳易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累就對了!讓你小子放著衛生隊的好日子不過,非要去醫務辦那種地方。」
「對了,小影呢?她今天念叨你一天了。」
「我等下就打給她。」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陳易掛斷電話,又給小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小影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很溫柔。
「陳易哥,你到新單位了嗎?還習慣嗎?」
「都挺好的,別擔心。」
「那就好……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聽著女孩溫柔的叮囑,陳易的心裡划過一陣暖流。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醫務辦前邊的空地上,陳易已經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的身後,王澤瑞、趙哲等六個人,一個個哈欠連天,站得東倒西歪。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陳易聲音清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個叫五禽戲,第一式,虎戲。」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猛地一沉,雙手成爪,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仿佛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
動作舒展,剛柔並濟,充滿了力量感。
身後六人,學得是齜牙咧嘴,手腳都不協調了。
趙哲更是因為常年伏案,腰彎下去就差點直不起來,疼得直哼哼。
醫務辦不遠處。
高世巍中將正拿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
「五禽戲……有點意思。」
上午九點半。
「陳副組長,組長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陳易放下手裡的資料,抬頭看去,是趙哲。
「好,我馬上過去。」
陳易點點頭,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走向鄭永紅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