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的臉都白了。
「不……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徹底崩潰了,這群兵,簡直就是一群魔鬼。
打斷了骨頭給接上,還要拿自己練針灸?
陳易卻仿佛沒聽見他的求饒。
「等等。」
他叫住了何辰光,從旁邊扯下一株植物,在手裡揉搓了幾下,擠出墨綠色的汁液。
「這是刺癢草,你們都體驗過。」
何辰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那股鑽心的癢,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把這個,塗在針上。」
陳易的臉上帶著惡魔般的微笑。
「配合銀針刺穴,效果能增強十倍,保證讓他終生難忘。」
俘虜看著那綠色的汁液,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東西扎進自己身體裡,他寧願現在就死了。
他涕淚橫流,徹底沒了剛才的硬氣。
「我們老大叫『老貓』,這次帶了四十五個人過來交易。」
「裡面還有幾個僱傭兵,火力很猛。」
「前兩天跟邊防軍幹了一架,被打散了,我們正在重新集結。」
「集結點就在東邊,大概十幾公里的地方!」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他的話,陳善明和苗狼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四十五人。
還有僱傭兵。
而他們這邊,雖然有教官,但主力卻是一群剛剛完成訓練,毫無實戰經驗的新兵。
一旦正面交火,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易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這位總負責人,下達最終的決定。
是撤退,呼叫支援。
還是迎戰。
陳易的眼神掃過面前這群已經脫胎換骨,眼神銳利如刀的新兵。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所有人的呼吸都刻意放輕,目光灼灼地匯聚在陳易身上。
陳善明和苗狼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四十五人,還有火力兇猛的僱傭兵。
這已經不是一次簡單的邊境清剿任務,而是一場小型遭遇戰。
他們這邊,滿打滿算,除了幾個經驗豐富的教官,剩下的全是一群剛出籠的菜鳥。
雖然這些菜鳥在陳易的調教下,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可訓練場上的成績,和真刀真槍的戰場,完全是兩個概念。
子彈可不會因為你訓練優秀就繞著你飛。
撤退,呼叫支援,這是最穩妥,也是最理性的選擇。
陳易的視線緩緩掃過王灩兵、何辰光,以及每一位新兵的臉。
他沒有看到恐懼。
沒有看到退縮。
只看到了一雙雙被點燃了火焰的眼睛,銳利,堅定,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
這些眼神,讓他很滿意。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陳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當你的身後是國境線,是手無寸鐵的同胞時,軍人的職責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但答案已經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報告!我們沒有信號!」
一名負責通訊的教官低聲匯報導,語氣里透著焦急。
這片原始叢林,信號屏蔽得厲害,他們和外界徹底斷了聯繫。
呼叫支援,已經不可能了。
陳善明臉色一沉。
「現在,我們就是國境線上最後一道防線。」
陳易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們身後,沒有退路。」
他看向陳善明和苗狼。
「老陳,老苗,你們正面主攻,經驗豐富,負責撕開敵人的口子。」
「是!」
陳善明和苗狼毫不猶豫地應道。
陳易又轉向那群新兵。
「你們,跟著我。」
「我們從側翼切入,當一把尖刀,插進他們的心臟。」
「這是你們的第一次實戰,也是你們的結業考試。」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考試內容很簡單,活下來,然後……幹掉他們。」
新兵們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他們挺直了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是!」
聲音在林間迴蕩,驚起一片飛鳥。
那個被綁著的俘虜,聽著他們的對話,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徹底熄滅了。
他看著陳易,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長官……長官……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他開始涕淚橫流地求饒。
陳易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留下拖累。」
話音未落,他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閃著寒光的金針。
俘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針快如閃電,沒入了他後頸的風府穴。
俘虜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沒有掙扎,沒有痛苦。
甚至沒有一滴血流出。
周圍的新兵們都看呆了。
他們只看到陳易手腕一抖,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
這種無聲無息的殺人手法,比槍炮帶來的衝擊更加震撼。
陳善明和苗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解。
他們知道,陳易的選擇是正確的。
帶著一個俘虜,在危機四伏的叢林裡追擊敵人,無異於自尋死路。
「戰爭不是兒戲,沒有仁慈可講。」
陳易站起身,聲音冷冽。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更是對戰友的不負責任。都記住了。」
「是!」
新兵們的心神被狠狠一震,齊聲應道。
「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陳易下達了命令。
「咔噠、咔噠……」
林間響起一陣清脆的武器機件聲。
士兵們迅速檢查著自己的步槍、彈匣、手榴彈,還有戰術背心裡的每一個急救包和工具。
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五分鐘後,所有人整裝待發。
「出發。」
陳易一揮手,率先鑽進了茂密的叢林。
隊伍呈戰鬥隊形,迅速跟上。
雪豹在前面留下的記號非常隱蔽,有時是樹幹上一道不起眼的刻痕。
有時是幾片被特意擺放過的落葉。
但在陳易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兵眼裡,這些記號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
叢林裡悶熱潮濕,各種不知名的蟲子在耳邊嗡嗡作響。
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槍口微微下壓,食指虛搭在扳機上。
目光如同雷達一般,掃視著周圍任何可疑的角落。
他們像一群幽靈,在林間無聲地穿行。