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看得目瞪口呆。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上野外生存節目。
陳易又從背包里拿出幾味之前採集的草藥,和繳獲的壓縮餅乾一起丟進水壺裡。
「灰鼠失血過多,需要補充營養。」
「我們也要補充體力。」
他將水壺架在驚蟄挖好的無煙灶上,點燃了火。
很快,一股混雜著藥香和食物香氣的味道,在小小的營地里瀰漫開來。
飯後,幾人圍坐在火堆旁休息。
灰鼠喝了藥膳湯,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已經沉沉睡去。
陳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將裡面黃褐色的粉末均勻地灑在營地四周。
「這是什麼?」
林澤遠忍不住問道。
「驅蟲粉。」
陳易解釋道。
「用幾種有特殊氣味的植物根莖磨成的,蛇蟲鼠蟻,方圓十米之內,不敢靠近。」
安然看著眼前的一切,火光跳躍,映著陳易平靜的側臉。
周圍是靜謐危險的叢林,但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忽然覺得,這哪像是在亡命天涯,分明就像是別開生面的野外露營。
第二天,眾人簡單吃過早飯,便在陳易的帶領下,踏上了穿越叢林的征途。
「等等。」
剛走了沒多遠,陳易就停了下來。
他走到一棵腐朽的倒木前,用軍刀撬開鬆動的樹皮。
樹皮下,幾條白白胖胖的幼蟲正在蠕動,是天牛的幼蟲。
陳易毫不猶豫地伸手,捏起一條足有手指粗的幼蟲。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把它丟進了隨身攜帶的布袋裡。
「這個……能吃?」
安然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高蛋白,高脂肪,去掉頭,烤著吃,味道跟烤雞肉差不多。」
陳易說得一本正經。
「對補充體力很有好處。」
林澤遠和驚蟄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接下來的路程,徹底顛覆了三人的認知。
陳易仿佛一個移動的《本草綱目》。
他能準確地叫出每一種植物的名字,並詳細說明它的藥用價值。
他會突然扒開一個白蟻窩,將裡面晶瑩剔透的蟻卵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這個營養價值更高,生吃都行,甜的。」
他會從某種豆科植物的葉子上,捉下一條條肥碩翠綠的豆蟲。
「這個炸著吃最香,嘎嘣脆。」
他甚至在巨大的蜘蛛網前停下腳步,指著那隻色彩斑斕的大蜘蛛,認真地對安然說。
「這種金絲蛛毒性不強,去掉毒腺,用火烤乾磨成粉,可以入藥,主治小兒驚風,抽搐不止。」
安然的臉都白了。
林澤遠和驚蟄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了。
他們只是默默地看著陳易,將各種奇奇怪怪的蟲子還有植物根莖,分門別類地裝進布袋裡。
原本緊張的逃亡之路,硬生生被陳易走成了叢林觀光科普之旅。
三天後。
林澤遠、安然和驚蟄三人的背包,已經變得異常沉重。
除了必要的武器裝備,裡面塞滿了陳易這幾天收集的各種「寶貝」。
大部分都是藥材,還有一些用油紙包好的,不知名的昆蟲干。
「陳易,我們是不是……帶得有點太多了?」
林澤遠喘著粗氣,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
「這些東西又重又占地方。」
「背著它們行軍,太影響速度了。」
陳易走在最前面,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些東西,現在是累贅。」
他的語氣很平淡。
「可一旦我們有人受傷,或者食物耗盡,它們就是我們的命。」
「繼續走吧,翻過前面那座山,我們就快到了。」
陳易轉過身,繼續在前方開路,身影很快沒入林海之中。
……
又是一天的急行軍。
林澤遠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憑著本能在機械地向前邁動。
沉重的背包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
安然的狀態稍好一些,但臉上也掛著明顯的疲憊。
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一縷縷地貼在皮膚上。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前方那個穩步前行的背影上。
陳易的步伐依舊沉穩有力。
這幾天,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不僅要開路,還要負責所有人的「伙食」。
安然甚至覺得。
如果不是有他們在,陳易一個人穿越這片叢林,大概會輕鬆得像是飯後散步。
「接近邊境了。」
陳易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聽到這話,林澤遠和安然的精神同時一振。
連專心背著灰鼠的驚蟄,呼吸都似乎粗重了幾分。
希望就在眼前。
眾人的步伐似乎都變得輕快了。
然而,幾分鐘後,走在最前面的陳易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舉起右手,握成了拳頭。
這是警戒的信號。
林澤遠和安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易側耳傾聽著,壓低聲音說道。
「前面有人,還帶著武器。」
林澤遠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敵人追上來了?還是……另一夥未知的勢力?
安然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手槍。
「能確定身份嗎?」
她同樣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確定。」
陳易搖了搖頭。
「他們的偽裝很專業,和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其中一個人挪動了一下位置,我也很難發現。」
「怎麼辦?」
林澤遠看向陳易,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完全習慣了聽從陳易的指令。
「是敵是友,試試就知道了。」
陳易的臉上沒有任何緊張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中氣十足地朝著遠處喊道。
「宮廷玉液酒!」
聲音在山林間迴蕩,帶著幾分滑稽。
林澤遠和安然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操作?
都什麼時候了,還玩這種爛梗?
然而,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幾秒鐘的寂靜之後,遠處傳來了同樣洪亮的回應。
「一百八一杯!」
這聲音沉穩有力。
林澤遠和安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這……這就對上了?
陳易沒有停下,緊接著又喊了一句。
「小皮球,架腳踢!」
這一次,回應來得更快。
「馬蘭開花二十一!」
隨著這句暗號的落下,遠處叢林中,幾道穿著迷彩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掛滿了專業的戰術裝備,臉上塗著油彩,眼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