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霍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他雙目赤紅,從掩體後衝出,朝著林澤遠的方向瘋狂掃射,試圖撕開一道口子。
他一邊衝鋒,一邊尋找著新的掩體。
前方不遠處有一截巨大的倒塌枯木,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一個飛撲,朝著枯木滾去。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輕微的斷裂聲,從他身下的落葉中響起。
霍克的心猛地一跳。
不好!
他低頭一看,只見一根偽裝成枯枝的細線,已經被他的身體壓斷。
下一秒。
他身旁的那截巨大枯木,突然從中間裂開!
一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巨大蜈蚣,從裂開的「枯木」中猛地探出頭來。
它的身體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上面點綴著猩紅色的斑點。
數百對節足如同鋒利的刀片,在空氣中胡亂地揮舞著。
最恐怖的,是它那對如同黑色鐮刀般的巨大顎足。
霍克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那對巨大的顎足,已經閃電般地刺入了他的大腿。
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傳遍了霍克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腿,像是被兩根燒紅的鐵鉗狠狠夾住。
「啊啊啊啊!」
霍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條巨人蜈蚣一擊得手,立刻鬆開了顎足。
整個身體如同潮水般退回了陷阱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霍克的大腿上,兩個不斷向外冒著黑血的恐怖傷口。
毒素的蔓延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霍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大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腫脹。
麻痹感正從傷口處飛速向上蔓延,所到之處,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出現了尖銳的嗡鳴。
幻覺出現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過去殺死的那些人,面目猙獰地朝著自己撲來。
「不……不要過來!」
霍克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求生的本能被摧毀,取而代之的是同歸於盡的瘋狂。
「我要殺了你們!都得死!」
他發狂地嘶吼著,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發瘋般朝著林澤遠的方向衝去。
他甚至丟掉了手裡的槍,只想用自己的牙齒,去撕咬敵人。
林澤遠冷靜地看著那個發狂衝來的人影,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抬起了槍口。
「噗。」
子彈精準地從霍克的眉心穿過。
霍克的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叢林中,只剩下那個中了陷阱的特種兵,還在地上無意識地抓撓,發出意義不明的呼救聲。
他的神智早已被那無盡的瘙癢徹底摧毀。
林澤遠、安然、驚蟄三人,從不同的方向圍了上來。
三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地上那個不斷蠕動的身影。
「噗!噗!噗!」
那具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戰鬥平息了。
安然快步上前,檢查了一下兩具屍體,確認他們已經徹底死亡。
「都解決了。」
驚蟄沒有放鬆警惕。
他端著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任何可疑的角落。
「不能大意,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後援。」
林澤遠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裂開的「枯木」上,那條巨型蜈蚣早已不見蹤影。
一想到陳易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解決了兩個頂尖特種兵,他的後背就有些發涼。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對著遠處發出一連串短促的鳥鳴。
那是他們約定的信號。
幾秒鐘後,叢林深處傳來了同樣的回應。
安全。
三人不再停留,朝著信號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過茂密的灌木叢,走了大概幾分鐘,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小片林間空地上,陳易正半蹲在地上,查看著灰鼠身上的傷口。
聽到腳步聲,陳易抬起頭。
「解決了?」
「解決了。」
林澤遠回答道。
他的視線越過陳易,看向他身後那些布置精巧的陷阱痕跡。
他忍不住開口。
「我說,陳易……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的專業能力已經算頂尖了。」
「今天我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安然也走了過來,看著陳易那張過分年輕的臉,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不僅醫術通神,連殺人的手段都如此出神入化。
她實在想不通,一個軍醫為什麼會懂這些毒辣的叢林陷阱。
「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他們太大意了。」
陳易淡淡地說道。
「林澤遠。」
「沿剛才過來的路返回,把那兩個人身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帶回來。」
「一樣都不要放過。」
林澤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明白。」
他轉身消失在叢林中。
「安然,你去周圍找一些乾燥的木柴,我們需要生火。」
安然也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林澤遠就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了兩個塞得滿滿的戰術背包,手裡還拎著兩套作戰服。
「都在這了。」
陳易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戰利品。
「很好。」
「接下來,我們得換條路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原路返回太危險,外圍肯定有他們的巡邏隊。」
他指了指叢林的更深處。
「我們直接從這裡穿過去,翻過前面的山脈,就是邊境線。」
「什麼?」
安然有些吃驚。
「直接穿過這片原始叢林?這裡面……太危險了。」
原始叢林裡不僅有毒蟲猛獸,還極易迷失方向,一旦深入,生死難料。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陳易的語氣不容置疑。
「有我在,死不了。」
他話語裡的自信,莫名地讓人感到心安。
林澤遠和驚蟄對視一眼。
「我們聽你的。」
「好。」
陳易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先在這裡休整。」
「驚蟄,挖個無煙灶。安然,把食物和水分一下。」
「我去做點準備。」
說完,陳易便走到一旁,從一棵不起眼的樹上摘下幾片葉子。
安然好奇地跟了過去。
「這是什麼?」
「鹽膚木。」
陳易將葉片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用匕首的刀柄搗碎。
「它的葉片上有一層白霜,是天然的鹽分。」
他將搗碎的葉片碎末收集起來,放進從敵人身上搜刮來的水壺裡,加入清水。
「過濾幾次,再把水燒開,就能得到可以食用的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