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瞬間明白了林澤遠的意圖,這是想讓他當一個移動的探頭。
用醫生的身份做掩護,去尋找那個潛伏在暗處的內鬼。
他原本也是要執行自己的「送溫暖」計劃的。
陳易幾乎沒有猶豫。
「好,我答應你。」
林澤遠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同意。
「不過,這件事很危險。」
他提醒道。
「一旦被內鬼察覺,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放心。」
陳易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腰間別著的那把手術刀,可不是吃素的。
「關於你的安全問題,我們已經做了安排。」
林澤遠接著說道。
「你家人的住處附近,我們已經派了人進行24小時暗中保護。」
陳易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股暖流混雜著沉重,湧上心頭。
「謝了。」他低聲說。
「分內之事。」
林澤遠站起身,再次向陳易敬禮。
「我們分頭行動,有任何發現,隨時聯繫。」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陳易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位置,那裡別著一把削鐵如泥的手術刀。
原本只是想當個「肝帝」醫生,沒想到,現在居然要兼職當特工了。
這日子,還真是有趣。
陽光正好,陳易走到了司令部門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在門口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站定。
「送溫暖」活動,正式開始。
然而,計劃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點小麻煩。
他在這裡的軍銜實在是太低了,進進出出的基本都是校官,甚至偶爾還能看到將星閃過。
「敬禮!」
一位少校從他面前走過,陳易立刻立正,抬手敬禮。
對方回禮,走了過去。
沒過兩分鐘。
「敬禮!」
又是一位中校。
「敬禮!」
「敬禮!」
十五分鐘過去,陳易感覺自己的右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酸麻脹痛。
這哪裡是送溫暖,這分明是來門口罰站練敬禮的。
這樣下去不行,效率太低,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果斷改變策略。
大門口人來人往,但都行色匆匆,不是個交流的好地方,食堂就不一樣了。
陳易邁開步子,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也沒閒著,不斷觀察。
一個路過的幹部走路姿勢有些僵硬,脖子轉動幅度很小。
頸椎病。
另一個臉色微微發黃,眼白渾濁。
肝火旺盛,需要調理。
短短一段路,他就「看」了三四十人。
其中有將近十個人,身上都帶著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陳易沒有直接上去搭話,只是默默記下他們的樣子。
等到了食堂,他才找機會,走了過去。
「同志,你好,我是醫務辦的陳易。」
他態度溫和,笑容親切。
「我看你最近是不是脖子不太舒服?」
被搭話的幹部先是一愣,隨即一臉驚訝。
「哎,你咋知道的?是有點,估計是老毛病了。」
「有空來我們醫務辦一趟吧,我給你看看,做個簡單的理療。」
「哎喲,那太好了!謝謝你啊陳醫生!」
類似的對話,在食堂里不斷上演。
很快,整個司令部都知道了。
醫務辦新來的陳醫生,不僅醫術高還特別熱心,主動上門「送溫暖」。
大家對這個年輕的醫生,普遍抱有好感。
上午十一點,陳易準時出現在軍區總院的特護病房。
陳國濤正躺在病床上,精神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陳醫生,你來了。」看到陳易,陳國濤掙扎著想坐起來。
「躺好,別動。」陳易按住他,示意他放鬆。
主治醫生也跟了進來,手裡拿著病曆本,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陳易。
陳易徑直走到床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金針。
消毒,取穴,捻轉,提插。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數十根金針,精準地刺入陳國濤背部的各個穴位。
隨後,他搭上陳國濤的手腕,閉目凝神,仔細地把脈。
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主治醫生站在一旁,心裡依舊存著幾分疑慮。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易睜開眼睛,開始依次拔針。
當他拔出第一根金針時,針上附著一層白色水霧。
主治醫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快步上前,湊到跟前,死死地盯著那塊紗布。
「這……這是什麼?」
他聲音乾澀。
「濕毒。」
陳易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積於骨髓的濕毒,被金針給逼出來了。」
濕毒?
主治醫生只感覺自己的醫學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西醫的理論體系里,可沒有這種說法。
但眼前這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又該如何解釋?
這一刻,一個顛覆性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難道……中醫,真的能治癒強直性脊柱炎?
陳易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地拿出紙筆,迅速開了一張中藥方。
「按這個方子抓藥,一天一劑,早晚各一次。」
他將藥方遞給一旁的小護士。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陳國濤的肩膀。
「感覺怎麼樣?」
「舒服……」
陳國濤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感覺後背……熱乎乎的,好像有股暖流在裡面竄,以前那種又僵又痛的感覺,好多了。」
主治醫生聽著陳國濤的描述,內心更是翻江倒海。
陳易離開了總院。
簡單吃了午飯,便準備回司令部,繼續他的「送溫暖」大業。
他和林澤遠約定好了,分頭行動。
林澤遠負責從情報檔案入手,進行暗線排查。
而他,則負責在明面上,用最直接的方式接觸每一個人。
司令部大門口。
有了上午的經驗,陳易這次學聰明了,不再傻站著。
而是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找了個地方坐下。
他貌似在休息,實則目光掃視著每一個進出大門的人。
站崗的哨兵看了他好幾眼,估計是以為他在等什麼人。
一輛紅旗轎車緩緩從大院裡駛出。
車子經過陳易身邊時,後排的車窗竟然緩緩降了下來。
陳易心裡一凜,立刻從石凳上彈了起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高世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錯。」
高世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主動為大家的健康著想,這種『送溫暖』的精神很好,值得提倡。」
車窗緩緩升起,紅旗轎車平穩地駛出了大門。
陳易還保持著敬禮的姿勢。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野中,他才重新坐回去。
目光再次投向那扇莊嚴的大門,眼神變得愈發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