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的瞳孔驟然一縮。
「什麼叫聯繫不上?」
「通訊被干擾了?」
「不……不是……」
「是……是阿爾法小組,他們……他們說……」
手下的話說得斷斷續續,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他們說,所有人都頭暈……渾身發軟……武器都快拿不住了!」
「貝塔小組也是一樣的情況!」
「什麼!」
馬修的腦子裡,仿佛也響起了爆炸聲。
外圍人員全滅,內部精銳失去戰鬥力。
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霧!」
「崗哨之前匯報過,有奇怪的霧!」
那個手下已經站不穩了,扶著門框。
「是……是的……現在……現在整個莊園都是那種霧……」
指揮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馬修環顧四周。
他那些平日裡精明強幹的手下,此刻一個個都東倒西歪。
「生化武器?」
一個念頭從他腦中閃過,但立刻被他自己否決了。
不可能。
這裡是金三角,不是什麼中東戰場,誰會用這種東西?
而且,如果是烈性毒氣,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是屍體了。
「內鬼……下毒?」
這個念頭同樣被他掐滅。
莊園的安保固若金湯,食物都有專人檢測,內鬼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那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防毒面具!」
馬修發出一聲怒吼。
「快!去儲藏室拿防毒面具!」
然而,沒有人能執行他的命令。
離他最近的一個手下,掙扎著想站起來。
卻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身體開始輕微地抽搐。
「醫生!讓醫生想辦法!」
「還有灰鼠!」
馬修死死地盯著監控屏幕的一角。
那裡,是被單獨關押的灰鼠。
「派人盯緊他!就算是死,也得給我把他看住了!」
「絕對不能讓他落到外面那幫人手裡!」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急切的聲音。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三叉戟突擊隊遇襲!」
「我們的車隊在路上被火箭彈伏擊了!」
「道路被毀,我們……我們現在過不去了!」
完了。
馬修的身體晃了晃,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引以為傲的堡壘,變成了巨大的毒氣罐。
而他和他的手下們,就是罐頭裡那些無處可逃的沙丁魚。
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不,他還不想死。
他猛地推開身邊神志不清的心腹,沖向指揮室角落裡的金屬門。
「跟我走!」
他衝著另外兩個還勉強能站立的親信吼道。
「去地下室!那裡有獨立的空氣循環系統!」
那個此前讓他信心滿滿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控。
現在,他只想活下去。
……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四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莊園的正門前。
為首的安然打了個手勢,三人立刻散開,形成標準的警戒隊形。
林澤遠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湊到那扇雕花的鐵門邊。
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滯了一瞬。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我靠……」
林澤遠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回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最後面的陳易身上。
「陳醫生,你這……你這玩意兒也太霸道了吧。」
驚蟄沉默地檢查了一下離他最近的守衛。
那人手裡的步槍已經掉在了一邊,手指還在神經質地勾動。
「沒有生命危險,但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得出了結論,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如果沒有你的『霧』,我們現在可能連第一道崗哨都摸不到。」
安然由衷地說道。
馬修的莊園是座名副其實的堡壘,硬闖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變成篩子。
陳易搖了搖頭。
「只是取巧而已。」
「走吧,時間不多。」
安然率先邁步跨過了那道鐵門。
林澤遠和驚蟄立刻跟上,陳易也抬腳準備跟上。
「你留下。」
安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陳易。
「這裡已經安全了,你待在門口,負責接應。」
林澤遠也回頭勸道。
「對啊,陳易,裡面的活兒就交給我們了,你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陳易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必須進去。」
「這是命令。」
安然的語氣冷了下來。
陳易向前走了兩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安然,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我們有這座莊園的詳細地圖嗎?」
安然沉默。
「我們知道灰鼠被關在哪一間房裡嗎?」
安然依舊沉默。
「我們有多少時間?」
他環顧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巨大莊園。
「這裡有多少個房間?上百個?還是幾百個?」
「靠你們三個人,一間一間地毯式搜索?」
「等你們找到他們,黃花菜都涼了!」
林澤遠和驚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陳易說的是事實。
遊戲場地極大,目標極小,時間還極其有限。
安然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你的安全……」
「現在整個莊園裡,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陳易打斷了她的話。
「所有敵人都失去了戰鬥力,對我而言,不存在任何危險。」
「反倒是你們,如果不能在時限內完成任務,我們所有人都得陷在這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決。
「我進去不是給你們添亂,是給你們增加效率。」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
「我必須進去!」
安然的目光銳利如刀,一寸寸地刮過陳易的臉。
陳易迎著她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我有一個辦法。」
「不需要地毯式搜索,我能找到他們。」
安然的瞳孔微微一縮。
「怎麼找?」
「用鼻子。」
陳易的回答簡單得近乎荒謬。
林澤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鼻子找兩個大活人?
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我能分辨出空氣中一些……很特殊的味道。」
陳易沒有過多解釋。
安然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個計劃聽起來匪夷所思,卻又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
「驚蟄,你跟我走正面。」
安然立刻下達指令,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把他們的主力都吸引過來。」
「是!」
驚蟄重重點頭,眼神里燃起戰意。
安然的目光轉向林澤遠。
「你們從後方滲透,保護好陳易。」
「明白!」
林澤遠挺直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