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易來到了邵俊峰的病房。
邵俊峰正半靠在床上,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被特製的支架吊著。
一個眉眼清秀的小護士正小心翼翼地給他餵著粥,動作輕柔。
「來,張嘴,啊——」
「我自己來就行,真的。」
邵俊峰一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護士臉上瞟。
「你手不方便,別亂動,不然陳醫生又要說我沒照顧好你了。」
護士嘴上嗔怪著,手裡的勺子卻穩穩地遞到了他嘴邊。
這畫面,怎麼看都透著戀愛的酸臭味。
陳易靠在門框上,沒急著進去,只覺得這碗狗糧有點齁。
「咳咳。」他故意咳嗽了兩聲。
小護士手一抖,差點把粥灑了,回頭看到是陳易,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
「陳……陳醫生。」
邵俊峰也像是被抓了現行,有些手足無措。
「我就是來看看恢復情況。」
陳易笑著走進去,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揶揄不言而喻。
他搭上邵俊峰右手的手腕,閉目片刻。
「嗯,脈象平穩有力,氣血通暢,恢復得不錯。」
陳易收回手,拍了拍邵俊峰沒受傷的肩膀。
「身體底子好,再加上有人照顧得好,想恢復不好都難。」
小護士的頭埋得更低了。
邵俊峰嘿嘿傻笑著,撓了撓頭。
陳易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
「不過,光身體恢復得好可不行。」
「啊?」邵俊峰有點懵。
「戰場上,看到目標就要果斷出擊,稍有猶豫,戰機稍縱即逝。」
陳易意有所指地說道。
「情場如戰場,一個道理。」
邵俊峰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陳易的意思。
那張黑臉騰地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小護士,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我……」
「我什麼我?」
陳易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喜歡就去追,拿出你在訓練場上的那股勁兒來,是個爺們兒就別磨磨唧唧。」
小護士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放下碗,小聲說了句「我去打點熱水」,就跑出了病房。
邵俊峰看著門口的方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歡。
「陳醫生,我……我喜歡她。」
「那就去追啊。」
「我保證完成任務!」
邵俊峰猛地坐直身體,對著陳易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保證果斷出擊!」
陳易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中午,機關食堂。
陳易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吃飯的速度很慢,與其說是在吃飯,不如說是在觀察。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像一台精密的人體掃描儀。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不遠處的一張飯桌上,一個戴著眼鏡的文職幹部正埋頭扒飯。
吃飯的間隙,總是不自覺地用手揉捏著自己的後頸。
他的坐姿也有些問題,整個後背微微弓著。
陳易三兩口解決掉盤子裡的飯菜,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同志,你好。」
那名幹部抬起頭,有些疑惑。
「我是醫務辦的陳易。」
陳易自我介紹道。
「陳醫生?」
幹部顯然聽過這個名字,表情立刻變得熱情起來。
「久仰大名啊!聽說您給老首長都看過病……」
「都是分內工作。」陳易笑著打斷他。
「我看你頸椎似乎都不太好,是長期坐辦公室的緣故吧?」
「哎喲,陳醫生您這眼睛太毒了!」
幹部一臉佩服。
「天天坐著寫材料,這脖子啊,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有空來一趟醫務辦吧,我給你開兩副膏藥,貼上能緩解很多。」
「那可太謝謝您了!這『送溫暖』活動,可真是送到我們心坎里了!」
幹部激動地握住陳易的手。
周圍幾桌的軍官也都聽到了這邊的對話,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陳易的「送溫暖」大業,在司令部里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大家從一開始的將信將疑,到現在的主動配合。
陳易用他神乎其技的醫術,迅速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整個下午,醫務辦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了。
陳易來者不拒,望聞問切,開方抓藥,忙得腳不沾地。
臨近下班,他才終於得了點空閒。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又溜達到了司令部的大門口。
站崗的哨兵已經認識他了。
這位年輕的陳醫生,行蹤實在有點奇怪。
哨兵心裡犯著嘀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敬佩。
他可是親眼看到。
昨天高副司令員路過時特意和這位陳醫生說了幾句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哨兵握著鋼槍的手緊了緊,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學學醫術?
就在這時,一輛轎車從大院裡駛出。
高世巍坐在後排,衝著樹下的陳易微笑著點了點頭。
「工作很用心。」
陳易立刻起身敬禮,直到車子走遠,他才重新坐下。
大門處,人流開始變多,軍官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大門。
忽然,陳易的目光一凝。
六個身穿常服的女軍官結伴走了出來,英姿颯爽。
但陳易的視線,卻鎖定在其中一個女中尉的身上。
上午,他見過這個女人。
當時他只是匆匆一瞥,並沒有太在意。
可現在……陳易的眉頭微微皺起。
從上午到下午,不到八個小時。
她的胸部圍度,增大了至少兩毫米。
「同志,請等一下。」陳易起身,快步上前,攔住了那群女軍官。
旁邊的林澤遠正準備離開,看到這一幕,腳步瞬間頓住。
他不動聲色地對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會意,立刻將手放到了腰間,整個人進入了戒備狀態。
被攔住的女中尉有些詫異地看著陳易。
「有事嗎?」她的聲音帶著警惕。
陳易的目光直視著她,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
女中尉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我病了?我怎麼不知道?」
她上下打量著陳易,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身體好得很。」
陳易沒有理會她的辯解,只是重複了一句。
「你真的病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胸口。
不是猥瑣,而是純粹的、醫者對於病灶的審視。
可這個動作,在女中尉看來,卻變了味道。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憤怒。
「你看哪兒呢!」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攔住我說我病了,還盯著我胸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